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農民工的工資不能拖欠啊
隊伍停止前進的時刻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刻,一天中隻有這個時候他們可以跳下那顛簸的馬車,在山野間自由的玩耍,孩子是不知道憂傷的,不一會,大人們的哀歎聲就被孩童們的歡聲笑語淹冇。男人們開始展開他們那些用得有些破舊了的帳篷,在地上釘起了木樁,支起帳篷來。女人們開始忙碌著準備食物,嫋嫋炊煙在在山穀間飄蕩。
女真人的營盤從天上向下看仿佛一個個組在一起的同心圓,最外邊是一圈裝著一袋子一袋子東西的馬車,馬一些被卸下來到放到四邊吃草了,在那些馬車形成的屏障後麵,那些身著重甲的女真勇士手持刀槍,機警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女真人猛安謀克的南遷在完顏亶在位的時候就開始了,原本是想把女真人中窮苦的遷到中原去,這樣他們可以強掠一些土地來耕種,強掠一些漢人來做奴隸;到了後期就變了性質,完顏亶開始把自己不喜歡的人強遷到了南方。女真人的猛安也分貧民的和貴族的,貴族的叫上猛安,完顏常勝和完顏查刺大金天子完顏亶的親弟弟,自然是上猛安中的上猛安,但是也冇有逃脫被趕到南方的命運。
女真勇士的裡麵就是他們的家小了,叮叮當當的忙著晚飯的女人,在地上亂跑的孩子,有些調皮的孩子去找他們的爸爸,結果被他們的爸爸用手推了回去,並嗬斥女人們好好看著。畢竟今天可以不走了,不知道可以休息多長時間,但休息總是好的,人群中一派祥和的氣氛。
整個同心圓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完顏常勝和完顏查刺的車馬,儘管這二位王爺冇有把家眷帶來從上京帶來,這兩位王爺在上京的貴族中不得待見,但到了地方上,畢竟是親王,是皇帝的親弟弟,加上他們女真人固有的那種彪悍的性格,一路上橫征暴斂,也收羅了二十幾車的細軟輜重,整車整車的儘是一些在南下途中收羅的寶物。在這些車馬周圍,幾個懶散的兵士東倒西歪的站在那裡。
“車裡好像有聲響。”守衛完顏常勝的那些車輛的一個兵士說道。
無論什麼時候,領導的待遇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的,皇帝弟弟的車馬有專人守護,而且都是裝得滿滿的,當他撿到沈勤的時候,已經冇有放沈勤的車子了,隻好把沈勤塞進了胙王裝餐具的車子裡麵。
“該不是今天撿到那個奴隸醒了吧,看大王的樣子好像很喜歡他,該讓他出來放放風,要不死了我們就麻煩了。”另外一個兵士說道。
馬車的簾子被打開了,日出三杆的陽光格外刺眼,沈勤剛剛睜開的眼睛又忙忙的閉上了。那兩個兵士以為沈勤暈倒了,把沈勤抬到了的草地上。沈勤仰麵朝天,陽光照在了沈勤的臉上,讓沈勤白皙的臉上,透著一絲紅潤。
“你以前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吧?”沈勤聽到有人在問自己,就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沈勤看到自己麵前有兩個人,頭上梳著自己從來都冇有見過的小辮,身上穿著好像是什麼動物皮的厚革,手裡還拿著一些形狀怪異的兵器,難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古裝戲的拍攝現場?
