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們算個屁
眾人在這桃花源般的世界中行走了不久,便到了一個山莊模樣的院落,一男子身著藍色長袍,看上去有三十多歲,站在門前,遠遠的向著鐵背蒼狼和蕭律齊說道:“二位將軍辛苦了!”這話非常柔和,在古代和現代生活了這樣久的沈勤,就感覺這話是出自一個老朋友或者是老鄰居之口,隻見鐵背蒼狼和耶律齊聽到這聲音,看到那穿著藍色長袍的男子,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跑到那男子的麵前,雙膝跪倒。
“臣等給聖上請安。”
“兩位將軍,入鄉隨俗吧,君臣之禮,等出了這桃源在說吧。”
“臣遵旨!”鐵背蒼狼與蕭律齊站了起來,幾個人跟著那皇帝向山間的宅院內走去,那皇帝向沈勤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一起進去。
“這位是大遼先皇帝的女兒,耶律定哥,算來還是皇上的姑姑,這位是抗金的義士,滅了大金的南大營,叫沈勤。”鐵背蒼狼指著唐括定哥和沈勤向耶律忔列介紹道,那耶律忔列向他們微笑著說:“歡迎,請進。”那架勢真的不像一個皇帝。
名為皇帝的耶律忔列此時住的不過是一個小院,二百多名兵士下了馬,人和馬就把這小院弄得滿滿的。
“這個地方太小了,皇上。”鐵背蒼狼抱怨著說道。
“讓阿虎迭去辦了,不知道長老會能不能同意。”耶律忔列說道。
“阿虎迭,是不是完顏阿虎迭?”沈勤一驚,小聲的問鐵背蒼狼。
“那還能使蒲查阿虎迭啊!”鐵背蒼狼一笑,沈勤不知道蒲查阿虎迭是誰,但用不了多久,他就有機會了解這位大金猛將的戰鬥力了。
“不是被完顏亶殺死了嗎?”沈勤想到阿裡虎說他丈夫的事情,不覺有些吃驚。
“幾年前完顏阿虎迭被契丹人救了,因為他的大金憲律,確實很好,因為好,所以現在桃源都在用他的憲律,隻是稱呼改了些。”耶律忔列笑著說道,“將來若真的能夠天下一統,
阿虎迭也是為天下蒼生貢獻甚大啊。”
冇想到在當時居然有人有這樣高的思想覺悟,沈勤不能不吃驚,很多當代人看不清楚的東西,冇想到一個冇落的皇族居然能夠有如此的眼光,沈勤記得一個曆史老師曾經跟他講過,世上根本冇有什麼階級解放和為了全人類的說法,人類的一切一切,都是主觀為自己,客觀為大家,打倒皇帝的目的是為了自己做皇帝,打倒獨裁者的目的是為了自己做獨裁者。
“阿虎迭回來了!”蕭律齊起身迎了上去。沈勤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見到一個穿著短衣長褲的人走了進來,這人的衣著發式在這個沈勤已經基本熟識的社會中,多少算一個異類。
“事情辦得怎麼樣?”耶律忔列問道。
“有冇有通過,第三次了,看樣子我們隻能向律院告狀了。”阿虎迭垂頭喪氣的說道,看樣子這個桃源的長老會對這個在桃源建設理論上作出重大恭喜的人也不能放一馬,依然是那樣的較真,此時的完顏阿虎迭已經是冇有辦法了。
此時的唐括定哥找了個椅子坐下,雙目微閉,仿佛睡著了的樣子,這樣狹小的院落,顯然是住不下這麼多人的,不知道耶律忔列一會會把他安排到什麼地方,她隻是想小憩一下,但沈勤對眼前的一切忽然爆發出非常濃厚的興趣,沈勤小聲的問了一下蕭律齊,到底阿虎迭去辦的是什麼事情。
原來耶律忔列在這個桃源買了一間院落,就是當下他住的那個,但隨著耶律忔列複遼事業的不斷發展,來往的人就越拉越多,耶律忔列就像把這個院子重建一下,多蓋些房子,在修上兩處戲水的地方,然後在地下再修建兩層地下室。
“這麼普通的事情咋辦得這樣麻煩?”沈勤優點吃驚的問阿虎迭。在沈勤生活的年代裡,這些根本不叫什麼事情,給規劃部門的領導點好處就能搞定的事情,不知道這個阿虎迭怎麼辦得這樣麻煩。
“說得輕巧,根據我的憲律,像這樣動土的工程,需要周圍的全體人同意才行,否者有人蓋的高了,影響彆人的光照怎麼行。”阿虎迭說道。
“影響就影響唄,有什麼大不了的,想鬨事就讓公安捉他們!”沈勤想到說公安他們可能會聽不懂,於是馬上改口說道,“讓捕快捉他們。”
“桃源可是在我的憲律下構建的,抓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就是捉了,也得通過長老會才能處置啊!”阿虎迭的回答讓沈勤發現安元鼎的業務還冇有拓展到這裡來。
“難道百姓真的是這裡的主人?”沈勤有點吃驚,冇有想到國父這麼多年的理想原來在他要驅逐的韃虜之間居然實現了,而且還是在幾百年前。
“算是吧,這位應該是深大人吧,一會我帶你們去休息,明天讓皇上帶你看看契丹人的故事,其實我們女真和契丹原本都是在中原生活不下去的漢人遠徙漠北而生,幾代人與中原王朝不斷爭鬥,到了契丹與金才有了這如同過眼雲煙般的基業。”
“過眼雲煙?”
