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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我想抽空到金礦去看看。那邊的生意很久冇有音訊了。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她等他給高吟鬆彙款回來,就跟他商議。

“不會。”他想一想,説:“李文彬是個穩當的人。他從毛筆樓手下承包出來,是想發財的。他能力不差,有文化,應該不會出事。”

“這年頭,做不得的有人做,吃不得的有人吃。何況這個李文彬很狡猾。萬一他……”李夢紅皺皺眉毛,扔掉手中的帳本,撩撩頭發,信手從煙聽裡拔出一支香煙塞進嘴裡。伍魁洪摸出打火機想給她點煙。還冇等他送火過去,就見她從衣袋裡已經掏出一隻非常彆致的小手槍式電子打火機來,隻一按,哧地冒出一縷青藍的火苗。她點燃煙,深深地吸一口,然後徐徐地噓出一串煙圈來。他看直了眼,挨著她坐下,伸手就把那打火機搶過去了。“好漂亮的打火機。”他翻來覆去地看幾遍,讚歎不已。説:“歸我了。”他將打火機放進自己的衣袋裡,用力捏了捏衣袋角。“冇出息。”她斜了他一眼,彈彈煙灰,從小皮包裡又取出一個同樣的打火機來,叭叭地接連扣打著。“噫,你怎麼還有一隻?”他摸衣袋。衣袋裡的打火機還在。“我買了兩隻。”她笑笑,説:“當時看這玩意好看,就買了兩隻。一隻是給你的。”

他把打火機取出來,叭叭地打了幾下,笑嘻嘻地説:“這小東西還真有意思。”

“喂,你到工地去看了冇有?房子修得怎麼樣了?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呀。這住彆人的房子,真是不方便。”她突然想起什麼,用手拐挑他一下道:“你去催老王一下,要他加快速度。我們的賓館和住房都要儘快修好。”

“我看,還是想辦法去把銀行的帳還一些吧。借錢總是要還的。光利息都很重。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他歎著氣,説。

“不還!”她厲聲説:“今後不允許你提這件事。男子漢大馬蜂,要有點男子漢的樣子,莫囉哩囉嗦地。”見他陰沉了臉有些不開心,她眼珠子轉幾轉,挨近他,嬌媚地笑著,撫摩他的麵龐,將自己抽過的香煙拔了塞進他嘴裡,輕柔地説:“我有我的想法。這錢,能用就用,不用就送。搞捐款,修學校,出錢修路架橋做善事。有的是地方花錢。你還愁怕錢多了冇有地方開支?隻要你乖乖地聽話,保證一輩子呼風喚雨,萬事如意。懂不懂?”

他默然。他不是她的丈夫。他也不願意回家去離婚。説不清為什麼,他始終覺得自己家裡那個醜八怪老婆比這個漂漂亮亮的李夢紅要靠得住。但他的的確確又有點割舍不下李夢紅,不僅圖她的標致,也不僅僅圖她有數不清的財富。“嗨,人嗬,這樣折騰得死去活來,究竟是為的什麼?”他忍不住疑惑。

“你,肯回去離婚吧?”她摟住他,想想就似笑非笑地問。“這個……”他嘴皮動了幾下,燃著的煙頭掛下來把他的下巴燙了幾下。他手忙腳亂地把煙頭拍掉,呸呸地吐幾口,抹抹下巴,説:“你怎麼想這個事?”她側了臉,認認真真地把他看著,柔聲道:“我把房子修好了,就要搬回去和孩子們一起住,真真地當一回大老板。你呢?你怎麼辦?我要你搬回去和我們一起過。一家人,開開心心地享受享受。你想想,這樣不明不白的,算個什麼呢?”

“那,我就回鄉下去種田。”他説。

“你敢?”她使勁拍他一掌。

他眨眨眼,瞅著她。瞅著,瞅著,他笑起來,嗬嗬地笑起來,抱住她,亂啃她,解開她的衣扣,愛撫她。“你可以去和毛筆樓結婚呀,他小夥子長得漂亮,又當官,和你正好一對冤家。”他説。“你再亂講話,我就廢了你。”她揪住他的下身,猛地擰一把。“不講了,不講了。哪個再亂講就是狗拉的。”他負痛,果然不敢再亂開玩笑。“我回去試試看,説不定哪天還真的把她休了。”兩個人揪纏在一起,哩嘻地説了許多情話。他終於鬆了口,答應回去鬨離婚。這對她來説是特大喜訊。

“嘀嘀……”正當她興致濃厚的時候,電話鈴突然響起來。“莫理它。”她很惱火,瞥一眼那該死的電話,切齒道。他猶豫著,從她身上抽回手來,拿起了話筒。電話是建築隊的老王打來的,催錢,説是資金不到位,工程進度受影響,還説有些細節問題要當麵談。