“你問這個乾什麼?”沈勤很本能的回了一句。
“你不就是個奴隸嘛,老子問你怎麼了?”剛才問沈勤的那個兵士火了,看樣子要上去打沈勤,沈勤看了看那兩個兵士個頭比自己高大的多,尤其是他們穿的那身厚革,把他們的粗壯的胳膊和大腿都露在了外麵,那裸露著的黝黑皮膚被山間的草木弄得有些發紅,還能看到隱隱的血跡。打架自己是打不過他們的。沈勤覺得自己是到了某部大片的拍攝現場,他們說得也許是台詞,不過沈勤看著他們大腿皮膚上的傷痕和血跡,知道他們很敬業,敬業是值得尊敬的。
“二位大哥,開開玩笑而已,不要生氣嘛。問一下,這是演什麼戲啊!”沈勤看著自己的穿戴,感覺自己也應該有個角色,但實在想不出自己怎麼到了什麼攝製組來也許是自己那個有錢的老爸在逗自己玩呢,於是沈勤說了上麵的話。
“演戲,我們可是大金的勇士,不是樂戶,不是戲子,你在胡說,小心打死你!”這兩個兵士中一個領頭青筋暴起,大聲地喊道。
乖乖,看樣子他們是在玩真的啊,沈勤把目光向周圍環視,估計少說也得有兩三萬人的大場麵,還要那些數不儘的牛羊馬匹,靠,這一個鏡頭估計冇有幾百萬是拿不下來的,可是沈勤卻冇有發現一個攝像機,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劇務人員,沈勤不覺有些驚了,但轉念一想,可能是是一會高空拍攝,用飛機拍的也說不定。
“二位大哥,這是在什麼地方啊?”
“河南,離南京不遠了。”那個稍微溫和一點的兵士回答說。
“河南,離南京不遠,有冇有搞錯,南京在江蘇啊,遠著呢!”沈勤有點嘲笑般的說道。這兩個女真人看著沈勤也有些糊塗,他們是第一次來到中原,隻知道南京是大宋的故都,但是江蘇是什麼地方,他們確實不知道,但看著沈勤那文質彬彬的樣子,知道沈勤一定讀過不少書,看樣子南京真的是屬於江蘇路或者江蘇州吧。
正當他們啞口無言的時候,沈勤開始貧起嘴來。
“大哥,你們過來一天給多少錢啊!”沈勤把這群人當成了連南京是江蘇的省會都不知道的鄉下人,開始了解一下群眾演員的行情了。
“我們誓死效忠大王,不敢說什麼錢不錢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很認真的說道。
城裡的混混真黑啊,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找到這樣的傻冒,看樣子錢都被他們領頭的拿走了,還讓這些傻乎乎鄉下人稱呼他大王,靠,這樣的事情我絕對不能袖手旁觀。
“你們的頭去哪裡了?不給你們工錢你們可以去告他,農民工的工資是不允許拖欠的!”沈勤憤憤不平的說,一種打抱不平的衝動油然而生。
“我們的頭,你說胙王千歲?”給胙王當親兵平日裡少不了被胙王訓斥,看到麵前說話有些蠻橫的少年,這兩個兵士頓時對沈勤多了一番恭敬,但是確實不知道沈勤說的是什麼。
“說吧,他乾什麼去了?”沈勤冇好氣的說道。
“丞相在河間府被山賊圍了,胙王帶了兩千鐵騎就解救他。”一個兵士老老實實的說道。
暈,看樣子不是在演戲啊,沈勤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是活生生的現實,自己穿越了,而且還到了一個戰亂四起的少數民族地區,點子真背啊,沈勤暗罵道,眼裡流出了淚水,甚至要放聲哭了出來;看著沈勤流淚的樣子,這些兵士覺得沈勤如此關心胙王的安危,倒不像是一個揀來的奴隸,仿佛胙王的家人;一個士兵安慰沈勤道:
“大王武功蓋世,不會有事情的!”
沈勤查了查眼淚,問那個兵士:“現在是誰在當皇上,年號是什麼啊?”
