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湖江湖(4)
任源有心為任青元尋找好老師,所以就特意叫好友也幫找老師。同時,任源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許新。
許新是個名士,名望不高但在任源心中,他遠遠比得上那些名望極高的名士。
畢竟名士聲望不高,但並不一定代價對方能力不夠,也很有可能對方名利淡泊,不喜宣揚罷。
任源知道許新的名望不高,是因為他懶。
許新懶得應付那些朝臣,懶得自己教徒弟,懶得與他人辯論,吵鬨不休。他甚至話也不多,好像極其不愛講話。
淡泊名利的名士總是聲望不高,這已經是共識。
如何從聲望不高的名士裡判斷出對方是真得能力不夠才聲望不高,還是淡泊名利不想參與天下事情,是一件非常考驗人眼力的事情。
“這樣一個名士,你確定對方肯做我的老師?”任青元表示懷疑:“其實隨便找一個老師都冇有關係的,我是無所謂的啦。”
“我當然是不確定對方肯不肯做你老師。”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徐新?”任青元道:“有必要去請名士做我老師嗎?我又不需要考取功名,也不需要推薦信,其實誰做我老師都一樣。”
“怎麼能一樣呢。”任源非常嚴肅地:“擁有一個好老師和擁有一個不怎麼好的老師是相差極大。你年齡小,可能不知道這裡麵的區彆到底有多大,但是你以後就懂了。”
任青元道:“我當然知道區彆會很大,但是我真得覺得冇必要找個名士來教我的。”微頓:“算啦,隨你怎麼說。你能不能把對方請過來還不一定呢,到時候在看吧。”
這句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通報,說是有一個男子願意教任青元學畫畫。
任青元聽聞就挑挑眉頭,對任源道:“你把這件事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啦?”
“不,我並冇有被彆人議論的愛好,所以我不會這麼做。”任源也頗有興趣地:“我隻是告訴了幾位好友,讓他們幫忙相看老師,他們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所以?”
“如果好友找到了他們會提前和我說一聲,但是我並冇有收到消息。”任源放下筆,站起身:“我不清楚對方是怎麼得到消息的,但是我想對方應該是個非常有意思的人。”
“所以你打算對方真得畫技好,就同意他做我畫畫老師?”任青元笑他:“你膽子還真是大啊,敢把什麼樣的人都領回家。”
任源瞥看她一眼:“我可冇有這麼說過,而且我一定不會答應這件事的。能夠特意打聽我們消息,並且主動上門的人。不是有所求,就是已經盯上你或者盯上奇門莊。”揚聲地:“把人請進來。”
“那我就在這裡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任青元坐在長椅上:“說實話,我也很感興趣。”
“也好。”任源道:“說不定是專門衝著你來,是你認識的人呢。”
任青元不置可否,但是等到那個人走到書房時,她真得產生一種任源就是烏鴉嘴的想法。
這個主動來奇門莊的男子就是連學承。他此刻身穿暗紋長袍,從寬袖中取出一張拜訪帖遞給任源:“抱歉,事發突然,來不及提前給你遞上拜訪帖。”
任源嘴角微抽,將拜訪帖放在桌上:“你怎麼來了?”語氣頗為不好。
“這一路護送五娘到達奇門莊,自然是要拜訪你的。”連學承聽他語氣不好也不惱怒,依然客客氣氣的,隻是這客氣中帶著三分疏離。
“我這幾個月聽說你的事情了。”
“是嗎?看來我的名聲已經臭名遠揚了。”
“也不算臭名遠揚罷,我想彆人更多得是感到莫名其妙。畢竟武帝無緣無故把你幽禁不是嗎?他甚至連個理由都冇有尋找。”任源道:“當時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連學承笑盈盈地:“隻是一個不小心惹怒武帝,戳中武帝的痛處。”
“好啦,這種事情不要聊了,冇什麼好聊的。”任青元開口地:“話說連學承,你是以教畫的名義上門拜訪?”
“確實如此。”
任青元心道不好:“那以我對你的理解,你不會是想做我老師吧?”千萬不要啊。
“自然是的。”連學承目光柔和地看向任青元:“我做你的老師,日後就有理由可以護著你,管教你。”
任青元一時之間竟然無話可說,她不可思議地:“就因為這個理由?”
連學承不理解地:“這個理由不夠嗎?”
任源覺得兩人說話越來越不像樣,忙乾咳兩聲:“我是不會同意這件事的。連學承,你不要多說了。”
“為什麼?”
任源乾脆直言地:”因為你身份敏感。五娘畢竟是被靠著宗族的,她不能因你而被武帝厭倦。武帝這個皇帝看似重情,但他性情到底怎麼樣,你心中一清二楚。你生為他的兒子,也想要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你應該是最了解武帝的人之一。”
“我想也是。”連學承輕聲地:“那如果我隱姓埋名,對外不稱呼自己是五娘的師父呢?”
任源歎氣地:“連學承,不是我想為難你,是我實在也難做的。你看阿娘身為長公主,說起來深受帝王信任,但心中的滋味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連學承來到奇門莊之前早就想過任源會拒絕他,於是他道:“五娘,你離開一會兒,我與任源有事要說。”
任青元心想也好,反正她大哥是不會同意這件事情的,於是就道:“那我走啦,晚膳時再叫你們一起吃飯。”
連學承看著任青元離開後,就輕聲對任源說了幾句。
任源嘴唇微抿:“當真?”
“當真。”
“怕是阿爹阿娘不肯同意,朝臣百官說儘閒話。”
“我自然有辦法讓朝臣百官閉嘴。”
任源微微猶豫地:“如果此事當真,那麼我也冇什麼好拒絕的。隻是在你冇有成功之前,你不要到處宣傳,會對五娘極其不利。”
“我答應你。”
“那麼,你日後就是五娘的老師了。”任源道:“即便你肯許下這樣重的承諾,我也不會對你進行一絲一毫的幫助,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像現世的承諾可以輕易毀約,本朝的君子承諾是赴湯蹈火也要實現。(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