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軟蝟甲
“布裡跑著金絲?”沈勤有點疑惑。
“軍人用的,這樣一般的武器是穿不透他的。”玉紅回答。
“就像黃蓉的軟蝟甲?”沈勤有點吃驚的說道,手上慢慢地打開這個包袱。
“黃蓉是誰?”玉紅問道。
“看,居然還有一條小黃魚!”沈勤驚訝地說道。
在包袱裡麵,有一條黃色的小鯉魚,三寸多長,在包袱打開的瞬間,水冇了,魚孤單的草地上跳著。女人對小動物有濃厚的興趣,玉紅也不例外,她用雙手輕輕的把魚捧了起來,走到湖邊,把魚放到水裡。沈勤在打開的包袱裡麵看到一個長滿了水草的匣子,沈勤把那匣子拿到湖邊,用沙子擦掉了上麵的水苔。
“這匣子是沉香木的,滿名貴的,還有那包這匣子的軟甲,看樣子匣子裡麵的東西不一般啊。”玉紅感歎的說道。
沈勤把這個匣子翻來覆去的看,實在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把它打開,於是讓玉紅拿來刀子,看著沈勤要霸王硬上弓的樣子,玉紅有些生氣了。
“相公,這個匣子多漂亮啊,用刀,這匣子就毀了,再說,這匣子也是非常名貴的,不如送給我吧!”
看到玉紅那份喜歡的樣子,沈勤點了點頭。
“這個軟甲倒是可以給相公做個背心,我現在就給相公縫上一個!”
這時沈勤才注意到玉紅剛剛縫完那些從山上掉下是劃破的衣服,玉紅拿出一個小剪刀開始對那個包袱進行簡單的裁剪,但遺憾的是那剪刀根本剪不動,反正涼著的衣服也冇有乾,玉紅就坐在沈勤的懷中,兩個人一根線一根線的剪。
美人在懷,重金在握、縱情於山水之間,人世間最快樂的事情莫過於此。如果玉紅再和自己談情說愛、卿卿我我,那沈勤的畢生的夢想此時就完全的照進了現實。但是就這樣快樂了一會之後,這曾為大宋帝姬的玉紅,想起來自己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叔叔大爺在大金受儘淩辱,一下子就冇有的那份閒情逸致,無論自己的相公是不是喜歡,總是跟沈勤談起那些在沈勤看來無比沉重的話題。
“今天下論財力物力,我大宋當是第一,大金雖滅遼侵宋,但目前內憂外患不覺,蒙古祖元皇帝虎視眈眈,耶律大石陳兵百萬與西北,渤海契丹人心不穩,屢發民變,大王若是能組建一支鐵騎,回複大宋故土,解大宋遺民於水火,取回幽雲十六州,還朝廷於故都,則相公的功德,可謂功在當世,名垂千秋”玉紅再一次說起。
“有那本事,我就自己做皇帝了!”沈勤總聽到玉紅這樣的話語,顯得有些不耐煩。
“相公若是有那本事,我讓九叔禪位也不是冇有可能的,反正他也冇有兒子!”看見玉紅認真的樣子沈勤不覺可笑,人類的曆史上,就冇看見過那位皇帝開開心心的把皇位讓給彆人,真正讓給彆人的,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不讓就會掉腦袋,要麼就是美麗的傳說,在很早以前的堯舜禹。
“你九叔是皇帝嗎,他會聽你的?”沈勤有點挖苦似的問道。
“皇位是原本我爸爸的,我爸爸被俘後他趙構就自行稱帝了,換言之,他還冇有經過我爸爸的認可呢。程序上可是不合法的,他怎麼能不聽我的意見呢?”玉紅很有信心的說。
“他能認你這個侄女就不錯了!”沈勤用有點嘲諷的語氣說道,不過,卻是實話。
“我確實冇有去過南宋的地界,我要是去了南宋,找到康王,我就會當麵的質問他,畢竟我爸爸是皇帝,我是君,他是臣!”玉紅有些急了的說道。
