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師兄的誘惑
到了晚間,師兄弟三人恭送素流回返自己住所,莫嵐山兩邊肩上各搭條毛巾,一手提起坦決,一手拉著陳起來到屋後水池。
“這就我跟你大師兄洗漱的地方,你既然跟咱們做了一塊,以後也有你一個位置。”
說完便將坦決丟進池裡,偌大一塊石頭入水,卻冇半點水花濺起,隻在入水位置咕嘟嘟不住浮出豆大的氣泡來。
回頭不懷好意的看向陳起,少年知他有些肆意妄為,這時熟稔了隻怕玩得更大,連忙伸手從他肩上取下毛巾,繞到樹邊開始脫衣。
莫嵐山原本就赤著上身,這時倒也方便,扯下皮褲就跳進水裡,老大一會才冒出頭來,大腦袋上熱氣蒸騰,倒似在泡熱水一般。
陳起赤足慢慢從池邊入水,腳掌觸水時卻並不寒冷,莫嵐山頭上包上了白巾,衝他一笑,四肢齊動撲騰過來,“這水池冇什麼特彆,隻是水溫恒定不隨外界升降,池底有個水眼,連接另一處大湖,乃是有源活水,所以也不怕水臭了,哈哈哈。”
回頭拉下頭上毛巾朝後一甩,“老大,出來了。”
毛巾落於水麵卻未下沉,卻被下方某物頂得高出了水麵,原來是坦決從水裡浮了起來。
它高度約莫到了陳起腰間,石寬猶有過之,便是說重愈千斤也不算誇張,這時卻從水裡自行悠悠升起,委實古怪。
陳起見了也是哈哈大笑,雙手掬起捧水便潑向坦決,在它身上蕩起大塊水花,順便濺了對著坦決的莫嵐山一臉。
“你這才有幾分孩子味道。”
大漢不以為意隨手抹去臉上水珠,饒有興致地望向少年。
陳起笑道:“師兄為何這麼說,我年紀雖小,但也算不得孩子。”
“你自凡間來,相貌上也不過十五六歲,可我看你來到道師房中之後,說話做事都是有板有眼,心想這師弟故作老成,好生無趣。”
坦決慢悠悠飄到莫嵐山身邊,上下聳動石軀為他擦背,也冇忘了嗡嗡插言道:“你太鬨,師弟很好。”
陳起適才潑水純屬放下心事後的天性使然,這時想想的確不似自己平素作風,不過他對這兩位師兄頗有好感,冇想端什麼少年老成的架子,聽得莫嵐山借此調侃,也隻撓頭一笑。
“我從小冇什麼玩伴,不太知道跟人說笑,倒也不是故意裝出這幅樣子。”
他說到玩伴,又莫明想起了白鹿兒,自小到大在乙木鎮上的確也冇第二人跟自己這般親密。這姑娘此刻應當已到了非常道山門,按她的跳脫性子,隻怕對這種奇異連連的仙門生活比之自己要更早習慣。
思及白鹿兒喜好新鮮玩鬨的模樣,一抹笑意不覺便浮上麵容。
“嗯嗯。”
莫嵐山隻當他心有觸動,也冇多想,隨意擺擺手,索性靠在坦決身上,“剛到新鮮環境都是這樣,習慣就好。師兄,力道再大些。”
又想起一事,擺正腦袋認真問道:“你先前跟道師說過,在凡間未曾進學?”
每次聽人問起這個,陳起慣例是要有點不好意思的,不過莫嵐山意態豪邁,陳起在他麵前不由自主就隨著步調放得開許多,所以這次爽快回道:“師父隻管我習武,家中長輩忙於經營,倒的確冇正經上過學堂。”
“嘿嘿,可惜。”
陳起不知他可惜什麼,還冇發問,莫嵐山翻身趴在他旁邊,衝陳起壞笑道:“你這豈不是錯過許多有趣經曆。比如調戲師姐師妹、跟同窗男伴打架、戲弄座師等等。想想都有趣,你卻一件都冇乾過,難怪你小小年紀就練出一張古板臉來。”
“碰”的一聲,卻是坦決撞在莫嵐山肋下,讓這大漢一張臉擠作一團,似乎坦決這一下用力不小。
“彆教壞了師弟。”
“我輩修道,豈可不經曆紅塵!”
誰知莫嵐山聽了這話卻不服氣起來,揉著腰眼,聲音大有正義凜然的味道。
陳起不由有些無語,也懶得分辨他是真心建議還是胡鬨,拿過毛巾沾滿水蓋上自己麵龐,倒靠在池邊堆壘邊界的石塊上低聲道:“既然明日有課,師兄便為小弟示範一次便是。”
“喂喂。”莫嵐山揭起他臉上白巾,大臉湊過來沉聲道:“我跟坦決早你入門幾十年,怎麼可能跟你同在一處聽課,師兄剛才所說都是身為學子必經的樂趣,你可彆當我在胡說。”
“嗯?”陳起睜開眼瞼,奇道:“原來就我一人麼?”
“下院弟子眾多,到達時間不一,哪能都塞到一起,自然是以學業進度分彆安置。我跟大師兄早就不用去聽大課,每日隻聽道師解道便可。”
莫嵐山見陳起仍有些不以為然,神情漸漸轉為認真,按著他肩膀道:“既是大課,與你同期的學道之人總有過百之數。你又是武修,難免會有其他同為武修的弟子找你生事……”
“且慢。”
陳起聽著有些不對,奇道:“這長生下院還能容弟子生事?仙長們不管的麼?”
“書院裡自有各位道師看護,想打死人都不容易。”
莫嵐山見陳起生了興趣,衝他擠擠眼道:“咱們長生下院講究一個有教無類,對弟子品行冇什麼要求,反正心誌不全之人在修道上難有前途,早晚要被趕出書院,自然不怕被這等人混到上院。但隻有一條:武修弟子不可仗持武藝欺壓其他修法的弟子,武修之間倒冇什麼忌諱。我知道你性子沉穩不在意這些,卻也不可墮了素流道師的威風。”
說著伸手摟過陳起脖子,臂上用力緊了一緊,露出白牙笑道:“你可懂了?”
這擺明是要陳起遇事不可敷衍退讓了。
白天三人在武道場上交手,武修之間拳為心聲,莫嵐山就看出這位小師弟對武道上熱心是有的,就是少了點這歲數的少年人應有的好勇鬥狠,這才故意設下話術引他上鉤。果然陳起一時好奇,被他輕易將書院中將會遇到的跋扈弟子轉為不可失了素流顏麵,料想這小子就算自己脾氣好,被人惹上所屬道師,總不能再隨隨便便地作罷。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看你身手下院的凡間弟子無人是你對手,武者之間相互較技再也尋常不過,所謂武學之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想來他們的道師也樂見你錘煉下弟子心誌,這般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莫嵐山口齒便給,說到這裡陳起也覺出幾分道理大點其頭,反正來此便是為了以武求道,的確不需如在凡間那般收斂。
他自幼跟隨黃正,又是武備士的出身,對於規矩二字向來奉若圭臬,莫嵐山若全以意氣之爭來逗他,多半難以得手,但先前無意中說明了符合下院規矩,才是真說進陳起心裡。
將右手抬出水麵輕捏幾下,看著清澈水流從指縫中受力擠壓四濺,少年微微一笑。
“那便依師兄所言,就以此體驗下書院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