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伍魁洪回來了。他哼哼地衝進門來,叭地撂下提包,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掏出煙來,嘶嘶地吸。他抽完了第一支煙。她冇有動。他抽完了第二支煙。她還是麵牆背門地蜷縮著,冇動。“你,你還有點人氣氣冇有?你連自己的崽女都不管了?”他的胳膊在空中劃了個圈,將煙蒂摔在地板上。“你他媽的……”他見她動了動。她翻身轉來了。他瞪目結舌。
她瘦了一圈,嘴唇上結了厚厚的一層臘殼,臉龐上滿是淚痕,眼睛紅紅地往下陷,臉色灰白。“你……”他撲上去,搬住她的肩膀,將她提了起來。“你怎麼啦?啊?哪裡不舒服了?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他放下她,呼地起身,大聲罵道:“他媽的,這些服務員乾什麼去了?醫生。快去找醫生。”她抖索的手伸出被子來捉住了他。他扭頭,眨眨眼,又坐到床上。“你回來了?你……”她掙起來,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胸脯裡,嗚嗚地叫。
“你休息。我去找醫生……”他推她。她很用力很用力地抱著他,使他有被抓痛的感覺。她説:“不要。不要醫生。我要你。”他搬開她的手,端起她的臉,很久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你到哪裡去了?你真的丟下我一個人回家去了?你這個冇良心的,挨千刀萬剮的。你……你要我,怎麼辦?我現在,還回得去嗎?我已經冇有家了……”她咽泣著,又抱住了他。
“我……”他吞下一口唾液,摸著她的臉,説:“我去接小石和小芸來。我曉得你心頭想什麼……”她彈跳了一下。“你……”他繼續説:“我怕他們受影響。在城郊租了套房子,請了個保姆,把他們安排好了才回來的。”
“你不生氣了?”她瞅著他。他瞪瞪眼,掀開她,就要走。她拖住他。“男子漢,大丈夫,就這麼小氣?”她跳下床來,貼著他,纏住他的腰,説:“我今後,再也不和他們,來往了,還不行嗎?”他哽住了,一個字也説不出來。他看清了她盈淚的雙眼,看清了她憔悴的臉龐。他深深地吸一口氣,搬住她的肩膀,將她扶到床上,讓她躺下。“你是去接孩子?你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你差點把我害死了。你。你知道吧?”她揪住他,不肯放手。
“我,不想做了,想回去種田,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他用力撥她的手。眼看他就要掙脫了。她突然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把匕首來,對準他的心窩。“你還想要怎麼樣才肯罷休?你不讓我活。你也莫想活得安逸。我今天捅死了你……也落得和你在一起。”她在抖,刀尖直打幌。“你……你滾!你去找那賤坯。去!我老了。她年輕,又漂亮。你混帳!我告訴你。你今後再和那些女的亂來,我就……”她咬咬牙,猛地掙起來。“你賭咒,快講。”
她自己胡鬨,竟然調頭來威逼他不準去動其他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實在豈有此理。他瞪瞪眼,大聲説:“你不講道理。”她很虛弱,經過一番折騰,累得換不過氣來,自己軟軟地倒在床上。那把匕首,當啷地掉到了床腳。他歎口氣,替她蓋上被子,飛跑出去,叫了醫生和服務員來料理她。
第二天,她就冇事了。他板著臉,在房裡埋著頭收拾東西。他把屬於自己的物件都收攏來,揉爛菜一般塞進一口大皮箱裡。
“……”她從後麵攔腰抱住他,解開他的衣扣,撩撥他。“還慪氣呀?兩口子還興記仇嗎?”她低低地説。“……”他捉住她的手,想摔開她。“明天不趕場,牛肉‘冇有市場賣,還是全部給我吧。我收購了。”她笑著,逗他。他也笑了,勾下腦袋來親她。她躲閃著,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閃幾閃。他劈手抓住她,使勁摟住了,脫她的衣服。“你不要再嚇我了。我……舍不得你。”她側了臉,抱住他的雙肩,整個兒貼在他身上,在他耳根邊噓噓地喘氣。他脫去她的外衣,拿捏她,在她胸脯上吮吸、撫玩。“你走了,就要了我的命。我一點把握一點方寸都冇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她往他衣服上揩了很多的眼淚。
“我不走了,不走了。”他説著,將她放倒在床上,努力去愛她。她滿麵桃紅,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