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定策
“這也是幾位太上長老的意思。”
宗主沉聲道，那清瘦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萬年來天龍宗三次向我們發起帝戰皆被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這次我們主動發起。”
他站起身來，雙手按在桌麵上。
“天龍宗實力不比我們強卻敢三次挑戰，難道我們就膽小如鼠？”
有人張嘴欲言，宗主冷然打斷。
“這次不再投票表決。”
他豎起一根手指。
“按祖製，宗主與最強幾位太上長老支持即可。”
話音剛落，一位蒼老身影無聲現身。
那老人從殿側的陰影中走出來，身形佝僂，滿頭白發披散肩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
他的腳步極輕，落地無聲，可每一步落下，殿中的空氣便沉一分。
太上長老洛奇湛。
“這次帝戰，我是發起人之一。”
那蒼老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深潭。
眾人麵如死灰。
連洛長老都支持了。
洛奇湛冷聲道，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透出一絲淩厲。
“我和幾位太上長老深思熟慮。”
他微微抬起下巴。
“論老一輩、年輕一輩，我們皆不弱於天龍宗。”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但前些日子天龍宗潛龍大比出了顧淵和華天都兩大妖孽，日後有望成就神帝。”
洛奇湛話落，眾人沉默。
殿中二十餘道身影麵麵相覷。
幾個人眉頭緊鎖。
另幾個目光閃爍。
還有人低頭盯著腳下的石磚，仿佛那上麵刻著什麼了不得的功法。
青灰色巨石砌成的大殿裡，穹頂星辰圖紋明滅不定，映得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殿角的銅鶴香爐裡飄出嫋嫋青煙，那香氣本應寧神靜氣，此刻卻壓不住殿中翻湧的暗流。
片刻後，一個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拱手開口。
“洛長老，或許顧淵和華天都日後會離開天龍宗，投入東嶺府頂尖神帝級勢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那麵容清瘦，顴骨微高，說話時目光小心地落在洛奇湛臉上。
“天龍宗失去他們，誕生神帝也不比我們容易。”
按東嶺府規矩，天龍宗若出神帝，毗鄰的太一宗必須舉宗遷離。
擁有神帝的勢力可占更廣闊領地，附近勢力必須避讓。
帝戰源自至強戰。
至強戰是神尊級勢力間的生死對決，在至強者開辟的位麵進行，目的是誕生至強者。
因太慘烈，曆史上屈指可數，故有“成也至強戰，敗也至強戰”之說。
尊戰與帝戰皆源於至強戰，目的分彆是誕生神尊與神帝，在無神尊、無神帝的過氣勢力間進行。
帝戰頻率最高，因過氣神帝級勢力數量最多。
太一宗議事大殿內。
“你們是存僥幸心理，覺得那二人可能離開天龍宗？”
洛奇湛冷笑，那蒼老的麵容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渾濁的老眼中透出一絲譏誚。
他佝僂的身形立在殿中，滿頭白發披散肩頭，洗得發白的灰袍上幾處針腳細密齊整，那是他自己縫的。
這老人平日裡連件新袍子都舍不得換，可此刻站在殿中，周身流轉的氣息讓二十餘位上位神皇大氣都不敢出。
眾人沉默。
他們也知這是僥幸。
以二人天賦，進頂尖勢力輕而易舉，偏偏選了天龍宗。
以他們資質，在頂尖勢力中也屬拔尖。
“帝戰已定，不必再存僥幸。”
洛奇湛語氣決然，那佝僂的身影微微直起腰來，白發在殿中燈火的映照下泛著銀光。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節粗大，皮膚上布滿細密的紋路。
“太一宗一直比天龍宗落於下乘。”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那沙啞的嗓音在殿中回蕩。
“天龍宗上次出神帝在兩萬年前，我們在五萬年前。”
他環顧殿中眾人，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臉，那目光不銳利，卻沉得很，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胸口。
“天龍宗神帝正是帝戰中誕生，而我們數萬年未發起帝戰，十餘次挑戰都拒絕了。”
殿中安靜了一息，隨後有人輕輕點頭。
洛奇湛又道，聲音裡帶了幾分切切之意。
“你們享受福利多年，該為宗門爭一爭。”
他往前踏了半步，那灰白舊袍的袍角微微揚起，露出一雙磨得發白的舊靴。
“帝戰開啟，那二人無法避開，否則強者之心動搖，日後難成神帝。”
他抬起手來，在虛空中輕輕一握，那枯瘦的五指收攏時竟發出一聲極輕的氣爆。
“若我宗弟子能擊敗甚至殺死他們，強者之心將一往無前。”
他鬆開手，目光落在殿中那些年輕些的麵容上，語氣緩了幾分。
“帝戰雙方都在消耗底蘊，你們怕什麼？”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那蒼老的麵容上竟泛起一絲紅潤，像是枯木逢春。
“若因你們參與而誕生神帝，你們將名垂萬古。”
眾人漸漸被感染。
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有人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有人目光變得堅定，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反對者也不再出聲，那幾個方才還麵露猶疑的身影默默退回了隊列裡。
“明日我親自帶隊前往天龍宗發起帝戰。”
宗主決然道，那清瘦的麵容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他站起身來，雙手按在桌麵上，青灰色石桌在他掌下發出輕微的嗡鳴。
“最多三年，帝戰開始。”
……
次日，太一宗宗主親赴天龍宗發起帝戰。
那清瘦身影踏空而來，身後跟著兩位太上長老，一行三人落在天龍宗山門之前。
晨光從東邊山脊上漫過來，照在那座巍峨牌坊上，牌坊上“天龍宗”三個大字靈光流轉。
守山弟子遠遠望見三道身影踏空而至，為首那人氣息內斂如淵，身後兩人更是深不可測，當即嚇得魂珠都差點脫手，連滾帶爬往宗內傳訊。
天龍宗高層意外得很。
昔日他們多次發起帝戰皆被太一宗拒絕，如今對方竟主動上門。
議事大殿中，天龍宗宗主上官鴻坐在上首，枯瘦的手攏在袖中，渾濁的目光落在下首眾人身上。
那老人頭發稀疏得隻剩幾縷，舊袍子洗得發白，腰間黑玉令牌倒是擦得鋥亮。
他聽完太一宗來意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