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你也這麼快就回來了?”伍魁洪正在房間裡咿咿啊啊的亂嚎,嗑花生來,喝酒。“怎麼不多住幾天呢?”他喝下一口灑,嘖嘖嘴。見她不吭聲,他又問:“吵架了?”她呯地打上房門,身子一歪就倒在床上。“想你就回來了。怎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擱下酒瓶子,晃晃肩膀。“嗨,賣命的,隻有早點回來。哦,我去給你打點水來洗個臉……”她哼哼,側了身子看他,叫道:“你過來。我自己會去洗手間,用不著你伺候。”他抹抹嘴巴,拍拍手,臌著眼睛回頭來看。“過來!”她拍著床沿,大聲叫。“我曉得,家裡鬨翻天了。咳,他媽的,説句老實話,要是我的老婆,早就一刀子捅掉了,哪裡還會拖到今天……”他一邊説一邊挨近她。還冇等他坐下,她呼地坐起來,揪住他説:“哼。那你就拿刀來捅呀,捅啊。你還站在這裡乾什麼?你老婆?呸!你這畜牲。你不殺了我,你就是狗娘養的。”他翻起二白眼,臉刷地變得鐵青。“你,你嚇唬我?你不要以為我是……”她跳下床來,瞪著他。“怎麼?嗯?!你這是什麼樣子?混帳!”他咽了一口氣,説:“女人的心,又甜又毒。甜的時候迷得人昏天黑地,毒的時候害得人死去活來。”
她往他胸脯上頂了一拐,笑了,説:“去,叫人找些吃的來,肚子有點餓了。”他將她輕輕推開一點,悶聲不吭地走出去。不一會,他站在走廊上炸開嗓門喊:“小婊子,去給老子搞點吃的東西來,要好一些的。莫拿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不是喂豬。”服務小姐答應著,乒乒乓乓地跑去準備了。他也不回房,在走廊上坐下來,叼上煙卷,啵啵地吸。
“來了。”服務小姐喘著氣,捧來一道條形的盤子。盤子裡有一小碗熱氣繚繞的白米飯、一碟麻辣雞丁、一小碗清燉甲魚和一碟小白菜。
伍魁洪劈手搶過大菜盤,鼻子裡重重地“哼”一聲,闖進房去。他正要説話,眼睛直了。李夢紅已經偏偏地靠在床頭上睡著了。“這個婆娘,真他媽不是人。”他皺皺眉毛,輕輕歎息著,把菜飯擺到茶幾上,吸吸鼻子,輕腳摸手地去關了電視和風扇,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嘰哩咕噥地説什麼。他偏偏臉,卻見她緊閉著雙眼。他湊過去,扯薄毯來給她蓋上。她又説了兩句夢話。他伸手摸摸她的腦門。她發熱滾燙,臉紅的象火。他將她抓起來搖幾搖。“你……造死……”他輕輕將她放下,替她掖好被角。“我去喊個醫師來。這麼發燒呼呼的,還得了?”她迷迷朦朦地睜開眼,小聲説:“不要。我,我睡一覺就好了。你去給我,租一套房子。快點去辦好。小石他們來,要住的。”她雙手撐在床上,想爬起來,可她接連幌了幾下,轟地又倒下。“你回來。”其實他根本就冇有動,一直眼睜睜地在看她。“伍哥……”她叫著,卻再也冇有説出什麼話來。她又昏迷了。“要房子?一套房子?”他坐在她身邊,摸摸自己的手,又摸摸她的手,搖搖頭。“説出來,就搬出來了。”他自言自語著,悄悄地退著出了房間,緩緩地把門關心。
“電話。打電話,到醫院去。”他邊往樓下跑邊對所有被他看見的人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