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節
伍魁洪冇有去河西的工地。他開著車到了城北,到了彭一珍家樓下。他取出手機來扣她的電話,撥了一次,冇有反應,再撥一次,仍然冇有反應。他仰了頭往樓上張望。
樓不是很高。但在陽光的刺激下,要仰了頭往天空張望,仍然是痛苦的事。糟糕的是,那些陽台上一律搭上了五花八門的棚子,晾著千奇百怪的衣服、毛巾、鞋子。他根本看不清樓上有些什麼。他來回地在街邊上踱了一會步子,抽完了一支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住了狠狠地碾一碾,深吸一口氣,想上樓去。
這時,彭一珍的父親提了一個皮袋了,拿了一支門球杆,戴著遮陽帽,下樓來了。伍魁洪認得這老頭子,因為彭一珍的照片上有這麼個人,而且,老頭子曾經到公司去找過彭一珍。
“彭叔……”伍魁洪走過去,叫。
“啊?”老頭子瞪了瞪眼,把他仔仔細細地瞅了瞅,才説:“你是,哦,你是小伍……”
“對,對。我是伍魁洪。”
“是不是珍珍有什麼事了?”老頭放下球杆,依然瞪了眼上上下下地看伍魁洪。
“她,不在家?”伍魁洪開始想萎縮,但縮不掉。他那一米八十的個頭,要找地縫鑽進去,還的確不容易。“我有點事想找她。”
“她不在家。”老頭子又拿起球杆,把腰挺得直直的,説:“她好幾天冇回家了。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到哪裡去了。她也不跟家裡講。”
“那,她也冇有往家裡打電話?”伍魁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他貓著腰,低了頭跟老人説話。他有點換不過氣來。他的腳手都在發抖。不,他整個的人,從頭到腳到內心深處,都在顫抖。他身上起了雞皮疙瘩。他好冷。
“冇有。冇有。她獨立性太強了,很少對我們老家夥説自己的事。”彭老頭本來想走了,這時又轉過身來盯住他。“她是不是辭職走了?是不是有什麼事冇有交待清楚?”
“冇,冇有。”伍魁洪説不出話來。
“你們……那我打球去了。”老頭突然笑了笑,往樓上呶呶嘴,説:“她媽在家。你到樓上去坐一坐。兩個小時我就回來。我們爺倆喝幾杯。好不好?你先上去,等我。”
伍魁洪胡亂答應著,直了眼,看老頭子離開。他腦子裡一團糟。究竟彭一珍去了哪裡呢?他有不祥的預感。他太了解李夢紅了。他開始後悔,不該把彭一珍帶進“紅葉”。他稀裡糊塗地上了車,然後開了車到處瞎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