第二章 風雨欲來
【1】
是夜，十裡紅燈昭示著帝都的繁華，花街柳巷裡酒香肆意，衣著鮮明輕薄的姑娘在閣樓窗口嫵媚發笑，一時間，鶯鶯燕燕迷人眼。
寰羽是第一次來花樓，才踏進花閣，便有姑娘迎了出來，用酥 胸蹭著她手臂，這讓實則身為女子的她很是怪異，不動生色的避開，倒是陸少天進展頗快，身邊早就圍著幾個女子，有說有笑，還趁機在那幾個女子身上揩油。
寰羽咋舌：這貨彆的學不會，男歡女愛倒是無師自通，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百無聊賴中，寰羽卻被有心人盯上，有侍女悄悄拿著白紙走來，扭扭捏捏道：“你是陸家大少爺對不對，我房中還掛著你的畫像呢，你長得真好看。”
寰羽大腦有些跟不上那丫頭的思維，不知如何接口，想來也是怪異，她身為女子，卻被同樣是女子的人愛慕。
“能為我簽個名麼，我可喜歡你對的那些對子了。”少女兩眼放光，寰羽咽咽口水，在白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大名，那姑娘滿意離去，不久又折回來，拉著寰羽的手道：“若惜小姐請陸公子一敘。”
陸少天一聽來了興致，在寰羽耳邊嘀咕：“若惜可是這的頭牌，哥哥帶我一塊去。”
那丫頭趕忙阻止：“小姐說，隻請陸大少一個。”神情委屈。
寰羽一哂：“那便不進了。”寰羽對內，自然會毫不留情的數落陸少天，但實則極為護短，見若惜將陸少天拒之門外，心中不悅，直接推卻。
片刻之後，又有丫鬟跑過來：“請二位公子一同上樓。”
寰羽在壓簧的帶領下進入二樓雅座，屋內擺設無一不精，水晶簾後，若惜窈窕身姿若隱若現，寰羽朝簾後瞄了一眼也不做聲，若惜隔著簾屈膝施禮：“若惜見過陸公子。”
“見？”寰羽皺眉，疑惑道：“我倒冇見著人。”寰羽說的是實話，本就是對方請她來，可如今對方卻不願出來一見。
簾內人身子一怔，半響，丫鬟挑開紗簾，若惜從簾內緩步走出，身姿窈窕，可麵上卻以麵紗遮著，給人一種朦朧神秘之感。
寰羽一哂，身形一動朝若惜靠近……
“你，放肆……”若惜麵上薄紗已被寰羽一把扯去，她眉頭怵起，但又無端多了風情，麵紗下的容顏也著實讓人驚豔。
陸少天也隻愣神片刻，搖頭嗤笑，心裡想著的卻是：還以為這頭牌有多漂亮，自家姐姐不飾鉛華都要比她美上三分。
“你這樣讓我分不清，到底是誰想見誰，我可是坦誠相見，可你去一簾紗又添麵紗，姑娘，防狼？”寰羽蹭到若惜麵前，笑嘻嘻的望著若惜，神情無賴有意逗弄對方。
若惜下意識後退，有苦說不出心裡暗罵寰羽無恥：防狼，豈止是防狼？這分明是引狼入室。
若惜換了副笑臉，落座古琴後輕撫琴弦，婉轉曲調傾瀉而出，她溫言軟語：“公子想聽哪首曲？”
寰羽痞笑：“不必，姑娘一曲千金，陸某付不起。”
若惜手裡動作一頓，這首曲子卻是走了調，她還真未見過這等不懂風雅的男子，略帶嘲諷：“原想陸公子博學，不是世俗之人，不曾想，公子也在乎這些紅塵俗物！”
寰羽一笑反問：“姑娘不世俗，那又何必活在這俗世裡？"隨後又補充，“倒不如死了乾淨，對了，姑娘不愛錢財這些俗物，不如死前留給我好了，在下來者不拒！”
“錚……”一首鳳求凰本就本寰羽攪得斷斷續續，此時卻是再也撩撥不下去，若惜一下子站了起來，臉色陰沉，斥責道：“陸寰羽，你這是何意，胡言亂語，你可知我是……”若惜的話還未說完，陸少天就接話，賠起不是，“姑娘不要與我哥哥，一般計較……”
寰羽本性灑脫不羈，本就不在乎禮教束縛，隻管自己活的開心，她就不明白了，她說的都是實話，你不愛銀子，我愛！你不要世俗，她還得活在這俗世啊！
淡掃一眼若惜，直接轉身離開，若惜一瞧寰羽要走，立馬變了臉色：“適才是若惜無理。”
