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牢獄之災
在大金皇帝帶著隊伍回上京的時候,完顏亮在後麵忽然被完顏亶的一個侍衛叫住,這個侍衛把從沈勤身上拿出來的信給了完顏亮,完顏亮看後大驚,忙忙把信撕毀,問道:“大興國,感謝你幫了大忙,人呢?”
“在天牢裡!”大興國小聲的答道。
“一會去看看!”完顏亮說到。
這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完顏將軍,皇帝找你問話!”
完顏亮心中一驚,莫非完顏亶聽到了什麼風聲?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太監奔著完顏亶的輦車走去。
“河南的叛亂聲勢浩大,不知皇弟皇弟此行有何看法?”完顏亶問道。
“河南的叛亂,皆因有人使用上猛安的旗號到河南燒殺搶掠,積累民憤所致。”完顏亮回答到。
“上猛安乃皇族的猛安,誰敢如此放肆?”完顏亶問。
這時,完顏亶身後一個個子不高,兩目炯炯有神的老頭站了出來,拿著笏板,畢恭畢敬地對完顏亶說到。
“回大王,是胙王完顏常勝和完顏查刺一個月前我讓他們回到上京等候聖上發落,隻是聖上日理萬機,把這事情忘了。”
那老頭就是大金名臣張通古。
看著完顏亶聽了張通古的話,陷入了沉思,完顏亮不知道這位皇弟哥哥在琢磨什麼,隻是在一旁接著說道:“流民造反,並無大礙,隻是漢人官吏得過且過,不用心征繳,幾月之間,竟有數十萬之眾,臣願出兵征討,還請陛下定奪。”完顏亮很熟練的把話和盤拖出。
完顏亶把注意力有轉移到造反的事情上來,也許是完顏宗弼的故去讓完顏亶還冇有完全從那種悲憤的情緒中解脫出來,聽到完顏亮的彙報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泄憤的辦法。
“殺,把河南山東的漢人官吏統統殺死,你,快去!”完顏亶凶狠狠的對著完顏亮說。
“臣遵旨!”完顏亮應聲到,不去殺反賊,反而要殺地方官員,這樣的混事都做得出,看樣子完顏亶的皇位做不了多久了,完顏亮暗想,和他有同樣想法的還有裴滿,完顏亮向裴滿使了個眼色,隻見裴滿小聲的在完顏亮的耳邊嘀咕了起來。
“皇上,那造反的頭叫孫進,打出的旗幟上寫著皇弟按察大王!”
“反了,都反了,仆散忽土?”完顏亶大吼到。
“臣在!”那個曾一腳把沈勤踢出五六丈遠的家夥畢恭畢敬的站在完顏亶的麵前。
“捉拿完顏常勝和完顏查剌!”完顏亶惡狠狠的說道。
“完顏亮!”完顏亶接著說。
完顏亮自己也冇有想到事情會進展的如此順利,甚至有時候還在想自己這樣的伎倆會不會騙過完顏亶,完顏亶對完顏亮這樣一個發小和對完顏亶的親兄弟之間,明顯向完顏亮傾斜,這些是完顏亮願意看到的。
“臣在。”完顏亮畢恭畢敬的站在完顏亶的麵前。
“你去審,一定要審一個結果出來!”
“遵旨!”
完顏亮瞟了一眼裴滿,裴滿那嚴肅的表情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真是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為了自己的權勢,竟然可以殺害自己丈夫的弟弟!”完顏亮心裡暗罵到,弄不好這精神不大正常的皇上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在大牢裡麵的沈勤早已被脫得赤身露體,身上被打得到處是血,一陣皮鞭後就是一陣涼水,自己的性命恐怕就要在這裡完結!
“說,是誰派你這樣做的!快說!”當沈勤剛剛緩過一口氣來,他竟連編一個人出來的能力都冇有,他不知道金人的任何情況,怎麼編啊。
這時,兩個衣著華麗的囚徒也被綁了進來,他們就是完顏元和完顏查剌,沈勤看了一眼他們,想到這二位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先見到了人,而這二位卻早已把這個在路上撿到的奴隸忘到了九霄雲外。
完顏亮跟著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沈勤那清秀的臉龐和苗條的身材,感覺沈勤到有點像個娘們,這樣的人居然敢騎到完顏宗弼的頭上拉屎,可憐完顏宗弼的一世英名,但轉瞬間,完顏亮忽然覺得麵前的沈勤非常眼熟,這不是那天在完顏宗弼家做法的時候上蒼浮現出來的那個人嗎?難道真的是他要幫我君臨天下?凡事一步一步的來吧,這個人不能死,我得把他收到我的門下。完顏亮不斷的端詳著沈勤這幅狼狽的樣子,又瞟了瞟完顏覃那兩位飛揚跋扈的皇弟,一個大膽的想法又從完顏亮的腦海中浮現起來。
“帶這個人,我親自審!”完顏亮命令道。
一個昏暗的小屋,完顏亮讓沈勤坐下,給了沈勤些食物,喝退了周圍的所有人。沈勤好幾天冇有吃東西了,看著吃的,狼吞虎咽起來。
“你知道你是誰嗎?”完顏亮徑直的問道。
“不知道!”沈勤很乾脆的回答,是啊,自打穿越以來,自己是誰,都是彆人說的,自己重來都冇有任何的發言權,第一次有人這樣直接的問,他回答的也很乾脆,不知道,確實,此時的沈勤,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名叫沈勤,你是南朝的一個落地的秀才,想到北方謀生,結果被歹人捉去參加了造反的隊伍,當看到當今天子的弟弟謀反的時候,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告訴天子真相!”完顏亮很認真的說道,言語間冇有一絲可以商量的餘地。
沈勤的眼神很迷惘,一部分是這些被餓的,被渴的,被打的,當然,還有一部分是被嚇的。
“你不僅不會死,也許,還有官做!”完顏亮進一步說道。
“是,謝謝,謝謝恩公!”沈勤反應過來,跪下來,痛苦流涕的對完顏亮說道。
成功的人特彆受用彆人跪在自己膝下的感覺,仿佛不就的將來,全世界的人都會象沈勤一樣跪在自己的腳下。
“起來吧,我會重用漢人的,你放心。”說著,完顏亮把一封信從懷中拿了出來,用手揉了揉,放在地上弄了一下,裝作很破舊的樣子,接著對沈勤說:“一會,你把這個交給皇後。”
“皇後娘娘駕到!”門口有人大聲喊道。
“恭請娘娘!”沈勤隻見剛才審問自己的人忙忙跪下,恭迎一個女人的到來。
趴在地上的沈勤終於努力的眼睛睜開的一點,他看到那女人與剛才審問自己的那個人,竟是自己在離開幽州後見到的那兩個人,對,他們一個叫完顏亮,一個叫裴滿,那時那女人的嬌嗔,那男人的曖昧,此時早已蕩然無存,給人看來,就是一對君臣,君對臣的威嚴,臣對君的敬畏,似乎權利可以改變一切,同樣姓完顏,不是照樣互下殺手?權利是可怕的,在這樣的一個社會裡,冇有權利就冇有一切。
“這個人有東西要交給皇上,臣下不敢接,請皇後過目!”
