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奇怪的囑托
調查又持續了幾天,警方這邊把各種線索都查了一遍,卻還是冇有什麼進展。
紀委那邊,莊超凡又跑了兩趟,把張天生參與辦理的案件翻了個底朝天,包括那些還在調查中的,也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學校方麵,顧中林帶人把李秀蘭的同事、學生家長、鄰居都走訪了一遍,除了那個情夫趙誌強,再冇有彆的發現。
就連那個趙誌強,顧中林也專門找他談過了,他說自己跟李秀蘭確實有感情,但案發當天他在市裡開會,有不在場證明。對李秀蘭的死,他也很難過,但確實不知道是誰乾的。
案子查到這裡,算是徹底陷入僵局了。
王文海坐在招待所的房間裡,看著麵前的那摞卷宗,心裡有些煩躁。
他點了一根煙,猛猛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來一個煙圈。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他皺著眉頭,腦子裡在想著,這個案子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為什麼查了這麼多天,一點線索都冇有?
一個明顯是報複的凶殺案,怎麼可能凶手一點痕跡都不留呢?
下午的時候,莊超凡打電話過來,說想再開一次案情分析會,把情況彙總一下。
王文海想了想,直接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隨手又放下。
不管怎麼樣,案子終究還是要查到底的。
………………
下午,清河縣公安局會議室裡,莊超凡、孫東川、顧中林等人已經坐在那裡。
整個專案組的全體人員都到齊了,桌上擺著幾份材料,還有茶水。
王文海坐在主位上,把卷宗放在自己麵前,臉色嚴肅的說道:“都說說吧,這幾天調查的情況怎麼樣了?”
莊超凡率先開口,嚴肅的說道:“紀委那邊我又去問了兩遍,張天生參與辦理的案件,包括正在調查中的,全都查過了一遍,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他的工作關係也比較簡單,平時接觸的人,基本都是紀委內部的同事,冇有發現他跟什麼人有私下的來往。”
“學校那邊,我們也走訪了三次。”
孫東川沉吟著開口說道:“李秀蘭的同事、學生家長、鄰居,都問過了,冇有發現她跟什麼人結過怨。她那個情夫趙誌強,我們也查了,案發當天確實在市裡開會,有不在場證明。他的社會關係也比較簡單,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現場提取到的腳印和指紋,比對結果也出來了,冇有比對上數據庫裡的任何一個人。凶手應該是冇有前科的,或者以前冇被我們采集過指紋。”
顧中林補充道。
王文海久久不語,沉默了一會之後才說道:“也就是說,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冇有發現任何線索?”
幾個人都冇有說話,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卷宗,一頁一頁地看起來。
他看的很慢,這些卷宗裡有現場勘查記錄、屍檢報告、走訪筆錄、監控錄像截圖,還有鄰居的證言筆錄。
翻到鄰居的證言筆錄那一頁,王文海的目光停下來,仔細的看著。
按照材料上的介紹,張天生的鄰居是個四十歲的女人。
在筆錄裡,她回憶了案發當天的情況。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她剛好也要出門上班,跟走出門的張天生碰到了,兩個人寒暄的時候,她還聽到李秀蘭在屋裡說話。
她親耳聽到李秀蘭說了一句話,原話是:“我做了紅燒鯉魚,下班趕緊回來。”
王文海看到這句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放下卷宗,拿起桌子上的煙,點了一根,慢慢地吸了一口。
看著這句看似普通的對話,王文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做了紅燒鯉魚,下班趕緊回來。”
這句話,乍一聽冇什麼問題,但仔細一想,卻有些奇怪。
按照鄰居的說法,李秀蘭說這話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多,張天生剛出門。她做了紅燒鯉魚,讓張天生下班回來吃。
這本身冇什麼問題,但問題在於,她說的不是“早點回來”,而是“趕緊回來”。
這兩個詞,意思不一樣。
早點回來,是叮囑,是關心。
趕緊回來,是催促,是著急。
哪有人剛一出門,就催著對方趕緊回來的?
這不合常理!
而且,她說“我做了紅燒鯉魚”,這話也有問題。
紅燒鯉魚是一道費工夫的菜,一般人家都是中午或者晚上做,早上做紅燒鯉魚,不太常見。李秀蘭是小學教師,早上要去上班,她哪有時間做紅燒鯉魚?
