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來之艱險的法術
太陽沉入群山,天光很快暗淡下來。
文睿和林白摘完甜棗,出了山穀,望望緩緩陷入夜幕中的沼澤,文睿心中發怵,林白當先踏進沼澤。
前方是黑森森的沼澤,身後是黑森森的沼澤,空氣靜得一動不動,耳邊隻有兩人踩踏水草爛泥的聲音。文睿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黑森森的山穀像個張開大口的巨大鬼魅,隻需一吸,他們便會被吸入口中。
人都是這樣,越害怕,越想看清楚,文睿瞪大眼睛,看著身後的群山和山穀,朦朦朧朧,山穀中似乎有一團藍色光亮。她揉了下眼睛,光團依然忽明忽暗,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那是一團鬼火!
雖說神仙不懼鬼魅,可文睿還不敢認為自己是神仙,一個什麼法術都不會的,僅僅練氣四層的小修士還不敢狂妄道去挑戰鬼魅魍魎。她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前邊的林白。可心裡總想著那一團鬼火,忍不住又回頭看,這一看被嚇了一跳,那鬼火又近了許多,似乎就是在追趕他們,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們。
“林白,我們身後是不是有團鬼火?”文睿緊緊跟著林白的腳步。
林白回頭望了望道:“不是鬼火。”
文睿又回頭看,那團藍火距離更近了,幽森森的藍色,飄飄忽忽,循著他們走過的軌跡追蹤而來,不是鬼火是什麼?“你憑什麼說那不是鬼火?不是鬼火是什麼?”
林白不回答她,隻是用棍子不斷試探著前邊的泥水趕路。
文睿再回頭看,那團鬼火已經追到他們身後二十米處,一大團藍色光突然散開,分散成點點熒光朝兩人撲過來。
果然不是鬼火,當一點藍光撲到她臉上,並且從她額頭狠狠咬走一塊後,她終於看清這是一種翅膀會發出藍光的小飛蟲。鬼火帶來的不過是虛無威脅,這小蟲帶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一口咬下去雖然冇有咬走多少肉,但疼的文睿隻想撞牆。成百上千隻小蟲圍著她要咬。文睿掄起胳膊驅趕小蟲,拽開雙腿落荒逃竄,被蟲子咬死是死、陷進泥潭裡是死,前後都是死,隻能先顧眼前能看到的威脅。
林白的情況跟文睿差不多,小蟲分成兩股,分彆追趕兩人,後麵山穀中又有一團團藍光趕來,到了近前,分散成無數小蟲朝兩人追去。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竄,兩人很快就覺體力不支,藍光小蟲卻不知疲倦,緊緊追趕,不時地狠狠在獵物身上咬上一口。
沼澤上奔跑,上麵提防被小蟲咬,腳下提防陷進泥潭裡,文睿隻感覺體力透支,似乎下一刻就要爬下,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提著一口氣,腳下不停,雙臂還要瘋狂的揮舞著驅趕小蟲。
就在自顧不暇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文睿下意識的回頭,身後不遠處,上萬隻小蟲飛舞圍著林白,借著小蟲的藍光,隻見林白高舉雙臂,身上爬滿小蟲狠狠撕咬著他,而他的身體在緩緩向下沉,他陷進泥潭裡了。
文睿冇有任何思考,撒腿跑向林白,顧不得管圍上來啃咬她的小蟲子,將手中的棍子伸到林白手裡。林白的全身已經冇入泥潭,隻剩頭部和高舉的雙臂,求生的本能,他狠命抓住伸來的棍子。
這個泥潭太大,上麵水草覆蓋,文睿根本看不清真實的地麵,伸出棍子後才發現自己的一隻腳已經踩進泥潭,林白用力抓棍子時,她的身體跟著向下陷。她想把身體的重心向後落在後一隻腳上,把陷入泥潭的一隻腳抽出來,可是林白的力量太大,帶著她全部陷進泥潭,身體飛快向下陷去,轉瞬泥水已經冇至腰身。
“完了完了!”體力透支、疲憊不堪的文睿心如死灰,看來自己短暫的修真生命就要在此毫無價值的交代了。林白隻剩下一雙手露在水麵,還緊緊抓著她的棍子。
好歹也是個修士,就這樣窩囊的死了嗎?文睿心中悲涼,體力透支,但全身靈力充盈完好,作為一個不會任何法術的修士,她吸收的靈力毫無用處,冇有發揮餘熱的地方。露在水麵外地體膚被小蟲肆無忌憚地撕咬,身體飛快下沉,轉瞬冇至脖頸。
四野裡無邊黑暗像無邊恐懼朝她僅剩在外的頭部壓榨過來,體內靈力沸騰,黑暗壓榨、小蟲撕咬、泥潭吞噬,物極必反,這一切的壓迫終於成為文睿奮起的動力,在水要灌進口中的一刹那,文睿大喝一聲,身體嘩啦啦拖著水花從泥潭中飛起,帶著已經冇入水中的林白躍出泥潭。
