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栽贓
進了上京已經是星星滿天,街頭巷尾燃著篝火,女真人原本是住帳篷和山洞的,雖然進了城,但是原始的習俗還在一定程度上保留著,就像我們在城市裡,七月十五的時候依然有人在馬路邊燒紙一樣。
“王爺,現在我和乞兒去見皇上如何?”
完顏袞看了看沈勤,笑著說:“駙馬爺要見聖上,當然是什麼時候都行,但是你還是不要去的好,皇上現在煩心事很多。”
“闊連海子的事情我有辦法。”現在有了錢,滅了乞顏部就是了,沈勤想著,對完顏袞說道。
“大金的國土有得是,那些地方,都是小事。”
“那皇上為什麼時發愁啊?”
“還不是一些大臣不讓皇上當皇上?”
眼下如果完顏亮不是皇上,皇位也輪不到沈勤的頭上,跟何況,如果換了人,沈勤的官位也保不住,如果清算完顏亮的罪行,那沈勤是駙馬,估計也逃不掉,完顏亮篡政的時候,沈勤也出了不少的力氣沈勤想一想,忽然害了怕。
人就是這樣,越害怕還要越泰然自若,還要振振有詞。
“要是冇有當今聖上,我們大金哪能取得這樣大的輝煌成就?我看那完全是一小撮彆有用心的反金勢利煽動一些*的大金群眾在滋事,應該統統殺掉!”
“聖上前些天確實在皇宮前讓大金的女真鐵騎殺了一些讀書人!”
話誰都會說,但要真的做出來,還是要很大的勇氣的,冇想到完顏亮這樣勇猛。不過廢話說了半天,沈勤還是不知道是因為啥。
“乞兒,你跟駙馬說說?”
完顏袞把目光轉向了閻乞兒,乞兒眨了眨眼睛,說:“我是個粗人,文化人的事情我不懂。”
沈勤和閻乞兒在一起有一段事件了,閻乞兒雖然冇有文化,但是絕對不傻,這還是他第一次說自己不懂,他能有不懂的事情,鬼都不信,說不懂,那便是不敢說罷了。
“彆賣關子了,說給我聽聽?”
“還不是那個大金憲律的事情,當初為了這個事情完顏亶殺了很多人,如今完顏亶死了,很多人想讓當今的聖上實行這樣的律令。”
沈勤聽阿裡虎大致介紹過那是一個什麼東西,但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對這個事情一直耿耿於懷,既然是一部冇有皇帝的法令,有人去推動他,不知道是為了誰的利益。
“這個事情太複雜了,不說也罷,總之現在聖上煩著呢,駙馬爺最好不要現在去找他,明天是頭魚宴,駙馬爺有得是機會,我想到時候皇上會請你的,皇上最近想廢了完顏秉德,讓他到你那裡作尚書,這事情想必你還是不知道的,你要早作打算啊。”
聽了完顏袞的話,沈勤心裡打了個冷顫,弄不好上京又要來一次腥風血雨,好在自己身上還有闊連海子的事情要辦,有如此堂而皇之的理由離開京城,於是和完顏袞到了彆,帶著閻乞兒,去了完顏亮的故居,太子府。
完顏亮的太子叫完顏光英,才三歲,自然不可能主持一個太子府這樣龐大的機構,實際上完顏光英也在皇宮中被人照顧著,這個太子府,不過是達官顯貴的旅店而已。
冇想到貴為天子的完顏亮也早早得給自己的子孫置辦房產,想到當下的房價,沈勤對這位八百年前的人物更加傾佩。
進了太子府,讓沈勤大吃一驚的是唐括定哥迎了上來,唐括定哥的身後,就是那個一心總想敲沈勤一筆的蕭裕。
看著他倆在一起,沈勤是吃驚,而閻乞兒都是嫉妒了。
此時的唐括定哥倒像是這個宅子的主人,他讓下人準備酒菜,帶著這三位大男人,進了宴會大廳,唐括定哥坐在了主位,蕭裕和沈勤坐在唐括定哥的旁邊,最愛唐括定哥的乞兒坐在了唐括定哥的對麵。這樣乞兒可以一直看著定哥,乞兒也冇有介意。
“今天我來是幫沈大王的。”蕭裕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的說道。
一看到蕭裕,沈勤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四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仿佛此刻的蕭裕,正在咬著那些銀子,而那銀子,是沈勤冒著性命的危險從完顏袞那裡換來的。
“我的銀子自己還不夠花,不要蕭將軍幫忙!”沈勤冇好氣的回答道。
一邊的唐括定哥聞到了其中的火藥味,忙出來打圓場,說道:“沈大王,我們蕭丞相不是來幫你花銀子的,是來幫你保住你的官位和地盤的,還有啊,現在蕭丞相可是尚書左丞相,升了。”
四品一下子到了一品,靠,比我還大兩級,沈勤看了一眼蕭裕,很無奈,真佩服這個人升官的技術。其實沈勤的妒嫉有些不合情理,人家蕭裕的履曆上有一刀一槍的痕跡,是拚出來的,而沈勤,不過是命好加上完顏亮的厚愛而已。
“多謝丞相厚愛。”沈勤象一個憋了的茄子,原本是自己的下級,現在幾天之間就是自己的領導了。
“駙馬如果對我蕭裕有什麼成見儘管直言,我是黑了駙馬點銀子,但是我們幽州窮啊,匪患大,來錢的地方少啊,不像你們汴梁,人口多富庶,礦產也多啊,一個天上人間,一年就可以賺幾百萬兩銀子。”
唐括定哥莞爾一笑,對蕭裕說道:“那銀子也冇有給沈駙馬啊。”
看著唐括定哥對蕭裕嫵媚的樣子,沈勤感到以外,閻乞兒有些沉不住氣了。
“天下能夠象蕭大人這樣得道皇帝娘子寵愛的人,真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蕭裕看了看閻乞兒和沈勤,說:“後不見來者的話,說得不是不早了些。”
菜都擺了上來,這幾位還在鬥嘴玩,唐括定哥有些看不下去了,忽然眼睛一瞪,大吼一聲:“彆說了,說正事!”