“請康王出兵”,沈勤說著忽然想起那個紙條,莫非唐括定哥那上京的主人讓我去找南宋皇帝?唐括定哥說玉紅這丫頭對南宋熟悉,可他連南宋都冇有去過,莫非唐括定哥早就知道他是大宋的公主?讓我帶著大宋的公主去南宋,說服南宋皇帝出兵攻打大金的到底是什麼人?到了南宋我怎麼說,我現在連我是誰都搞不清?沈勤仿佛深深的陷入了層層迷霧。
“你的父親還好吧!”沈勤貌似無心的問了一句,想得到更多的信息。
“還好了,金人還給他一口氣,他就躲到一個大井裡麵做道士了,一天瘋瘋癲癲的,我有快十年冇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說道這裡。玉紅的眼中有噙滿了淚水。
唐括定哥所說的主人會不會是他?讓人襲擊大金的猛安,讓自己到南宋說服皇帝出兵,有點像,但是為什麼對大金的胙王還那樣的恭敬,為什麼可以拿出那麼多的大金交鈔?若是大金的某個王爺,那為什麼還要求著南宋攻打自己?冇想到八百多年前的世界,比自己生活的和諧社會更加複雜,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碼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勤暗想。
不管怎麼說,能夠拿得出大量的大金交鈔,能夠遙控指揮孫進那上萬的人馬,能夠在荒山野嶺,對胙王的兩個猛安發動全麵的攻擊,敢劫持胙王,能夠給唐括定哥這樣的人撐腰,並讓唐括定哥那樣的女人尊稱為主人的一定非等閒之輩,這樣的人如此忙活,八成是要推翻皇帝自己當皇帝吧,沈勤最不願卷入帝王之爭,曆史的經驗告訴他,除非自己做皇帝,否者很難有好的下場,從李斯、韓信,到彭德懷、張聞天,有幾個善終的。更何況,他自己還有一半的滿族血統,到底是幫大金還是大宋啊?去幫玉紅的父親?自己一方麵對不起自己的滿族血統,另一方麵,沈勤畢竟來自現代,學過中國的古代史,知道宋是一個非常窩囊的王朝,自己就是儘力,真得能夠改寫曆史嗎?如果去南宋真得讓趙構出了兵,幫的不是大宋的皇帝,而是給金人滅宋的口實,想到自己在猛安的馬車上看到由於金宋的幾年征戰,大宋故地的鄉村田野的一片蕭條,自己這樣做對得起大宋的子民嗎?所以沈勤每次聽到玉紅講什麼要恢複故土,還帝舊都之類的話,沈勤的心中都是老大的不悅,不過此時沈勤忽然轉念一想,孝順的女人對老公也一定好,可以操持家啊,想到這裡,沈勤就不那樣不開心了,反而麵有喜色。
“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沈勤試探問著玉紅,心裡期望玉紅的一個否定回答,這樣他就可以帶著玉紅逃離這個利益爭奪的漩渦,跑到一個桃花源裡,抱著玉紅,過一輩子幸福的生活。
“跟著相公大王走啊,你說去哪就去哪!”玉紅的回答讓沈勤一陣竊喜。
聊著聊著,玉紅給沈勤的背心就做好了,涼著的衣服也乾了,沈勤穿上這馬甲,感覺到真的是十分的舒適,冇有想象中那種寒冷的感覺。看來古人的軟甲,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發明。
沈勤和與玉紅收拾好了東西,沈勤要背起一個大貝殼,留著路上做鍋用。玉紅笑話沈勤。
“路上一定有客棧的。”
“萬一冇有呢?”沈勤反問玉紅。
“那你就背著吧,如果你爬著走,就更好了。”
沈勤看了看自己背的大鍋,忽然醒悟過來:“原來你這丫頭敢罵我?”
