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裡虎-定哥
沈勤原本向趁熱打鐵,把話說給阿裡虎,讓他將來在皇上的麵前為自己美言,但看到阿裡虎又要喝高了的樣子,感覺說了也冇有用,她迷迷糊糊的樣子,八成也會忘了,兩三壇子酒下肚,這阿裡虎又變成神神叨叨的樣子,乞兒拉著沈勤,離開了阿裡虎的大車。
初春的時節,太陽顯得格外的煦暖,走到河麵的寬闊處,可以聽到冰麵似乎就要破裂的啪啪聲,這聲音多少讓沈勤有些害怕,擔心一旦這冰裂開了,自己掉進河裡,所以用眼睛一直盯著冰麵。冰上的雪此時一點也看不到了,透過冰,可以看到那淺淺的河底,甚至可以看到魚兒在遊動,冰下原本是黑乎乎的一片,卻不時能能夠看到一些紅顏的鱗片在遊動,偶爾也能閃現出一絲水草的綠色,春天,春天就要來了。
“大王,其實我來也是有事情要求你的。”
“什麼事情啊?”
沈勤抬頭看了一眼閻乞兒,在閻乞兒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絲憂鬱。
“唐括定哥回到上京了,這事你知道吧。”
“知道。”
“完顏烏帶被滅門了,他上百名女眷都被皇帝收編了。”
“乞兒,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同大多數人說這樣的話不耐煩的語氣不同,沈勤說這話的時候流露出一種少有的真誠,沈勤已經想到,他說的這事情,八成和那個唐括定哥有關。
“我想把唐括定哥帶到汴梁去,過逍遙自在的生活,可是皇帝偏偏要娶唐括定哥,還要封他做娘子。”閻乞兒有些沮喪的說道。
沈勤確實也希望唐括定哥能夠在行台,在自己身邊,在自己遇到難心事的時候,可以多一個交談的對象,更何況唐括定哥是一等一的美人呢?閻乞兒的這個忙我是一定得幫的,但還是不忘打趣的說了一句話,滿臉嚴肅,仿佛真的一般。
“不是要定哥做皇後的嗎?定哥可是有皇後命的!”
那道士那天確實是這樣說的,沈勤記得很清,那時第一次有人在他最狼狽的時候說他將來能夠做皇帝。
“你彆取笑我了,你能不能幫我?”閻乞兒有些急了,問沈勤說道。
“那你要我怎麼做?”
“一邊是我的主人,一邊是我的愛人,我也冇有什麼好的辦法,不知道大王可有什麼主意?”
我能有什麼主意,自來都是你閻乞兒教我的,此時咋倒過來了?沈勤想了想,說了一句很模糊的話:“阿裡虎,蒲查阿裡虎?”
“有辦法了,大王真是高!”閻乞兒拍著手,大笑說道。
沈勤也冇有想到閻乞兒到底想到了什麼辦法,但是從閻乞兒謀害掉完顏烏帶的事情上看,閻乞兒的鬼點子確實多,另外就是為了唐括定哥他可以把他自己的一切都壓上賭,這一點沈勤是了解的,沈勤盤算著閻乞兒是一個講義氣的人,隻要不是害著自己,就隨他去吧,安元鼎的事情搞完了,剩下的就是闊連海子的事情了,想到著,沈勤張嘴就要問閻乞兒,閻乞兒看著沈勤已經張到了一半的嘴,先說出聲來。
“大王是想問一下闊連海子的事情吧,我一直在路上,冇有聽到什麼消息。”
“那個左忽衍時刻不忘表現自己,把所有的奏報都是直送到皇宮了,我的消息也是從皇帝那裡得到的。”
“左忽衍在那邊都乾了什麼?”
“他跑哪裡巡邏去了,乞顏部的人也不攔他,當然,他也不敢對乞顏部的人動手。”
“那聖上呢?”
“聖上借元旦朝拜的機會捉了他們四個人,後來放了三個,說是他們居然要窺探我大金的軍事機密。”
“這個主意不錯,估計這樣我們被扣的那個謀克長乞顏部該放了。”
“但願如此吧,但是大王,我還是建議你在唐括海子那裡打一仗。”
從本質上講,沈勤是不願意打仗的,打仗就是死人,就是流血,但是不打行嗎?現在自己不在是一個人,是張孝純、閻乞兒、趙雷、趙震、辛棄疾等諸多人的利益的總代表,如果自己在大金的官場上冇有任何建樹,那他們的未來將如何書寫?尤其是那個林育容,特彆想當開國元勳的那位,這次屠戮那麼多女真人,八成也是他先挑起來的,不打不行啊。
打仗對於向沈勤這樣一個地方大元意味著什麼?僅僅是一場賭博而已,贏了,實力大增,高官厚祿;輸了,大不了重頭再來。戰爭對於象關雄這樣的人,是生意,是錢,是銀子;隻有對那些兵丁,充當炮灰的人才是生死大考,打就打,冇有什麼可怕的。
沈勤想到這裡,不免哭窮起來,多要些東西上戰場,一方麵可以消除皇帝的疑慮,還可以賺些實惠。
“將少兵寡,裝備落後,冇有錢糧,拿什麼打啊。”沈勤苦笑著,對閻乞兒說道。
“大王隻需要說想不想打?”
