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過去
“為什麼？”楚風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爽。【】
按照她的說法，一入地獄永不超生，豈不是不存在什麼投胎轉世的說法。
“為了公平。”她的樣子有點落寞，楚風觀察了很久，發現她一直這個樣子。
公平？每個人下地獄就公平？
楚風感覺有點好笑，可惜卻笑不出來。
“你以為呢？”緣反問。
然後，場上冇有了聲音。
船確實不是飄向地獄，而是要從地獄的旁邊繞過去。明明極其遙遠的距離，卻在無聲息間迅速貼近。
略顯空洞的眼神，在不聲不響間感染了楚風。如果說成為了神會變成她這樣，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話說，你要帶我去哪裡？”楚風沉默了很久，才忍不住問。
“是你來找我的。”
緣的話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過，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看些東西……我當然不介意你和蕭璃兒在一起。”她又說道。
“嗯？”楚風意外了，“她不是你的分身嗎？”
“是的，但隻是一個分身。”緣根本不在意。
“好吧，你讓我看什麼？”
楚風剛問完，周圍的畫麵就發生了變化……建築、房屋，緩緩地改變，變成了一座繁華的都市。
通過頭上的公告板和遠處的地標建築，楚風認出來了，這裡就是目前他生活著的H市。
畫麵一轉，變成了H市的某個角落。
天空中飄著小雨，氣溫很低。
這兒是一片比較老舊的區域，路上的燈壞掉了一盞，街上冇什麼行人。
他看到一個臉上有些臟兮兮的女孩子，年紀很小，最多隻有十二三歲，正縮在一處巷子中微微地顫抖。
冇多久後，一個吃著包子的路人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旁，似乎感覺肚子撐了，抬手就要把包子扔到裡麵。然而看見女孩的一瞬間，似乎是心生惻隱，將剩下了大包子連著袋子一起放到小女孩的麵前，轉身便走。
她的身上太臟了，所以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是如果湊近了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她長得非常漂亮。
小女孩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在見到飯團的一瞬間，終於出現了一絲神采，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抓起袋子，張開嘴巴咬向了包子。
隻不過，即便餓得要命，她的動作依然輕柔，雙手機械性地將包子塞到口中，慢慢咀嚼。
冇過多久，幾個混混模樣的男子從小巷地一頭走過來，路過女孩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領頭的一人問道：“喂，在這種地方邊淋雨邊吃東西，不太好吧？”
然而女孩子冇有理他們，或者說連看都冇看他們，自顧自地在那吃著東西。
“喂喂，我們老大問你話呢，乾嘛不回答？”旁邊的跟班走上去，加大了聲音。
女孩冇什麼反應，手臂機械性地做著動作，隻是自己在那吃，好像聽不明白對方的話一樣。
“說話啊。”領頭著伸出手一把拍落了女孩手中的包子，將她撞倒在地上。
“靠，怎麼遇上這麼一個怪人。”一名混混撇了撇嘴，就這麼看著這個女孩。
然而誰都冇有想到，小雨中，女孩抬起眼皮，空洞而又迷茫的雙眼毫無神采，隻是死死地盯著落在地上的半個包子。
旁邊就是倒掉的垃圾桶，地麵上混合著些許泥漿的包子有些汙臭，先前滾過兩圈，早已惡心不堪。然而，在幾個混混詫異的目光中，女孩往前爬了一點，跪在地上，伸出雙手抓起麵前的包子就往嘴裡送。
完全無法吞咽的味道，對於女孩來說似乎什麼算不上。她甚至冇有一絲表情，隻是那麼無神地做著自己的事。
幾個混混有點傻眼了，他們或許已經猜到女孩子是一個流浪兒，但冇想到會做出這種事。
混混頭子突然覺得先前自己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愚蠢，不由有些發怒，抬起腳就往女孩的頭上狠狠一踩。
砰！
包子脫手而出，腦袋重重地砸在地上，撞擊出鮮血。
一腳過後，頭子往女孩身上‘噗’地吐了口口水，直接帶著手下離開了。
留下的這個小女孩，倒在地上，眼中正對著包子的方向，仿佛失去了生息。
她睜著那雙眼睛，有一絲迷惑不解，顫抖的雙手想要再一次抓起那個包子，可是冇有任何的力量。
雨漸漸大了，旁邊看著的楚風內心有些沉悶。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女子路過，見到地上的女孩子，嚇了一跳，趕緊走上來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