寰羽轉過身，鳳眼中流露出精光，慢道：“姑娘是有求於我吧，不妨直說好了。”
若惜點頭示意婢女將文房四寶端上，又遞了張紙條。寰羽攤開一看，不禁失笑，今天怎麼儘遇上這些事，漫不經心提筆。
擱筆，寰羽看了看時辰，拉著陸少離開，再不回去，定然要被長輩苛責，想到爺爺拉長的鞋子臉，寰羽歎氣：真鬨心。
誰知剛推開門就對上了一雙淩厲的眼，寰羽後退了幾步，穩住身子。
對麵之人身上散發著冰冷氣息，寰羽低頭避開，不過又像想到了什麼，走前衝著若惜調笑：“遠離俗世的若惜姑娘，有緣再見”不想換來男子冷眼，凜冽氣息讓寰羽一怔，帶著陸少天匆忙離開。
【2】
陸家大宅，大門緊閉。
寰羽與陸少天對望一眼，從牆頭翻了進來，管家明明瞧見了，卻視而不見，反而朝著寰羽搖頭，表情怪異。
陸少天冇能讀懂管家眼裡的意思，直接就往前廳裡闖，而堂內陸天豪，寰羽的爺爺，正坐中央；左手邊，寰羽的爹娘，陸承光，南宮采；右手邊，陸少天的爹娘，陸承宗，王惜明。一個個的都板著著臉。
陸少天見到長輩們一塵不變的嚴肅表情後，才知道大事不好，撒著腳丫子就往外竄，不巧正好與寰羽迎麵撞了個正著，寰羽揉著肩，悶聲道：“乾嘛？”
陸天豪用力朝紫檀桌麵上一拍，吼道：“都給我滾過來。”
於是寰羽，陸少天一步一步慢慢的挪了過去，步調驚人的相似，陸天豪看著二人，拉長臉悶聲：“跪下！”
聞言，寰羽，陸少天又動作一致的跪下，從動作這麼一致的程度上，可以看出，這種事情經常在陸家上演。
陸天豪壓住怒火，語氣不急不緩：“乾什麼去了？”
“我們就文閣吟詩作對來著。”陸少天搶先回答，陸天豪一聽，剛壓下來的火氣又“蹭蹭蹭”的往上冒，罵道：“就你這不學無術的東西，讓你背首詩還算勉強你，放屁！”
陸天豪又將目光轉向了寰羽：“你說你們乾什麼去了？”
寰羽睜著一雙迷離的鳳眼，再配上無辜的表情，茫然道：“爺爺，你說我乾嘛去了？”
這廝的話令陸天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啊，你個小王八羔子，吟詩作對，哼，我看在青樓吟詩，和尚書之子作對吧！”
寰羽一聽，頓時明了，扭扭捏捏道：“被你發現了。”
可寰羽心裡卻納悶：明明那大塊頭不認識他們，到底是誰和陸家過不去。寰羽又四下回顧，頭從前轉到後，從左轉到右，陸天豪疑惑道：“嗨，看什麼呢你？”
“我在看尚書啊，依他的性格應該要等到我回來才對啊，話說，爺爺，您到底賠了多少銀子？”寰羽從容的站了起來，繼續伸頭勾望。
陸天豪哭笑不得：“看啥子喲，誒……誰讓你站起來了，跪下，賈尚書被尹子諾打發走了，小祖宗誒，你怎麼又惹到那老東西了？”
任是寰羽聰明如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右相尹子諾，她對這人的映象還隻停留在一年前，看到寰羽不明所以的表情後，陸天豪對陸承光道：“告訴這小祖宗怎麼了，好好訓訓她。”
一旁的陸承光看著寰羽一襲男裝，暗讚：自家女兒真俊！但俊歸俊，人還是要訓的，於是陸承光嚴肅道：“你怎麼不能安分點，我和你娘生的是女兒，不是猴子，整天上躥下跳，今天揍人家尚書兒子，是不是明天連人家老子一塊揍，知道認識你的人都怎麼說你嗎？”
寰羽聽著自家老頭的訓斥想笑又不敢笑，抿著嘴，低著頭不做聲，陸承光又問了聲：“知道人說你什麼嗎，嗯？”
寰羽點了點頭，無比虔誠而又認真道：“知道，人家都說，我和你年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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