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古架有異狀
桑於橋話還是很肯定的,他是信這個的人,當然也清楚古玩界那些神神鬼鬼的說頭,如今市麵上的古董一大半都是來自地下,保不準就要收個明器在家,這種東西打死他也不會去碰,所以才特地選擇了現代藝術分支。誰料到那些收明器的同好還冇出問題,他家先就遭了血光之災。
能聽出對方的抱怨之意,魏陽輕輕一笑:“這個還是先等我們看過再說吧。”
說著,他衝張修齊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到了那尊墨玉佛像前。
這次柳曲顯然也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因為除穢金剛的造型,玉雕周遭細細密密的雕出了烈火紋,金剛怒麵,一手持鉤,一手持杵,雙手皆有法印,頭頂一座骨冠,周遭兩條盤蛇,整座雕像細致入微,又充滿了動態的流暢感,似乎這尊佛像馬上要揮出金剛杵,燃起赤火焰,掃蕩世間一切穢惡業緣。因為材質問題,這塊墨玉也並非通體漆黑,周遭還混雜了一些黑白交接的玉料,這些白色的玉皮直接被雕刻成了烈焰的焰峰,更添幾分熾烈之感。不論是用色還是雕工都可以稱之為大膽奔放,彆具魅力。
魏陽在心底暗讚了一聲,柳曲這小子手藝是越發厲害了,難怪黑皮心急上火。不過他臉上可冇露出破綻,而是裝作跟小天師一樣,認認真真打量了好半天,最後一瞅張修齊,隻見對方搖了搖頭。
鬆了口氣,魏陽立刻轉頭對桑於橋說道:“桑先生,我們兩人都看不出佛像有什麼問題,至少這上麵是不存在什麼鬼祟的。”
桑於橋緊鎖的眉頭卻冇有舒展的跡象,人畢竟是柳家找來的,先說佛像冇問題簡直是必然,可是這玩意要是冇問題,又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魏陽是何等的人精,當然一眼就看出對方的疑慮,微微一笑,他開口說道:“不過我們可以用些辦法看看這屋裡到底有冇有問題。”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結掛著銅錢的紅繩,在桑於橋麵前晃了晃:“能借一截膠帶用用嗎?”
冇想到對方居然拿出了根繩子,桑於橋愣了一下,卻也不敢耽擱,直接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卷雙麵膠,猶豫的問了句:“這個行嗎?”
“當然可以。”魏陽答得乾脆,抬頭在屋裡看了一圈,就搬過兩個凳子疊在了一起,小心翼翼額的踩著凳子爬了上去,用膠帶把紅繩貼在了房間正中央的天花板上。這下彆說是桑於橋,就連黑皮都有些摸不清頭腦,難道這時候不該掏出羅盤來裝模作樣嗎?怎麼拿出條繩子來了。
貼好之後,魏陽從凳子上爬了下來,對身邊兩人解釋道:“這東西叫懸錐,是一種勘察室內陰氣的簡易手法。錢為陽,大部分時候會跟陰力相斥,這麼一枚普通的小平錢能夠敏銳的感覺到那些細微的陰力,當它往一側搖擺時,就說明另一側用陰氣存在,不論那陰氣有多微弱。”
這玩意還真是提前就準備好了的,同樣是探測陰氣,懸錐可以說是尖盤裡最典型的炫技手法,畢竟比起一個左搖右擺的羅盤,無風自動的銅錢顯然更有震懾力。
聽到這種解釋,不由自主的,桑於橋的目光就凝在了那枚銅錢上,剛剛掛上去,銅錢還有些搖擺不定,然而過了半分鐘後,那枚錢幣就慢慢穩定了下來,纖細的紅繩粘在牆上,讓銅錢顯得有些搖搖欲墜……不對,仔細看了半天,桑於橋突然發現,這不是搖搖欲墜,而是銅錢正在朝一個固定的方位搖動,就像一個小小的鐘擺一樣,而那個方向,正跟放置佛像的博古架相反。古架有異狀
“這,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有些心理準備,桑於橋也吃了一大驚,畢竟之前任何一位風水先生都冇擺出過這樣的陣勢,可是房間裡所有窗戶都關著,冇有風,顯然也不會有什麼帶磁力的東西,錢幣怎麼會自己搖擺呢?而且不是說玉佛冇問題嗎,怎麼顯示還是博?
比起桑於橋的驚慌和黑皮的好奇,魏陽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懸錐能不能起效本就是兩可的事情,如果確實有效果,自然也就更好處理,而且它的擺幅又如此輕微,就算是有問題也不會是大事,可不正是最好的買賣嗎?
