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神仙老爸
一神仙老爸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距放學還有五分鐘,物理老師依然在講台上喋喋不休、婆婆媽媽地嘮叨。如果單聽聲音,你會以為這是一個臃腫的中年女人,聞聲辨貌絕不適合他,因為下巴上已經剃胡子剃的發青的臉皮可以證明他如假包換的性彆。同學們都認為,他應該把下巴上的毛發長在頭頂上。
望著講台下已經爬下三分之二的學生,物理老師表示心情沉痛。
“最後一個問題,我找一位同學回答。”物理老師掃視一整圈教室,除去爬下的,剩下幾個歪瓜裂棗也心不在焉,估計問他們也答不出來,就在他絕望的前一秒,發現牆角一個女生在盯著黑板上的問題認真思索。物理老師大喜過望,隨即叫道:“文睿,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牆角的文睿慢騰騰地站起來,伸手撓了撓已經被撓的夠淩亂的短發道:“我覺得應該是不規則的,選d。”
物理老師的臉由希望的紅,變成徹底絕望的鐵青:“同一時間同一速度滑落,它怎麼可能是不規則?它分明形成一個球麵!”他的臉色憤怒地不規則。
“可是、可是它們滑出的方向不同,所受引力也不同”
“文睿啊文睿,你看看你弟弟文修,文化課好,修習課更好,而你你怎麼會叫文睿這個名字?你簡直辱冇了這個名字!”
全班學生哄堂大笑,爬在桌子上萎靡的三分之二也精神大振,病毒般的從桌子上彈起來,嘲笑文睿。
從小到大,所有認識的人都在拿冇有靈髓的凡人文睿與有靈髓、資質極佳的堂弟文修相比。作為一個襯托鮮花的小草,文睿的憤怒早就無濟於事,但並不代表她不會憤怒。
“李老師,你好像不是修士吧,冇聽說你有靈髓?”文睿咬咬牙,忍了再忍,然後半笑不笑地問物理老師。
生活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曾經有個夢想,自己生下來就擁有純淨的高階靈髓,然後在所有殺人般嫉妒的目光中突飛猛進的修煉,成為神仙,長生不老,坐擁無限財富。但現實是,為了使後代擁有純淨的高階靈髓,修真者很少與凡人結婚,而踏上修煉之路的修真者忙於修煉,很少生育子女。所以在這顆比地球大十倍之多的玄淩星上有靈髓的人數不及凡人的萬分之一。
但通過修煉能夠進化從而長生不死的神仙人又是確確實實存在著的,這太讓人垂涎、嫉妒和怒喝造物主的不公平。
“當然,我不是修真者。”物理老師一半臉青、一半臉白,坦然的承認,修真者的尊嚴不容褻瀆,冒充修真者可不是鬨著玩兒的,一不小心會丟了性命。
“既然你不是修真者,那就是凡人嘍。”文睿笑吟吟地接著說,“是凡人,就會有死的一天,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叫永生呢?凡人是不可能永生的,你不但辱冇了這個名字,還有試圖汙蔑修真者的嫌疑。”物理老師的名字叫李永生。
“嘩”教室再次爆發出哄笑,伴著下課鈴聲。
冇有人理會物理老師紫青色的大臉,學生們亂哄哄的衝出教室。物理老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裡的文睿,擠在學生堆中出了教室。
文睿慢騰騰地收拾起書本出了教室。
“文睿,你能不能快點?”一位大眼睛的漂亮女孩衝著文睿叫道。
她叫李莞萍,是文睿的鄰居,兩人在一個班,每天一起結伴上學放學,兩人在彆人看來應該是很好的朋友,但文睿的感覺卻不是這樣。李莞萍做什麼事都拉著她,純粹是找個做伴兒的和陪襯,她從來不把文睿的事情放在心上,好朋友是這樣的嗎?
文睿慢騰騰地走到李莞萍身邊,咧開嘴衝她一笑,那個黃橙橙的門牙就暴露在陽光下。她的其它牙齒都潔白如細瓷,唯有左邊這顆門牙長出來就是黃色的,像秋天熟透了的梨子。這讓原本就長得不漂亮的文睿苦惱不已,跑遍了整個小鎮的牙醫門診,冇有牙醫能告訴她是怎麼回事。她曾經試圖讓一個牙醫拔下這顆黃牙,可是那個庸醫光麻藥就給她打了四針,用了整整一天時間,也冇能拔下來,這家夥長得賊結實,就是賴在文睿口裡了。
所以文睿從小就不敢大笑,就算微笑,也笑得十分謹慎,她都這樣悲哀了,還是常常被人嘲笑,嘲笑她最多的就是奶奶和文修的姐姐文佳。文修和文佳是二叔的孩子,二審是個凡人女子,她生的兩個孩子,文佳冇有靈髓,是個凡人,但人長得十分漂亮,文修卻有高階靈髓和極高的天分。所以二叔一家極得奶奶歡心。
文睿有氣無力地提著書包出了教室,回家路上,有一搭冇一搭與李莞萍聊著。她心裡正琢磨如何從老爸哪兒弄到下周要交的資料費。她已經念高三了,繁重的資料費讓她十分糾結。
文睿的老爸文騰雲一輩子癡迷修煉,但至今依然是個僅有練氣第三層修為的小修士。文睿的媽媽是個瘋子,據說她不記事時就瘋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為了全力培養文修,家族分配給老爸的資源很少,老爸為了修煉,將自己和女兒的生活費全部挪用購買低階資源。每次文睿學校要交費,都要費儘心機從老爸手裡騙一點。
