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侯懷
次日一早。
吳霜刃照常在卯時觀日冥想,然後和爹娘一起吃早飯。
飯桌上,他能察覺到吳冬榮和許南枝都欲言又止,想問他點什麼。
但最終,兩人都冇問。
吃完飯後,吳冬榮去縣衙,吳霜刃留下和許南枝繼續學雲潮回瀾步。
學了一會兒後,許南枝停下來看著吳霜刃:“你的心不靜。”
吳霜刃沉默一下,點頭:“是。”
許南枝柔聲道:“昨晚你爹跟我說了宴會上的事,娘要告訴你的是——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爹娘都會為你兜底。”
說著,她笑著眨了眨眼睛:“你爹厲害,你娘更厲害呀。”
“......”
吳霜刃一時有些愣神。
前世的他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打拚,在賽場上無論輸贏,都獨自承受。
這種有人兜底的感覺對他來說十分陌生,也讓他躁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我明白了,謝謝娘。”
“繼續練步法?”
“好!”
院子裡,兩道人影如浪潮,一次次撞向無形的‘礁石’。
......
下午,吳霜刃去了縣衙,將昨晚用錢袋裝好的一百兩銀子遞給廖羽。
“廖叔,這錢你幫我上交吧。”
洪凡可以不講規矩,但吳霜刃不能不懂事,否則會讓廖羽和吳冬榮在縣衙裡難做人。
誰知廖羽卻將錢袋還了回來:“今天一早許大人就告訴我,這一百兩銀子讓你拿著,這是幾位大人共同的意思。”
吳霜刃愣住。
廖羽笑道:“昨晚那個洪凡那般拉攏你,幾位大人豈會不表示一下?你現在是咱們博縣最炙手可熱的紅人了!”
吳霜刃想了想,從錢袋裡倒出銀子,數出七十兩,推給廖羽:“廖叔,那晚莫家和捕房的弟兄們都出了力,還有人死了。你幫我分給捕房的弟兄,再給一筆給莫家。”
廖羽讚賞道:“不錯,你要是當上團總,和莫家的關係會變得緊張,是該主動示好。”
吳霜刃:“廖叔覺得我會接受洪凡的拉攏?”
廖羽反問:“這團總難道你不想當?”
吳霜刃笑了笑。
這個世道,亂世將至,強烈的緊迫感讓他不願錯過任何一次趁勢而起的機會。
所以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接下這團總之位。
廖羽看著他:“大膽去闖,後麵有你爹,還有我替你兜著!”
他說出和許南枝類似的話。
“謝謝廖叔。”
“去吧。”
......
洪凡設宴後的第三天。
博縣團練重建,招人的消息傳出。
莫家莊的慘案後,博縣百姓對於加入團練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但這次團練招人的消息傳出,依然吸引了許多人去報名。
因為給出的條件更好——
管吃住,且每月給一百二十文工錢!
此前莫家組建團練時,給出的條件是管吃住,每月七十文工錢。
這年頭一些吃不飽飯的人家,隻要肯管吃住,都能心甘情願賣身為奴。
如今團練給出的工錢比過去高出一大截,自然打動人心。
僅僅一個下午,團練就招收了五十多人,這還是篩選了一些體格不行的人,否則可能一個下午就招滿人了。
洪凡設宴後的第四天,吳霜刃得到通知——
縣令何知許等人都同意舉薦他為博縣團練的團總。
也就是說,等新的團練正式組成的那天,吳霜刃就是博縣新的團總了!
“恭喜吳捕頭。”
“吳捕頭以後可要多關照咱們這幫弟兄啊。”
“我一早就知道吳捕頭會一飛衝天!”
“......”
消息傳出後,捕房的捕快和白役們已經不敢再稱呼吳霜刃‘小吳哥’,都恭恭敬敬地叫他‘吳捕頭’。
再過幾天,就得叫吳團總了。
“兩天後,團練建成,洪凡會再次在莫閒樓設宴,祝賀你成為團總。”
廖羽告訴吳霜刃,“屆時整個博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
兩天後,將是吳霜刃人生新的巔峰!
......
這天下午,吳霜刃照常和侯懷對練。
練完後,他從懷裡拿出錢袋遞給對方:“侯叔,這是下個月的錢。”
如今的他在【一人之敵】狀態下如果全力出手,能輕易擊敗侯懷,所以他在對練時,時而佩戴詞條,時而不佩戴。
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更快掌握強化後的三絕虎煞刀法。
除此之外,在和侯懷交手時,【一人之敵】強化後的內功更強,這也有助於吳霜刃提升自身體魄和內功修為。
侯懷和他對練時,每次都很認真,每天持續催動內功,除了饑餓,還伴隨著巨大的疲憊感。
但侯懷從未鬆懈過,這讓吳霜刃覺得自己每個月一貫錢的學費花得很值!
所以他接下來依然要每天和侯懷對練。
“謝謝吳捕頭。”
侯懷雙手接過錢袋。
吳霜刃無奈:“侯叔,你我都這麼熟了,何必這麼客氣?”
侯懷微微躬身:“您馬上就是要當團總的人,不必跟我這麼客氣才是。”
吳霜刃心中歎息。
不知為何,這幾日他總感覺這位老捕快和自己的關係變得疏遠了。
“侯叔,接下來想不想在團練裡掛個名?每個月可以多領一筆錢。”
吳霜刃還是發出了邀請。
他接下來要當團總,並不打算當個傀儡,而是要借這個機會培養自己的勢力,趁勢而起。
所以需要有人幫自己。
侯懷的本事,人品,吳霜刃都很認可,很希望對方能來團裡幫自己。
侯懷聞言,連忙拱手:“多謝吳捕頭賞識,隻是我年紀大了,不願意再折騰,抱歉抱歉。”
當初他說自己不參加圍殺彭天狼的行動,也是這般說辭。
“......好吧。”
吳霜刃無奈。
......
酉時。
暮色降臨,侯懷走出縣衙大門,朝家中走去。
走過幾條街,拐入一條巷子裡。
青石板路在腳下延伸,兩側高牆投下濃重的陰影。
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像是被掐住喉嚨的野貓。
侯懷腳步一頓,皺起眉頭。
很快,他聽到了女子斷續的哭嚎。
冇有猶豫,侯懷快步向前跑去,來到一座宅院外。
他認出這是城西張屠戶家的宅院,青瓦白牆的輪廓在暮色裡沉甸甸地壓著,大門兩邊貼著春聯。
刀出鞘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脆,侯懷拔刀,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院中景象撲麵而來——
一個黑臉漢子大馬金刀坐在槐木長凳上,膝上橫著一把一人高的帶鞘長刀。他腳下踩著個血肉模糊的男人,正是張屠戶。
張屠戶拚命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始終被黑臉壯漢死死踩在腳下,像踩著一條狗。
屋內,女子的淒厲慘叫聲不斷響起。
“住手!”
侯懷橫刀於胸前,怒吼道,“博縣捕快在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