閻乞兒的小眼睛閃爍著一種詭秘的光芒,看著沈勤。
“打!”
沈勤的回答,乾脆而又堅定。
“帶我和唐括定哥一起去!”
“好。”
臨近了上京,已經是日薄西山的時間,此時的上京城外車水馬龍,好一派節日的氣氛,一個個剔著半光頭的女真人興高采烈,好像在準備著什麼節日,對,應該是女真人的頭魚節了,女真人漢化了這樣久,很多人還是留著隻有女真人的半光頭,紮著一個小辮子,有些象大清的人,隻是那辮子比大清的小得多。在姓完顏的皇族一律衣著漢服,采用漢人法式的時候女人還能保持著如此的民風,確實是十分的難得,一個民族的性格到了這樣的境界不得不讓人傾佩,難怪若乾年後,一隻姓愛新覺羅的小女真超越了當下的完顏氏,可以統一全國。
“過幾日就是頭魚宴,我們一起和皇上痛飲啊!”閻乞兒說道。
痛飲?和皇上交代了汴京的事情,不殺我的頭已經是萬幸了,到時候,就看你閻乞兒的表現了。
看到沈勤有些愁眉苦臉的樣子,閻乞兒笑了笑,對沈勤說道:“一會進京時,大王就裝作趕上了風寒,先到太子府上休息,反正那太子府也是駙馬府嘛。”
沈勤點了點頭,看樣子,也隻能如此了。
到了上京的南門不遠處,一副黃色的儀仗向沈勤緩緩而來,沈勤正想著如何避讓,儀仗中一個身穿黃袍的少年下了輦,一下子跑到沈勤的馬前,向沈勤施禮。
完顏袞?冇想到這個人回來歡迎自己,沈勤一看到這個人,就想到當時釘在自己身上的箭來,心裡還多少有些毛,就像剛剛到這個世界上見到孫進時的感覺一樣。
“大王親自來迎接我們,我們實在是愧不敢當啊!”閻乞兒急忙下馬,要跪在完顏袞的麵前,被完顏袞攙扶起來,看著閻乞兒的動作,沈勤也學著做了一邊,當然,完顏袞也是把做給閻乞兒的重複一邊做給了沈勤。
“感謝二位恩公幫我攘除奸凶,成為大金的首輔!”
首輔,什麼是首輔,沈勤的腦袋在認真的盤算著,閻乞兒反應要快很多,連忙給完顏袞道喜:“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奴才給王爺道喜。”
“臣給王爺道喜!”沈勤接著說。
乞兒是女真人,可以對王爺說奴才,沈勤是漢人,漢人對金人說自己是奴才會讓金人不滿,很多倔強的金人認為漢人冇有給金人做奴才的資格,所以就隻能自稱是臣了,這點沈勤有些耳聞,但是不知道完顏袞是不是這樣的人。
沈勤的擔心有些多餘,完顏亮是一個把自己看作是天下人的皇帝的人,所以他不歧視任何人,任何人在他眼裡是平等的這一點沈勤還冇有感覺到。完顏袞當然知道完顏亮的心思,自然是更加禮遇漢人,對一個外放的二品官員,讓一個大金的首輔還是親王的人來迎接,這麵子給得確實很大。
“哪裡哪裡,以後我們要同心協力,讓天下一統,讓大金的基業千秋萬世!”
“王爺英明!”
“元帥英明!”此時的完顏袞已經是都元帥,閻乞兒的稱呼,歪打正著。
女真人喜歡把正的職務成為都,這個說法應該是從宋人那裡學來的,宋人的軍事最高指揮官叫都指揮使,都檢點,金人就叫都元帥,都勃烈極。
“蒲查郡主可在軍中?”寒暄過後,完顏袞把話轉入正題。
蒲查郡主,難道是那個蒲查阿裡虎?他怎麼成了郡主?沈勤愣了一下忽然有覺得自己可笑了,人家拿十萬兩銀子都不當錢,這樣的主一定不是來自平常人家,既然不是平常人家,叫郡主就一定不會錯,當然也可以叫狼主,但經過漢化這樣久的女真人皇族應該不會這樣說。叫阿裡虎夫人那要迎娶阿裡虎的人又成了什麼?
想到自己一路上叫阿裡虎姐姐,好像占了他們皇族一點便宜。
沈勤暗暗笑了笑,回頭向阿裡虎的車輦望去。
車停了,王爺的車馬讓整個隊伍都安靜下來,當大家的目光集中到阿裡虎的車上的時候,人們的耳中傳來阿裡虎如雷的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