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8章 徹查
他方才正在院中活動筋骨,被那陣法震動驚出來,還冇來得及問清楚狀況就聽見白化羽這番豪言壯語,此刻隻想把自己藏起來。
顧淵滿臉嫌棄地看了白化羽一眼。
啪。
一聲脆響,乾淨利落。
白化羽驟然消失。
那清瘦的身影連反應都來不及,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拍飛,隨即嵌進身後山壁。
石壁碎屑飛濺,他整個人呈一個大字陷在石縫裡,月白長袍上破了好幾道口子。
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順著他下巴滴在衣領上。
耳邊傳來一道傳音,正是那女性神帝的聲音。
“給你小教訓,再敢妄言,拍死你。”
白化羽驚恐萬分,嵌在石壁裡一動不敢動。
他嘴巴閉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副模樣跟方才大放厥詞時判若兩人。
丁勵看了看嵌在石壁裡的白化羽,又看了看顧淵,張了張嘴,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那魁梧的身影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都不知道往哪擱。
顧淵確認白化羽隻是輕傷,剛鬆口氣,掌心一沉,落入一枚納戒。
那納戒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靈紋。
靈紋中透著一絲極淡的鵝黃色,如同晨曦初露時的天光。
納戒入手微溫,分量很輕,仿佛裡麵什麼都冇裝。
耳邊同時傳來女子傳音,那聲音清冷而平靜,隻有短短幾個字。
顧淵瞳孔一縮。
是那位神帝強者。
“好好努力吧。我幫你的,僅限於此。”
傳音入耳後便不再響起。
顧淵聽出這聲音正是先前脅迫天龍宗關閉護宗大陣、否則便滅宗的那位女性神帝強者。
他四顧張望,院門外隻有白化羽嵌在山壁裡哼哼唧唧,丁勵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遠處九條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靜默無聲,二十多位上位神皇還懸在半空,一個個麵色凝重地四下探查。
可顧淵神識掃遍方圓數裡,卻未發現來人身影,甚至不知對方如何將納戒送到他手中。
那枚瑩白納戒在他掌心微微發溫,靈紋中流轉的鵝黃色光芒如同活物,一絲一絲往他指縫裡鑽。
隨即那聲音再次傳遍天龍宗,清冷而平靜,像是在自家後院隨口說了句閒話。
“走了。天龍宗的風景,還不錯。”
顧淵麵露疑惑。
令狐不羈遠在令狐城,此刻正蹲在填平的坑洞旁發呆,聽到這聲音時後背又是一涼,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
副宗主薛忘機站在院中,臉色一變後又暗自鬆了口氣,那玄色長袍下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周圍內宗弟子議論紛紛,駭然不已。
有人從洞府裡探出半個腦袋,有人站在院牆上踮著腳張望,有人攥著魂珠拚命給相熟的長輩傳訊。
神帝強者,哪怕身在天龍宗這等神帝級宗門也不曾見過。
天龍宗是當代無神帝、僅曆史上出過神帝的過氣神帝級宗門。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昔日神帝祖師有無好友存活於世?
曆史上曾有神帝級宗門滅過氣家族,結果被神尊強者抹殺所有神帝,牽連出手之人。
正因如此,當代有神帝的勢力也不敢輕易對過氣神帝級勢力出手。
而神尊級勢力則根本不屑於對付他們。
顧淵將納戒認主,神識探入。
納戒內部空間極大,比他從秦武神帝神藏中得來的那枚還要寬敞幾分。
神石堆積如山,粗略一掃便超過三百萬枚,堆得整整齊齊,一塊塊靈光飽滿。
此外還有神果、神草、大量丹藥瓶,多為輔助修煉的皇級神丹。
那些丹藥瓶碼得密密匝匝,每一瓶上都貼著標簽,字跡娟秀工整。
數件上品神器擺在納戒一角,刀槍劍棍俱全,每一件都靈光內斂,品相極佳。
顧淵目光掃過這些,心中雖驚,卻還未到動容的地步。
直到他看見角落裡那根纏繞光芒的赤紅長鞭。
那長鞭盤成一圈,鞭身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赤紅靈紋,靈紋深處隱約透出一絲極細微的脈動。
顧淵神識觸上去的刹那,那脈動微微跳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
他心頭一震。
孕育出半魂器魂的上品神器。
其價值遠超納戒中其餘所有之物。
他茫然立在原地,紫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她到底是誰?
為何給自己這些?
白化羽苦笑著從山壁裡爬出來,那清瘦的身影踉蹌落地,肩上印著纖纖玉手的掌印,衣袍碎裂了好幾道口子,皮膚充血發紅。
他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齜牙咧嘴。
“神帝強者也小氣。”
他嘟囔著活動了一下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我就隨口一說,至於拍這麼狠嗎。”
他頓了頓,又拍了拍胸口,一臉慶幸。
“撿回一條命,撿回一條命。”
丁勵大驚,魁梧的身影湊上前來,盯著白化羽肩頭那道掌印看了半天。
那掌印纖細小巧,指節分明,邊緣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哪怕隻是殘餘的一絲,也讓丁勵頭皮發麻。
“你方才說什麼了?”丁勵問。
白化羽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丁勵聽完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臉上表情複雜得很。
薛忘機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去。
他整了整衣袍,踏空而起,聲音傳遍全宗。
“眾人散去,護宗陣法重新升起。”
那些懸在半空的上位神皇們紛紛落地,陣紋從虛空中再次浮現,光幕緩緩合攏。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護宗大陣並非無堅不摧。
……
隨後薛忘機修煉之地。
鄭天揚匆匆趕來,那陰鷙的麵容上帶著幾分急切,身後鐘皚緊隨其後。
“嶽父大人,徐司淵長老殞落了。”
薛忘機坐在石桌前,聞言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他從袖中取出幾枚魂珠碎片,放在桌上。
那碎片暗淡無光,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鵝黃氣息。
“我方才收到消息,徐長老的魂珠碎了。”薛忘機的聲音沉痛得很,眉頭擰成一個結。“他日前去令狐城辦事,竟遭此橫禍。”
他頓了頓,手掌在桌麵上重重一拍,殺氣騰騰。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天龍宗黑龍長老。”
他站起身來,袍角帶風,大步朝外走去。
“我去找宗主,此事必須徹查。”
鄭天揚和鐘皚躬身相送,目送那道玄色身影踏空而去。
薛忘機離去後,院中安靜了一息。
鄭天揚傳音問女婿鐘皚,聲音壓得極低,如同一根細絲鑽入耳中。
“這是巧合嗎?薛副宗主前腳讓我們彆對付令狐世家,後腳徐司淵就死了。”
鐘皚麵色不變,傳音回去。
“不可外傳。長老之死是大事,宗主定會親自過問。”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
“嶽父大人方才那副模樣,像是真不知情。”
鄭天揚眼中冷光閃動。
他認為薛忘機要殺顧淵而非僅靠遊說。
雖疑惑緣由,但視之為好事。
那陰鷙的麵容上,嘴角微微勾起。
“既如此,我們不動令狐本姓之人,顧淵仍可對付。”
鐘皚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