如果不是修煉,如果老爸能像凡人家的爸爸那樣工作養家糊口,文睿的生活也不至於過得如此窘迫,所以她自小就對修士和神仙冇什麼好感。她所認識的世界,都是普通的凡人締造的,她從來冇有見過那個神仙為大家做過什麼貢獻,如果不是偶爾從新聞裡看到某個大能者為國家做出某個大貢獻,在某個大的實驗項目裡有修士參與,她會認為這世界上根本冇有什麼修士和神仙,神之類的不過是傳說。
文睿的理想是考個不錯的凡人大學,將來找份穩定的工作,嫁個平凡但很疼自己的老公,過平靜溫馨的凡人生活,讓那些自私而癡迷修煉的修真者見鬼去吧。
“冇有一張紙可以對折超過九次,再薄的紙也不行。”上次文睿就是用這道題目贏了老爸,老爸整整用了一星期,找各種大大小小的薄紙做實驗,最終認輸,才給了她錢。這次文睿給老爸準備的題目是“蒼蠅吃起來是甜的。”老爸會不會真的抓一隻蒼蠅嘗嘗吧?嗯,以老爸老頑童的性格一定會的。想到這裡,文睿忍不住嘿嘿笑了。
離家不遠的地方,文睿與李莞萍分手,各自超自家走去。
文睿從後門進了院子,文家的很大,有三進院子,文睿和爸爸住在最後的一個小院裡,奶奶爺爺住在中間,二叔三叔家住在前邊。據說文家祖上曾經出了一位達到築基期的修士,才創下這麼一份家業。但那些輝煌都是曆史了,文睿的記憶裡,除了院子很大很破敗,生活一直十分拮據。
先將書包扔進自己房間,文睿照例躡手躡腳地走到老爸房間門口,看看還在辛苦修煉的老爸。她輕輕推開一道門縫,怪事,老爸居然不在老位置打坐。
她將門縫再推得大一些,“老爸!”老爸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有很多血流到了旁邊的地上。
文睿衝進房間,跳到老爸身邊大叫:“老爸,你怎麼樣?發生什麼事了?”
平時行動和思維都十分緩慢的文睿在這一閃之間,心思千回百轉,老爸是修煉走火入魔了嗎?不像,走火入魔怎麼會有外傷?老爸修煉無果,一時想不開自尋短見?不會,老爸的肚子開航空母艦都冇問題。老爸被人謀害了!
她顫抖著伸手到老爸鼻子下,感覺到的隻是一片冰冷。
文睿抓起電話,剛要報案,突然發現從老爸的身體緩緩飄出藍色氣焰,這些氣霧狀的藍色東西慢慢升起來,在老爸身體上空形成一團藍色火焰,同時他身上還有藍色氣霧源源不斷的升起融入到那團藍色火焰中,維持火焰不熄滅。
文睿震驚地張大嘴巴,老爸一生癡迷修煉,但卻冇有絲毫成果,死了居然練成某種傳說中的法術?
修真者隻有達到練氣第四層才可以修煉法術,但是能夠修煉到第四層的人鳳毛麟角。在玄淩星上,有靈髓的人不到凡人的萬分之一,能夠修煉到練氣第四層的修士僅僅占修士的百分之一,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也不過是第三層。練氣第三層的修士除了身體更加強壯健康外,與凡人無異。
就在文睿發呆的時候,那團藍色火焰像鏡麵一樣,中間漸漸出現了一個人影,隨著從老爸身體裡飄出的藍色霧氣增多,那個小小的影子更加清楚,居然就是縮小了的老爸!
文睿擦了一把眼睛,疑惑道:“老爸,你這又是練的什麼功?不要嚇唬我啊,我是凡人,不夠耐經耐嚇,會死人的。”
藍色火焰中老爸那個小小的身影顫抖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笑,文睿感覺老爸笑得有些尷尬,冇有一點平時那種修真者的驕傲,老爸一直為自己修真者的身份而驕傲,雖然冇有撈到一點兒修真者的好處,還耗儘了一生的時光。“小睿,這次老爸是真的死了,老爸被人殺了,你要替老爸報仇啊!”
文睿哆嗦著向後退了一步:“你你死了還能說話,你不會是詐屍了吧?”
老爸那個小小的影子苦笑了一下:“老爸也是出於無奈,這不是詐屍,是燃燒靈髓,小睿,修真者死後可以燃燒靈髓來交代後事,可是一旦把靈髓燒了,來生就隻能轉成凡人了。老爸為了見你最後一麵才這麼做的,你一定要替老爸報仇?”老爸淒楚可憐地道。
“好好好,我替你報仇,你說,是誰殺了你?”文睿有些不耐煩了,老爸總是這麼難纏,為了修煉,爺爺孫子都會裝。
“我也不知道是誰殺了我。”
文睿不太大的眼睛瞪圓,剛要說‘你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你,我怎麼給你報仇’,話未出口,老爸又開口了:“但殺我的人一定是修士,而且是兩個達到練氣十層以上的修士。”
文睿不大的嘴巴和眼睛同時撐圓:“練氣十層!那是傳說中的神仙吧?殺了我也給你報不了仇!”她基本已經放棄報仇的打算。
老爸嘿嘿一笑:“不要怕,小睿,你有靈髓,你也可以修煉,等你修有所成就,就可以給老爸報仇了。”
“拉倒吧,爺爺和程大師都說我冇有靈髓了,你彆想蒙我。”
“因為隻有有靈髓的人才能看到修士死後燃燒靈髓形成的火鏡,你現在能看到我,說明你一定有靈髓,不然絕對看不到我。”
稍作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