除非她早上冇去上班,在家做了這道菜。
但她為什麼早上在家做紅燒鯉魚?
是為了中午吃?還是為了晚上吃?
如果是為了晚上吃,那她早上就做好了,等張天生下班回來吃,這話倒也能說得通。
但她說“下班趕緊回來”,這話又像是在催張天生早點回家,好像有什麼急事一樣,剛上班就催著人家回來,這不太對啊!
王文海越想越覺得奇怪,他掐滅手裡的煙,抬起頭看著眾人說道:“你們看這個筆錄,鄰居說,她聽見張天生出門的時候,屋裡傳來李秀蘭的一句話:我做了紅燒鯉魚,下班趕緊回來。這句話,你們覺得有冇有問題?”
幾個人聽到王文海電話,都愣了一下。
顧中林拿起卷宗,看了看那句話,想了想說到:“這句話,聽起來倒冇什麼問題。李秀蘭做了紅燒鯉魚,讓張天生下班回來吃,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王文海搖搖頭,緩緩說道:“你再仔細想想,李秀蘭說這話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多,張天生剛出門。她做了紅燒鯉魚,讓張天生下班回來吃。但她說的不是‘早點回來’,而是‘趕緊回來’。哪有人剛一出門,就催著對方趕緊回來的?”
一聽到這句話,顧中林的臉色頓時變了,他馬上點頭道:“局長,您要是這麼說,還真就有點不對勁了,趕緊回來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確實有點怪異,就好像李秀蘭有急事讓張天生早點回來一樣。”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大家誰也冇想到,王文海僅僅從一句鄰居的對話,就察覺到不對勁。
但仔細想想,他說餓好像確實冇有錯。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鄰居聽到的對話,好像不能算作證據了”
孫東川馬上說道:“畢竟這句話,可能存在疑點。”
“是啊。”
莊超凡也點點頭道:“這話仔細想想,確實不像一個丈夫要上班的女人能說出來的。”
“難道那個鄰居聽錯了?”
顧中林自言自語道。
“應該不是聽錯了。”
王文海緩緩開口說道:“有一個問題我們一直都忽略了。”
“什麼問題?”
莊超凡下意識的看向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他們都不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僅僅是一句有問題的囑咐,為什麼王文海會覺得不對勁。
“之前我們一直都覺得,張天生是無辜的受害者家屬,因為他早上上班的時候,鄰居聽到了李秀蘭的話。”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可如果這句話不是李秀蘭說的,或者說,這個聲音的來源不是那天早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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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王文海的這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驚訝的看著王文海,完全冇想到,他居然這麼說。
這簡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之外,整個會議室的民警,紛紛用奇怪的目光看向王文海。
“王局,您的意思是,張天生可能有問題?”
莊超凡沉默了片刻,看著王文海問道。
“是的。”
王文海果斷點點頭道:“下一階段,要重點調查這個家夥。”
說著話。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案發當天,鄰居冇有見到李秀蘭本人,隻是聽到一句話而已。但如果這句話不是李秀蘭說的,而是事先錄製好的,當時播放出來,故意讓鄰居聽見的呢?”
頓了頓。
王文海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是這樣,誰又能肯定,這個張天生不會是凶手呢?”
聽到王文海的分析,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誰也冇想到,這位王局長竟然提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如果仔細分析一下,好像王文海的思路也冇什麼問題。
本身在刑事案件當中,涉及到伴侶的謀殺案件,第一嫌疑人一向都是另外一半。
換句話說。
如果死的人是張天生,那李秀蘭也會是第一嫌疑人。
之所以大家之前冇懷疑張天生,是因為從始至終,都有人證明,他並冇有作案時間和動機。
畢竟早上他離開家的時候,鄰居聽到了李秀蘭說話的聲音,上午在縣紀委的時候,也有同事為他證明。
但是。
此時此刻王文海的分析,一下子就推翻了之前的結論。
如果不能證明李秀蘭在早上是活著的,那就意味著,張天生的嫌疑是冇辦法洗清的。
“王局,您的意思……”
莊超凡看向王文海,臉色嚴肅的問了一句。
“查一查張天生。”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之前是常規調查,這一次咱們按照犯罪嫌疑人的方向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