“告訴他,明天再來。”她躺在沙發上,坦露著上半身。“他,他馬上就過來。”電話已經掛斷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説:“我們有事叫他幫忙,不理不睬的恐怕不太好吧。”她眨眨眼,動手拉下乳罩,扣好衣服,坐起來,説:“你呀,有什麼用?辦什麼事都辦不好。以前你一個人在外邊跑的時候是怎麼混過來的?你這家夥……”她笑著,身子一晃,栽倒在他懷裡,往他腋窩裡搔癢癢。“你以前把什麼事都辦得好好的。你呀老實(十)不老九(久),故意生出花花腸子來耍我……”她嬌笑著,不停地搔他。他摟住她,捉了她的手,笑説:“現在是你當家作主,我當然要聽你安排。我給你打工。”

“呸,這是男子漢講的話嗎?彆人都是丈夫主外,老婆主內。你要是有本事,把外麵的事都安排得有條有理的,把鈔票大把大把地找進屋來。我呀,就老老實實地坐在家裡,哪裡都不去,給你做飯,洗衣服,給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這是李夢紅嗎?

“講得漂亮的的人總是做不成事的。你要是冇有這張嘴呀,岩鷹老鴰早就把你呷去了。”伍魁洪聽她絮絮地説出這番話來,心坎上無緣無故就潮潮的有點軟了。“你要是真的肯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過日子呀,我就端了豬頭燒高香,朝天作三個揖。唉,其實,有些事情本來可以由我去外麵辦的,你自己不放心我……”

“什麼?你什麼時候要我休息哪?到現在你都要逼我到外麵去談生意。你算個什麼男子漢?”她有一下無一下地推搡他,有一句無一句地詰問他,臉上卻盈盈地蕩漾著嬌笑,整個身子都在顫顫地左右打幌。他躲閃著,嘿嘿地陪著笑,竟無言以對。幾乎每一次他們之間的辯論都無一例外地以他的失敗而告終。“我講不贏你。反正每次都是你對。不和你講了。不和你講了。你不想去和老王麵談,是吧?不去算了。我一個人去。今後你千萬莫嫌房子修得不好。”他説著,就要出門去。

“不許走。”她叫住他。

“又怎麼了?”他莫名其妙。“你這副熊樣子出去算個什麼?你看你,衣領都油漬抹黑的,頭發也亂得一塌糊塗,哪裡有一點老板的樣子?你不怕出洋相,我怕。”她拉住他,理理他的衣領,嘖嘖幾聲,命令道:“快去洗個澡,換一身象樣的西服。等下我幫你刮胡子吹頭發。還不快去?幾十歲的人了,臟稀稀的象什麼話?你現在不是在鄉下種田,是在城裡當大老板。紅葉總公司的總經理,冇有點派頭還行呀?”等他嘰嘰咕咕地去洗澡換衣服了,她自己也手忙腳亂地收拾打扮起來。

顏色太深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好,顯得老氣橫秋的,象烏鴉。顏色太鮮亮的服裝也不適合她,那太稚嫩,象小花。她挑選了一套淡色的旗袍,戴好首飾,往身上淡淡地灑了一些香水,對著鏡子把頭發梳好了,就找出電吹風來,嗚嗚地叫著,大叫:“洗好了冇有?又不是年三十洗豬頭,那麼認真乾什麼?洗好了快出來。”

他笑罵著,跑出來,一邊還在扣衣服。這回他穿的是件咖啡色的夾克,一條深藍色直筒褲,一雙深色皮鞋。“過來。”她搬住他的頭,給他的頭發定型。“今後一定要注意收拾自己,不然的話,跟大公司的領導打交道,會出笑話。”她一邊做一邊教訓他。“俗話説,人靠衣裳馬靠鞍。你一收拾打扮,比誰都不差。”

“媽的,要那麼漂亮乾什麼?又不是賣相的。”他抻抻衣角,把襯衣扣好,找一條花格子領帶來就要紮。“不要這條,太花了。”她拍打一下他的手背,説:“戴那條紅色的。”

“真麻煩。”他嘰咕著,依言去換了條紅色真絲領帶。“企業形象。你懂不懂?你一出場,就代表你的公司。拉拉遢遢的,人家一看就不舒服。誰還跟你做生意?”她把他的頭發梳得溜光,還加上摩絲。“嗨,真帥。”她端起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親他一口。

“瘋婆。都他媽幾十歲的人了,還輕輕狂狂的浪騷氣。”他笑出聲來,掙起身,挺挺胸脯,神氣活現地在衣鏡前踱了幾步,説:“好了,可以出去了。説不定老貴早就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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