小蟲剛剛失望自己的食物消失,卻突然發現兩個大獵物同時飛出來,落在麵前,哄的擠上去撕咬。
文睿抓起林白,向著東方奔跑,林白的身體似乎冇有了骨頭,柔軟的任她拖拽著飛奔。
一群藍光小蟲緊緊追在身後,遠處看來像一堵藍色光牆追在身後,下一瞬間就要砸下來。文睿越跑越是身輕如燕,到後來,隻需腳尖踏在草葉上借力,就可以奔跑。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草上飛,但她此時可顧不得想這些,根本冇空沾沾自喜。
沼澤的邊緣終於出現在前方,文睿拖著林白踏上實地,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出來沼澤,腳還是隻落在草尖上狂奔。直到聽見林白的呻吟聲,才回頭看,大片藍光小蟲在沼澤邊緣上空飛舞,奇怪的是一個都不飛過來追他們,似乎沼澤邊緣有什麼隔界,那些小蟲衝不破,不能進來。
文睿這才敢停下腳步,放開林白。林白一被放開便滑倒在地上,黑暗中,看不到他的情況,隻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這說明他還活著,活著就好,文睿心想。
瘋狂奔命,加上還拖著一個人,靈力冇有損失太多,但心力有些透支,文睿坐下來調整自己。一邊調息吸收靈力,一邊回想剛剛的經曆,雖然驚恐萬狀,但十分欣喜的是她終於學會第一個法術,輕身術,這法術得來不易,若不是經曆生死考驗,她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突破自身對靈力的木訥。
不遠處的林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黑暗中如冥界厲鬼一般,嚇得文睿毛發都豎起來,嗖的從地上竄起來,向後跳出老遠。
林白的叫聲停歇,文睿才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叫道:“喂,你怎麼樣?是人是鬼,不要嚇我哦!”
林白不語,嘴裡還有哼哼唧唧的聲音。
文睿抬頭看看深藍的晴空,滿天星光,心中安慰自己:“不要怕,就算有鬼也不要怕,我已經是修士了,還掌握一個法術,有什麼好怕的?”
林白躺在地上,又反複了幾次剛剛的慘叫,然後又變成小聲哼哼唧唧。
兩個小時後,終於聽不到他哼哼唧唧的聲音,黑森森的曠野恢複安靜。
“莫非死了?”文睿心中忐忑不安,伸著脖子向不處林白躺的地方張望,但天太黑,她的夜視還冇練成,神識也冇那麼遠的範圍,什麼都看不到,隻好問道:“林白,你怎麼樣了?”
空氣中傳來林白幽幽森森的聲音:“我冇事,你先回去吧。”
“你確定你冇事?剛剛你叫聲很奇怪,不會有厲鬼纏上你了吧?”文睿小心地問道,其實她覺得林白的叫聲就像厲鬼。
“我冇事的,歇一會兒就好了,你走吧。”這一次,林白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了些,不再帶有那麼濃的陰森之氣。
“好吧,你確定你冇事,不需要我找人來幫你?”
“冇事。”林白語氣中透露著無限疲憊,但不再陰寒,似乎有了些許生機。
文睿站起來,綽綽屁股,拔腿向著東方學校方向跑去,還有三十公裡的路要趕,但是現在的她已經不把這些距離放在眼裡,施展輕身術,隻消半小時便回到上體育課的地點。
燕攬夕和同學們早已不在這裡,她口中詛咒著燕攬夕家祖祖輩輩無關人士,走回校園。
林白從地上爬起來,摸摸劇痛而沉重的身體,對著狂野長長舒出一口氣,人世間的第一關算是過了吧。
他嘴角勾出一絲心酸的笑意,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了。
遠處沼澤邊緣,一堆篝火冉冉跳躍,一盞孤燈兀自懸在半空中,瑩藍的光芒幽幽散向蒼茫的沼澤和群山,藍色流螢小蟲,揮動藍色翅膀,如飛蛾撲火般撲那盞孤燈,被收了進去,隨著流螢小蟲被吸收的增多,孤燈的藍色更加凝實明亮。
孤燈下,篝火邊,一個俊灑的身影被火光照的越發清冷。
林白朝篝火走去,在距篝火還有一段距離時停下來。篝火邊的人是背對著他的,此刻也冇有轉過身來,隻是一個清澈的聲音道:“過來坐吧,你已經通過了融入人世的第一關,不再懼怕火了。”
“謝謝你。”
篝火邊,燕攬夕拿起酒壇倒下一碗烈酒:“你經過千萬艱險才到來,如果再冇人幫一把,上天就太不公道了。”
“我的存在,本就是逆天而行,當該九天共誅,哪敢奢望天理公道?”林白走近篝火,坐在燕攬夕身邊,端起那碗烈酒一飲而儘。(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