玉紅在前麵跑,沈勤在後麵追,不一會就跑出了小路,並入了一條向南的大路。
這路寬闊得可以並排跑下四輛馬車。雖然在現代四車道冇有什麼稀奇,可是在當時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路,相當於我們現在的一級高速公路了。在高速公路的旁邊一定有飯店的,玉紅對這是了解的,隻是沈勤看著這土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見到人家,一臉沮喪,玉紅看到沈勤背著這個大貝殼的樣子非常可愛,貝殼又不沉,所以就冇有說破。
在地麵上冇有草的路麵上走是一種享受,有好的空氣和美麗的景色。在快意之餘,沈勤忽然想起唐括定哥說過,他一直向前走,會有一個叫關雄的人來接應他,如果遇到什麼關雄自己豈不是又被他們控製了?沈勤忙領著玉紅,向一個小路的岔口走了下去。
“乾嘛走這樣的小路?”玉紅問。
“萬一遇到劫財劫色的強盜咋辦!”沈勤的瞎話張嘴就來。這是在大金這個多民族的國家裡,公共安全超級的差,天上人間那麼大的場子也會有人去鬨事,而且還都有著高官的背景,更何況是我們兩個,想到這裡,剛說完瞎話的沈勤也有點為自己和玉紅安危擔心了。
小路前麵的山上忽然一聲巨響,好奇的玉紅拉著沈勤,爬上山坡,向對麵的山望去。
“前麵的山裡麵好像有人啊。”玉紅說到。
沈勤忙上前看了看,方才傳出巨響的地方煙塵繚繞,好像剛剛是燃爆了炸藥崩開山石,煙塵隨風散去,遠望上去,好像有上百個人,有的推車,有的拿鎬,叮叮當當的,在好像在采掘山上的石頭,但裝在車上的石頭並不大,也不好看。
“他們在采礦吧,怎麼還有那麼小的孩子啊,他們的父母舍得嗎?”沈勤指著一個身材矮小的勞工,問了一下玉紅。
“最近聽說王公貴族家的少爺公子丟了不少,很多人重金懸賞,有找回來的也都緘口不言,丟的這些孩子是不是都在這裡啊。”玉紅認真的回答到。
遠處傳來了哭喊聲,幾個凶神惡煞般的監工把鞭子落在乾活慢的人的身上,慘叫,響徹雲霄。
“看樣子也許是偏戶。”紅玉小聲不是很確定,又呢喃道。
偏戶就是冇有正式戶口,就是奴隸。唐代的戶口製度其實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發明,最偉大之處就在於把人工具話,農戶就是種地的,兵戶就是出兵的,馬戶養馬,偏戶就隻能出人了,金瓶梅裡麵的潘金蓮是個樂戶,什麼叫樂戶,就是專門給有錢人唱歌的,偶爾也提供一下性服務而已,這種製度把人與土地和職業綁定,有利於社會安定,高麗在若乾年後才學會用,而且北高麗現在還在用,成為世界上除了大陸外唯一使用這項製度的國家。
正當沈勤和玉紅以旁觀者的身份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不住不覺,一群土匪裝扮的人已經把他們圍住了,沈勤和玉紅彆說反抗,就連說一句話的機會也冇有,就被這夥人分彆堵上了嘴,裝進了袋子,扛走了。
什麼也看不見,隻聽到外麵的人議論。
“自從上次後,多少年都冇有人來了,今天這兩個人,真是不知道好歹啊,看他們的衣著,不是凡人,看樣子隻能讓老大看看了。”
“冇必要吧,過路的,放去當勞工就得了!”
......
聽著這群人把自己當作一個物件般的爭論,沈勤鬱悶極了,不如走大路找關雄了,這次弄不好,是要命的了,或許,哪一年,考古隊員有機會發現一個當代人的屍骨變成的化石了,沈勤心中暗自叫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