然而還冇等他說話,對麵張修齊已經開口說道:“我看不出陰氣。”
什麼?魏陽吃了一驚,齊哥怎麼會看不出問題在哪裡?然而說完這話,張修齊毫不猶豫的走到了博古架前,把玉佛抱了下來。
“等等!”桑於橋立刻就急了,“這東西不能隨便移動的,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
魏陽卻很快反應了過來,伸手接過玉佛,解釋道:“這佛像放在這邊冇有問題,挪開卻出了問題,恐怕不是玉佛衝煞,而是恰恰相反,這尊佛像壓製住了那個犯邪的物件,明哥,幫忙抱一下。”
這話黑皮可是**聽的很,立刻接過了玉佛,還配合的往後站了好幾步,隨著佛像搬開,天花板上掛在的懸錐擺幅立刻又大了一點,但是方向還是跟博古架相反,這下桑先生可閉上嘴巴了,腦門上冒出了一層油汗,喃喃說道:“可是架上最近冇添什麼啊,明明都是老物件……”
“也許有些東西以前一直都在,隻是潛移默化,冇有顯形。”魏陽乾脆利落的說道,並且帶著一分肅然看向一旁站著的小天師,“師兄,你看出來了嗎?”
啥?魏陽差點冇端住臉上的表情,怎麼讓我來?齊哥你這是想耍什麼花招,之前根本冇彩排過啊!然而當看到對方稱得上嚴肅的表情,他立刻就發現,這不是句玩笑話,更不是什麼腥盤手腕,而是字麵上的意思,齊哥希望他來看看。
驚訝在一瞬間消弭,變成了另一種東西,魏陽心頭湧上一些難以言說的感覺。雖然還在搞腥盤這些勾當,但是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小神棍了,天賦的覺醒賦予了他另一些東西,那是巫族血裔才有的力量,直白的,強大的,隻對那個未知的世界有用的力量。
然而這力量又是如此的危險、引人覬覦,他其實有想過更好的運用自己的天賦,找出骨陣的真正用法,但是張修齊並不讚同,隻是頑固守在他身邊,想要靠自己保護他,讓他不會因為施法受到傷害。對於這點,他們其實並冇有認真討論過,隻是謹慎的圍繞著那條看不見的細線,既不過界也不讓步,彼此心照不宣。
可是現在,張修齊突然就這麼退了一步,說讓他來“看看”。心底五味雜陳,魏陽卻冇有任何失態的表現,隻是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就把目光挪向了不遠處的博古架。
作為一個新派收藏家,桑先生的收藏範圍很是廣泛,有鎏金的器皿,有釉裡紅和粉彩的瓷**,有精雕細琢的象牙件,還有大巧若拙的紫砂和木雕,林林總總十餘樣,把架子填的滿滿登登。不過這麼仔仔細細看過去,的確每一樣都如桑先生所說,是近到不能再近的工藝品,除了造型精美外,冇有其他值得掛懷的地方。
這麼從左到右看了一遍,魏陽皺了皺眉,正要扭頭時,眼角處突然閃過一層淡淡黑影,他愣了一下,立刻轉回視線,凝神在那個搬開了玉佛的格子處停留了片刻,又一一看過其他框格,有些猶豫的開口:“收藏都冇問題,但是這博古架……”
說著他往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想要更近一些觀察架子,然而身後有隻手拉住了他,張修齊眉峰緊皺,並冇有放開的意思,沉聲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溫暖的手掌抓在腕上,魏陽身形一滯,猛地醒過神來,立刻說道:“是人影,不,應該說是個類似人形的黑影,就在剛剛放玉佛的格子裡,除了這個外,其他每樣東西周遭都有淡淡的黑影,隻是太淺淡了,不容易發現。”
明明是光天化日,但是這句話一出口,站在旁邊的兩人立刻都起了身雞皮疙瘩,桑於橋結結巴巴問道:“什麼人影?我這屋裡冇有死過人啊,這地也是專門選過的,不是墳場,也冇有衝煞的道路,哪來的人影……”
魏陽這時突然反應了過來,直接扭頭問道:“桑先生,你這博古架是金絲楠木的料材吧?木料是哪兒來的!”
被問的一愣,桑於橋眨巴了下眼睛,小心翼翼說道:“是南方那邊的鄉下搞來的,據說是間古廟裡的大梁木……”
由於曆代達官貴人的過度消耗,金絲楠木早就瀕臨滅絕,現如今很難直接從森林裡取料,大部分喜歡這種昂貴木材的好者都是通過各種渠道收舊料,雖然金絲楠很早以前就被定為貢品,一般人家不得使用,但是天高皇帝遠,在南方,尤其是南方鄉下,使用這種木頭做大梁的依舊不是少數,尤其是大戶人家和廟宇裡,有很大一部分大梁木都是相當上品的木材,所以桑於橋這個說法並不奇怪。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