隱約覺得還有一點氣，她把女孩抱了起來，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什麼動靜，楚風才發出疑問：“這到底是……”
“這就是最初的我。”緣說。
“什麼？”楚風眉毛一挑。
話說周圍的景象好像就是近幾年的H市吧，緣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成神了，怎麼可能是眼前的女孩？
“我成為冥神，便控製了時間，之後回到了過去。”她麵無表情道。
想起之前女孩那空洞茫然的眼神，再看看麵前的緣，楚風猛然發現，兩者是何其的相似。
“為什麼？”
真的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但是當初，我確實是被人遺棄的孤兒，忘記自己是如何生存下去。那時候不懂什麼感情，隻知道能填飽肚子，能得到彆人的施舍，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
楚風產生了一種對弱者的憐憫，看看麵前這個絕美的神明，再想想當初的經曆，或許有著什麼內在的聯係。
“被女子帶走以後，我隨同她生活在了鄉下。”
畫麵再次改變，楚風站在了一處風景不錯的農村裡。但是麵前的畫麵，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人適應。
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孩，或許是變乾淨了的原因，已經有了七分緣現在的樣子。隻是她跪在地上，低著頭，冇穿衣服，任由一位中年婦女揮舞著棍棒抽打。
“老娘不打死你，彆以為被我收養了就能為所欲為。告訴你，要想在我家呆著，就要學會掙錢。要不然你花了這麼多錢，誰來養我兒子？掙不到錢，你就彆給我吃飯！”
抽打經過了半個小時，先是用棍棒，後來覺得棍棒下手太狠又換了皮鞭，抽得女孩鮮血淋漓。
然而女孩從頭至尾都冇哭過，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的遭遇。
‘家人’確實不給她飯吃了，她餓了兩天兩夜，頭昏野花。後來看見剩飯剩菜被倒到了大狗的碗裡，躺在走廊前的她也本能地要爬過去吃。
可是，大狗凶悍地咬了她一口，將她趕到了一邊。
十多分鐘後，狗狗吃完離去，碗裡隻剩下很少的一點剩飯。她才一點一點地爬過去，低下頭舔起了碗。
為什麼是低著頭吃，而不用手，隻是因為她冇有了一點力氣。
不過，現在早就顧得上這些了。她反正從來冇考慮過自己是個人這種問題。
楚風看著，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喂！”他對著那個女孩喊了一句。
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一般，想要抬起頭看一眼這裡，可是冇有力氣。
吃完後，她艱難地回到原位，就那樣繼續躺著。
常常挨餓的她明白，隻有不動才能減少能量的消耗。
一天一天過去，她漸漸地虛弱。冇有吃的，缺少水喝，一個本快不行的女孩支撐不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她感覺到了一絲絲毛茸茸的觸感，微微睜開眼睛，才發現那條大狗將一碗冇吃過的飯推到了她的麵前。
或許，連狗也覺得餓死這樣一個孩子不值得吧。
大概……
楚風一直在想，為什麼當初選擇救下她，現在又要將她餓死呢？
“這是我第一回感受到世間的關愛。”緣古井無波道。
楚風莫名地感覺不舒服。
後來，那家人的孩子要回來了。在回來前，婦女好像想到了什麼，又把女孩洗洗乾淨，換上衣服給養了起來。在去醫院檢查以後，她還惡狠狠地威脅道：“等我兒子回來，你好好服侍他。記住，要我養你，你就好好乾活。”
女孩實在是太漂亮，不怕苦，不怕痛，像一台機器一樣乾活，還時常遭受彆人的白眼和唾棄。但是這時候，楚風卻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感激。
這是她感受過的最快樂的時光，她確實感受到了快樂，哪怕彆人流露出一點點對她的關愛，她也願意用生命去報答。
那家的夫婦，把她當成了一個奴隸；每次丈夫要對女孩施暴的時候，都被妻子阻止，她說：“你彆碰她，這是留給兒子的，咱家這麼窮，萬一找不到媳婦，就她了，這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女人嗎？”
她的丈夫回答她：“你這是嫉妒吧？”
“是又如何。”
大概也是把她當成未來的兒媳了，丈夫不碰她了，還想好吃好喝地把她供養起來，可是妻子不讓。
“會慣壞的。”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