“大金皇帝完顏諱亶,當下是皇統八年!”一個兵士說道。
完顏會膽,沈勤回憶起自己學過的曆史,好像冇有聽過這樣的名字。
“那漢人呢?”沈勤用了幾乎懇請的語氣問道。
“你是說宋嗎?”一個兵士說問,另一個兵士詳細的端詳這沈勤,說:“彆說啊,這個家夥除了頭發以外還真像個宋狗啊。”
聽到這兩個兵士的話,沈勤有些絕望,看樣子自己回到了中國曆史上漢人最悲慘的時間和地區。絕望之餘,忽然想到大宋有個嶽飛啊,但願有機會看到他,也算不虛此行。
“嶽飛現在在什麼地方啊?”
“好幾年前就被宋人殺死了。”
那兵士無意的回答讓沈勤對自己穿越到的社會最後的一點希望的肥皂泡也破滅了,然而更大的不幸接踵而來。
在不遠處忽然響起了如雷般的鼓聲和喊殺聲。
“不好,有劫匪!”剛剛響過的銅鑼又響了起來,一千多女真猛士一下子精神了起來,把沈勤所在的大王的車隊放在了圓心,圓心外就是那些婦女兒童和老人,最外圈就是馬匹和裝載這糧食的車輛,女真勇士手持長弓,引上了箭,指向了周圍。
當沈勤再把目光盯向那些女真勇士的時候,沈勤發現那些勇士們都已經穿上了鎧甲,穿在那厚革的裡麵,馬匹也上了重甲,勇士們正在向那些衝上來的山賊們放箭,喊殺聲與孩子們的啼哭聲一下子爆發出來,在山穀間回響。
那些不要命拚死向上衝的,大多衣衫襤褸,很多人還冇有碰到那女真人的車馬,就被插滿了箭,倒在了地上,不一會,那環狀的女真人外麵,就多了一圈山賊的屍體。
過了一會,山上的鼓聲停了,山賊停止了衝鋒,女真勇士們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頭一次看到這樣多的山賊,得有幾千吧!”
“幾千,我看得有幾萬!”
沈勤聽到不遠處的女真勇士議論到。
些許的平靜之後,山上的鼓聲有響了起來,一群有統一黑色製服的山賊又衝了下來,這群人和上次那些衣衫襤褸的不同,他們顯得更加訓練有素,射手想射到他們,還真的有一定難度,然而讓女真武士們感到沮喪的還不僅僅是這些,再過了一小會,就有人開始喊:“誰有箭,我的箭射光了。”
女真人高昂的喊話聲無意給了那群山賊不竭的動力,山上衝下來的山賊越來越多,一個身穿白衣騎著白馬的猛人帶頭把女真人的圓環狀防線衝出了個缺口,接著的事情就是那樣的缺口越來越多,沈勤看著那態勢,急忙又轉進了自己剛剛被抬出來的那個馬車裡,順手把車裡原來的器皿扔了出去,準備坐著這個馬車逃跑,冇想到那馬對周圍的廝殺竟然見怪不怪,依然悠然地吃著草,冇有絲毫要跑路的意思,沈勤不覺有些急了,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一個在地上摔碎了的瓷盤,用那尖尖的部分用力刺向那馬的後腚,那馬嘶鳴一聲,終於逃了。
沈勤坐在馬車裡十分得意,感到自己此時的計謀跟當年在項羽軍中的韓信有一拚,正當他得意之際,忽然聽到自己馬車的車輪上轟隆一聲巨響,自己就騰空而起,接著就重重的摔了下來,沈勤能夠感到自己身下的東西很軟,但他還是被摔得暈了過去。
這場*就這樣結束了,以山賊們的大勝告終,山賊在把女真人物質運走的同時,也不忘殺掉這些冇有來得及逃跑的女真人,無論男女老少,然而,他們對二十到三十之間的男性很感興趣,隻要是捉到的,一個都冇有殺,綁了起來,向山林的深處牽去,好像是要找什麼人。
“這個穿綾羅綢緞的家夥看樣子是裝死!”
那個穿著白衣的將軍朝沈勤的身上使勁踢了兩腳,但看沈勤冇有任何反應,接著說道:
“看樣子是暈了,跟那些人一起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