“是啊,在大漠、草原和樹林裡,我們再窮苦的人,吃的也是獵物的血肉,和頭領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而漢人吃的是草根和樹皮,和他們頭領的山珍海味相比差得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另外漢人的生存需要土地來耕種,所以他們漢人需要自己頭領,需要神來保護,所以為了討好他們的頭領,他們發明了皇帝製度,這種製度當然收到頭領的歡迎,可是幾代之後,就會出大問題,所以一個個王朝,就像過眼雲煙啊。”
這番話說得實在而且容易讓人理解,尤其是相對與什麼生產力與生產關係之類的論述而言――這個世界上多的就是詭辯,但比詭辯更可怕的就是不讓你思考和質疑,讓你對一種所謂的理論必須無條件的接受,否者你就是異端邪說,就會被燒死在十字架上,這樣的人死了很多,活著的人都是那些停止了思考的人,這樣的社會發展,如果能夠出現什麼偉大的發現和創想,那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灌輸的人偷懶了,讓一些人冇有被全部灌輸,就是所謂教育的失敗;另外一種就是評審的人偷了懶,就是所謂的彆有用心。然而對於十多億人的大國,偶爾難免也會出些意外。
當沈勤想著這些不想乾的事情的時候,阿虎迭轉身向耶律忔列繼續著他的彙報,耶律忔列對沈勤的打斷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讓到來的人熟悉這裡的風俗原本也是招待這些人的一部分,而且很重要,弄得不好,就很容易出麻煩。
“長老會說我們如果向下挖兩層,會挖出大量的石頭,這個需要辦開礦的許可!”這話讓沈勤覺得更加好笑,一個改建而已,難道要真得動那樣的乾戈,那國內舉國上下的工地豈不是要重頭來過?但看阿虎迭和耶律忔列的麵色,這事情應該不是玩笑,冇辦法,一個對大多數人都公平的社會裡麵就不會再有什麼大王皇帝之類的,對於崇尚暴力和強權的人,當然不會適應那個社會,那怪那個耶律忔列做夢都要離開這裡。
“這樣小的院落,真得冇有辦法安排各位食宿,鐵將軍,你帶他們到外麵找個地方吃點東西,讓軍營安排他們先住下吧。”
普天下最搞笑的皇帝恐怕莫過於此了,對自己的臣下吃飯的問題都冇有辦法解決,需要安排人呢到街上吃,沈勤笑了笑,帶著唐括定哥和六十多人和馬匹,跟著鐵背蒼狼奔著那最繁華的地方走去。
“真得仿佛清明上河圖一般!”沈勤感歎道。
“清明上河圖是什麼?”鐵背蒼狼有些疑惑,一邊的唐括定哥把話接了過來,“就是大宋鼎盛時期的汴梁城!”
“這個地方冇有橫征暴斂的各級官吏,冇有橫衝直撞的王爺公子,自然富庶,可是生活在這裡,我們這些靠著打打殺殺為生的人就要失業了。所以這個鼓勵懶人的製度,我第一個要站出來反對!”鐵背蒼狼說道。
不打打殺殺就是懶人,這種邏輯沈勤還是第一次聽說。
進了一間最大的酒家,鐵背蒼狼包下了整個大廳,沈勤帶著唐括定哥和自己的親兵,坐了下來,酒菜上齊之後,大家開懷暢飲,好不痛快。
“我們小的時候被人搶,等長大了就搶彆人,冇想到整個世界上還有冇有*的地方!”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事情隻有在評書裡,冇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有。”
“才來幾天啊,到底怎麼回事天知道。”
聽著各位兵丁的議論,沈勤更加加深了自己的懷疑,不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到底是不是在人間,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我去一下茅廁。”鐵背蒼狼起身說道。
沈勤等了很久,也冇有見鐵背蒼狼回來,沈勤感到很奇怪,人在無聊的時候不免也有了去茅廁的衝動,於是便奔著茅廁的地方走去。
到離茅廁不遠的地方,忽然聽到裡麵傳來陣陣的吵鬨聲,而後就是鐵背蒼狼的一聲大喊:“你們算個屁,我可是朝廷派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