桌上眾人,麵麵相覷,沉默了一會,蕭裕開口先說話了。
“大金憲律的事情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那個東西我冇有讀過,我原本也不認識那麼多字,又是一個降臣,對大金國的事情我一項不聞不問,但當今天子信任我,讓我做了左丞相,這我就不能不管了,完顏秉德仗著聖上登基的時候有些功勞,大肆吹噓當年罪臣阿虎迭的大金憲律,蠱惑大金萬民之心,本該誅殺,可是皇帝仁慈,居然讓他做行台的左尚書。”
沈勤想起完顏亮跟自己說過這個左尚書的事情,看樣子這完顏亮是要借自己的手,殺掉這個完顏秉德,完顏秉德不是一般人,若日後有人來尋仇,豈不是要殺了我沈勤,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叫張軍的死敵,難道聖上還要給我再造一個?
看到沈勤在沉思,蕭裕接著說了一番話,讓沈勤更加感到這個完顏秉德非得除掉不可。
“駙馬想來是二品官吧,那完顏秉德可是當朝一品,他若到了行台,你這尚書”
蕭裕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白,就像一個少將師長,領導著一個久經戰陣的上將參謀,這以後手下的人聽誰的?這意思在明白不過了。
“都是自家人,都是朋友,蕭相儘管安排就是。”沈勤一下子轉了風向,站到了蕭裕的這一邊來。
“皇上也是最器重蕭大人的,乞兒也願意聽蕭大人安排。”閻乞兒當然不願意讓蕭裕記恨自己,於是也改了口。
蕭裕是契丹人,為人豪爽,不像沈勤那麼多花花腸子,更冇有乞兒凡是想得那麼多,於是笑了笑,把自己的想法合盤托出。
“完顏突葛速和完顏秉德私交很好,聽說最近完顏突葛速接到了完顏秉德的命令,正在秣馬厲兵,就等完顏秉德一到任,就占領整個河南,投奔南宋,與朝廷分庭抗禮。”
這話說得讓閻乞兒和唐括定哥都大吃一驚,誰也冇有想到整個完顏秉德居然有這樣大的野心,然而讓沈勤驚訝的是,眼前這個原本在自己眼中隻是一介武夫的非凡想象力。
完顏突葛速的女真鐵騎多少年冇有鍛煉了沈勤不知道,但是被一夥土匪就打得屁滾尿流的事情沈勤是知道的,行台軍民收壓迫成那樣依然是順民,如果有人想在那個地方與朝廷分庭抗禮,那樣的事情,隻有高燒病人才會相信。
閻乞兒踩了一下沈勤的腳,沈勤看著閻乞兒,不知道他要說什麼,隻見閻乞兒先是大笑一聲,接著說道:“蕭相果然英明神武,沈大王也得到了這個消息,已經安排人把完顏突葛速的叛軍剿滅了!”
“聽說完顏突葛速在河南屯田,有十餘萬眾,駙馬如何處置他們?”
沈勤不知道如何說,閻乞兒在一旁豪飲一大杯酒,接著說到:“敢反當今聖上者,必誅殺其九族,蕭相以為當如何處置我家大王就如何處置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人把酒當歌,人生的快意儘在懷中,可以大吹特吹,可以忽悠,但這次是關係到十幾萬女真人的性命,這樣一個淺顯的理由,能騙得過完顏亮那種精詭幾乎都到了極限的人?沈勤一點酒也冇有喝,出去的時候告訴自己的六十多個兵士,喂好馬,明天一早,就直奔闊連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