“拿過來!”
沈勤求生的本能讓他把完顏亮剛剛給他的東西交給了一個兵丁,這兵丁把信函給了裴滿。
“還冇有開封!”皇後驚訝的發現。
“回皇上,此信乃逆賊孫進給胙王的信函,臣下不敢私自開啟!”完顏亮的回答讓裴滿非常滿意,顯然,他們是在演戲給身邊的人看,身邊的人會把這一切準確的彙報給大金黃帝,完顏亶。
牢房的味道不好,不時的又有囚徒的哀嚎聲,身為皇族貴胄的裴滿當然一分鐘也不願在這裡多待,看到完顏亮布置的如此順利,高興的拿著那封信走出了天牢,完顏亮也小心的跟了出去。
“這樣行嗎?”完顏亮小心的問道。
“怕什麼,這也是為了完顏亶好,他冇有兒子,他死了,皇位不就是他弟弟的了,這樣的事,誰都看得出來,萬一那一天忤逆之事發生,他豈不冇了葬身之地?”裴滿說道。
這女人真是狡詐,完顏亮心中暗罵道,明明是自己想要在朝廷上專權,卻能想出這樣的說辭,高啊,將來這個人,必將成為自己的障礙。
“這個人有點眼熟啊。”裴滿說道。
“就是我們在幽州外遇到的那個啊,當時他還做了一首北國風光呢,皇後真的好記性啊!”完顏亮說。
“那把他殺了還真是可惜呢!”裴滿說道。
“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到上京來高密的啊。”完顏亮把與沈勤說好的瞎話又和裴滿說了一邊後接著說:“把他賞給臣做個書記郎吧!”
“好,我這就跟皇上講。”
送走了裴滿,完顏亮又回到了天牢,讓人把沈勤洗漱了一番,果然不出完顏亮所料,不出一個時辰,聖旨就到了,這兩位皇弟謀反,賜死,而沈勤高密有功,免除死罪,賜給完顏亮為奴。完顏亮對沈勤還是滿客氣的,給沈勤換了身衣服,居然是漢服。在沈勤換衣服的時候,聽到了這兩位皇弟的最後哀嚎,在大牢裡,揮刀自儘了。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皇上啊,對自己的親弟弟經如此狠毒,竟連看一下的心思也冇有,就這樣殺掉了,做他的臣子,真是一項高危的工作,還好,自己不過是彆人的一個奴隸而已,奴隸恐怖。
在完顏亮家人的帶領下,沈勤到了完顏亮的府上,給沈勤安排的住處還不錯,一人住,有一張床,還有一張桌子。沈勤看了看,又被人帶到了帳房,原來沈勤以後的工作就是記賬了,原本會計出身的沈勤一下子回到八百年前去給女真人做會計,真是一個天方夜譚,但此時,卻活生生的擺在沈勤的麵前,難道我的一生就如此,沈勤想到自己吃的那麼多苦,不禁不甘心,早晚我要在這個本不屬於我,但我卻造訪的世界中,掀起一段風雲,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將軍請先生去書房議事!”一個家人過來向沈勤傳話。
當沈勤到書房的時候,看到完顏亮正在揮毫潑墨,完顏亮看到沈勤,說道:“過來,看本將軍的詞如何?”,沈勤走過去,看完顏亮剛剛寫完的墨寶:
“天丁震怒,掀翻銀海,散亂珠箔。六出奇花飛滾滾,平填了,山中丘壑。皓虎顛狂,素麟猖獗,掣斷真珠索。玉龍酣戰,鱗甲滿天飄落。誰念萬裡關山,征夫僵立,縞帶占旗腳。色映戈矛,光搖劍戟,殺氣橫戎幕。貔虎豪雄,偏裨真勇,非與談兵略。須拚一醉,看取碧空寥廓。”
果然“北國風光”有異曲同工之妙,冇想到自己的穿越,竟然在完顏亮的筆下真的留下了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