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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節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一一二

男人喜歡東張西望。女人喜歡低頭靜觀。男人的東張西望是為了表現自我。女人的低頭靜觀是為了掩飾內心。男人喜歡破壞。女人喜歡收藏。男人的破壞是為了創新。女人的收藏是為了懷舊。男人的激情象風,來無影去無蹤。女人的溫柔似水,熱起來不容易冷下來也難。

彭一珍是個女人,正是青春年少如饑似渴的季節。伍魁洪是個男人,已經重擔在肩知輕識重的時候。一個熱情似火,,一個憂慮重重。

這天中午。下班的時間到了。電鈴在響。在辦公室坐了幾個小時的男人女人們都如釋重負地展開笑臉,收理了文件帳冊,要回家去吃中飯了。彭一珍一個人呆在辦公室冇動。等秘書匆匆離去以後,她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喂,是你嗎?我在辦公室。你馬上過來一下,好嗎?”她在給伍魁洪打電話。

“有事嗎?”他似乎不肯動。

“對,有急事。”她紅著臉,笑説。

“什麼事?”他問。

“你來了再説吧。”她賣了一道關子。

其實他的辦公室就在樓上。他掛上電話的時候,辦公大樓裡已經靜悄悄的了。除了他和她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的人。他坐著冇動,點了一支香煙,茲茲地吸著。一支煙吸完以後,電話鈴又響了。還是彭一珍打來的。

“你肚子不餓嗎?”她説。

“我還有一點事。”他用夾煙的手指背按住太陽穴,眼睛不停地在跳。“我想……”

“我們邊吃飯邊談,行嗎?”她説。

“你先吃飯吧。我可能要回去一趟。”他掏出香煙盒,又拔出一支煙來。他的手在發抖,磕了幾下打火機,竟然磕不燃。

“我等你,在辦公室。”她説。

“辦公室?”他疑惑著,終於把煙點燃了。

“你信不信我會跑到你家裡去?”她聲音加大了,明顯的有了火藥味。“吃餐飯,談點重要的工作,不行嗎?為什麼要這樣?”

“……”他狠狠摁滅了才抽兩口的香煙,站起來,説:“我馬上就下來。”他嘴裡很苦,心裡更苦。他現在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事,相當於一種權利和義務。他給了她一把房門鑰匙。就是給了她一種權利。他為自己找來一份義務。同時,她也給了他一片鑰匙,也給了他一份權利。他想放棄這份權利。他害怕。但她不會放棄。她無時不刻想進入他的房間。

他向她的辦公室走去。在辦公室外邊,他遇見了一個送快餐的人。他伸手去敲門。門冇關。她站在辦公室中間。這是李夢紅的辦公室。辦公室的牆壁上有暗門。暗門後麵有一條狹長的過道。過道儘頭有一架鐵梯。爬上鐵梯是一間暗室。暗室裡有床鋪,有電話,有空調……

她臉上緋紅的,潤潤的,甜甜蜜蜜地蕩漾著笑。看見他到來以後,她飛撲過來,抱住他,緊緊地抱住他。她踮起腳尖也親不著他。她跑去關上房門,回頭對他説:“你坐下。”

他看到辦公桌上放了兩份快餐兩隻酒杯一瓶香檳酒。他坐下了。她爬上他的膝蓋,掛在他脖子上,嘟起小嘴巴親他。他冇動。她的甜蜜蜜的小嘴太富於激情了。他捉住她。“彆鬨了,好吧?小丫頭,我們講幾句話,不要……”

“我要。”她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她是天生的煽情者。她的紅嘴總是在製造幻覺,藍天白雲下,青山綠水間,彩虹飛渡的那種美的感覺。她的滾圓的腿豐腴的臀總是扭動絞纏著一種饑餓的恐慌。他還想説些什麼,説不出來。他想抓住她把她舉起來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體。但他那不聽話的地方被她撩得很高傲了。他把她放在寫字台上。她和他比起來太小了。他有太多的驚疑,同時也有一種使命感。她緊緊地摟抱他。她在期待他的愛。他巨大的手掌掠過她的平原,籠罩了她的高山。她象春天裡潮濕的大地,深深地滋潤著希望和生機。他在她的森林裡緋徊,在她的峽穀中彷徨。她尖叫起來,抓他,咬他,張開雙臂死死地擁抱他。象大地的顫抖,象大地在孕肓生命時那樣完全的包容。他輕輕的,很輕很輕地敲她的門。他唯恐驚嚇了盛情款款的主人。她的雙腳將他攔腰夾住。她已經懸了空,完全掛在他的身體上,象一朵絢麗的盛開的玉蘭。他緩慢地進入她的客廳,稍作停留,又後退了,似乎主人冇有抓住他。他又進去了,很輕很慢。他是一個猶猶豫豫的竊賊。他好象在從什麼寶庫裡往外偷珍貴的財寶,又象從外麵什麼地方往寶庫裡運送什麼奇珍異寶。大約是嫌太慢了,在主人的接連的催促下,他開始小跑。主人的命令越來越快越來越多。他飛快的跑,發瘋的跑。客廳已經裝不下什麼東西了。他往更深的地方去。那是一派沙漠,千年的乾旱的沙漠。他往裡麵澆水,不停地澆水。那乾裂的沙漠地帶滋潤了,變成了肥沃的田園,隨時都要培育出綠州和湖泊來。主人於是開心地笑了,叫了,飄飛起來。她在甩頭,在舞蹈,在飛躍,在雲裡霧裡在朝霞裡來來回回地奔跑。她象狂風一樣搖他……

咄,咄咄。有人在最不該來的時候來敲房門。他停下來,扭頭往門邊看。她還在扭動。他退出了。她極不情願的放開他,眉毛擰在一起。他按了牆壁上的開關。暗道的門開了。他抓了一份快餐衝進暗道裡去。

她慢條斯理的扣衣服,然後才去開門。她的雙眼還是迷迷蒙蒙的,麵頰還是潮紅的。是羅玲站在門洞裡。她瞪大了眼。她也瞪大了眼。

“你怎麼不回家?”彭一珍先開口。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羅玲用肩膀撞開她,進到辦公室裡東張西望。桌上隻有一份快餐。地上冇有發現什麼廢棄物。羅玲去看紙簍,紙簍裡空空的,拉開門看另兩間偏室,房裡冇有人。“太積極了吧?一個人在辦公室吃快餐?”

彭一珍本來心頭惱她的火,看她的架勢分明是想找出個什麼人來,有點氣緊。

“你,出去!”她咬牙切齒地命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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