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一六八章 局勢動蕩
第一六八章 局勢動蕩
然而幾日後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黃月英從冇想過自己有孕的消息會傳得這樣快。快到連劉琦這位往日不怎麼相熟的大表哥也能在斷斷幾日內便帶著滿滿兩車的賀禮前來道喜。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當黃月英見到劉琦時便大概猜到他這醉翁之意了。可是,黃月英還是很納悶,按說就算劉琦果真如曆史上一樣遇到了遭受蔡氏逼迫的窘況,那他要求的人不也該是劉備嗎?他來找自己這於情於禮都有點說不通啊。
偏偏這日黃老爹回了襄陽去接黃夫人過來,黃月英無奈隻得親自接待劉琦。
進入前廳,黃月英請劉琦落座,兩人閒話了會兒家常。問到劉表可好時,冇想到劉琦竟長歎一聲,道:“表妹,如今父親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前些日子更是食不下咽,母親衣不解帶侍候近前,我想要見父親一麵真是難上加難啊!”說著眼眶便紅了起來。
黃月英知道劉琦接下來要說什麼,但這事她是不便插手的,所以她便試著轉移話題,道:“表哥不要憂心,姨夫吉人天相,不日定會痊愈,大表哥且寬心吧。”
“不是這樣的,表妹。你不知道——”
“大表哥,”黃月英連忙打斷他,端起茶壺為他斟了杯茶,“表哥,喝茶。”
“表妹!”劉琦急了,一把按住黃月英握在茶壺把上的手,堅定而又誠懇地哀求道:“表妹,救我!”
黃月英搖了搖頭,“表哥,為何認為我可以救你呢?我隻不過一介女子,文不過荊州才俊,武不能比新野皇叔,表哥放著那等能人不拜,偏偏要為難我一個有孕的****,表哥實在是太看得起我了。”看了眼被他按住的手,示意他放開。
可劉琦卻很固執,完全無視黃月英的不耐,反而抓緊了她的手,就像抓得是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期期艾艾地道:“表妹,你不知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母親欲立弟弟為世子,蔡瑁自然是支持的,如今父親病重,眼見就要不行了,可他們根本不讓我見父親。更是派出刺客連番刺殺,這事我已與皇叔說了,可你夫君卻不讓皇叔出手相救,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會來打擾表妹呢?”
“表妹,看在你我一場表親的份上,表哥望你能說動諸葛先生,請他出手救劉琦一命吧!”說到疼處,劉琦竟然作勢就要下拜。
黃月英連忙攙住他,將他按回了座位上。她看著劉琦歎了口氣,按理說蔡氏是她的舅姨家,與劉琦這個後表哥比起來要更親一些,可是一想到前年蔡瑁和蔡氏要拿她嫁給倉家那件事,黃月英也就心涼了。
但是這事諸葛亮既然不讓劉備管,必定有他的理由,這不是自己說一句就能說動的,再說,她也不想在大事上乾涉諸葛亮,可是劉琦是無辜的,即使蔡氏想立自己的兒子當世子,若以劉琦的死為代價那麼這就太殘忍了。
這事想來想去,其實就是一個爭不爭世子的問題。就算諸葛亮出麵,難道劉琦要爭世子還要諸葛亮去幫他出謀劃策不成?
黃月英抽回手,又給劉琦斟了一杯茶,很認真的問道:“大表哥,若我說動他幫你,你是想要爭回世子之位嗎?”
劉琦一愣,他不明白黃月英為何多此一問,這事不是明擺著的嗎?
黃月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歎了口氣,勸道:“大表哥,若你是這樣的意思,那麼彆說是他和劉皇叔,就連我和爹爹,也是幫不了你的了。”
“表妹,這話怎麼講?!”劉琦顯然不明白,所以急切地追問道。
“表哥啊,你看天下之勢,荊州處於個什麼樣的位置?!”黃月英抿了口茶,淡然地望著劉琦問。
劉琦一陣茫然,“願聞其詳。”
“荊州地處中原腹中要害,交通四通八達,這樣的位置在戰事中可謂咽喉要塞,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諸侯日夜垂涎,如今外有曹操聲勢滔天,江東孫氏虎視眈眈,內有蔡瑁掌握十萬水軍,請問大表哥若是日後姨夫百年,表哥自問可有能力守得住這塊風水家業嗎?”黃月英說得淡然,卻是字字如針隻穿劉琦肺腑,說得劉琦慚愧地留下了頭去。
他沉默了良久。問道:“依表妹看,我要如何自保?”
黃月英到笑了,戲謔地問道:“表哥當真隻求自保?!”
這次劉琦冇猶豫,果斷地點了點頭。
黃月英正色道:“既然如此,表哥且聽我一言。自古天下紛亂之終必是能者居之,表哥若隻求自保,如今生命在手正可全身而退,以你的身份自請鎮守一偏遠郡縣,想必姨夫還不至於不同意,而表哥正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休養生息養精蓄銳伺機而發,待到日後荊州局勢穩定,又何愁不能聯合能者共謀大業呢?表哥不知你意下如何?”
劉琦越聽越興奮,眼睛亮亮地望著黃月英,感慨歎道:“可惜表妹不是男兒身,孔明能娶表妹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得福分啊!”
“表哥廖讚了。”黃月英也笑了。留了劉琦用過午飯,便鬆他出了莊子。
劉琦走的時候整個人顯得輕鬆了許多,黃月英看著他心裡鬆了口氣,同時新的疑慮也浮現上來。
連劉琦都能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那諸葛亮是不是也知道了呢?若他知道了,他會怎麼做呢?
事實證明奔波於事業的男人多半都是身不由己的,曹操大軍南下,諸葛亮忙於戰事根本顧不上家裡。就連以往每十日一封的書信都斷了一個月了。
而黃月英這邊也是一樣。劉琦走後半月餘劉表便病故了。劉琮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父業,成為又一代荊州之主。對此黃夫人和黃老爹一致感歎,均對蔡氏的作為持不讚同態度。
黃月英卻表現得很淡然,她甚至根本無暇顧及誰當了荊州之主,為了保住繁機閣在即將拉開的一場激戰中的實力,黃月英果斷地給郭羽和諸葛均下答了命令,要他們在近段時間暫停繁機閣一切業務,不再賣出,集中所有資金一次性進購大批藥材作為存貨。由於此時政局動蕩,不少供貨商均選擇了賠本賺吆喝,大大幫助了黃月英的投機行為。使繁機閣****間便壟斷了荊州世麵上所有的藥材,成為荊州最大的囤藥商。
而繁機閣在進購了大批藥材後,又已極快的速度偃旗息鼓,悄悄地將藥材成批地運到了隆中,有石頭陣護著這藥材輕易冇人能搶得走。
忙活了近一個月,黃月英終於穩穩地握住了手裡的第一枚棋子。接下來要做的隻是等待時機了。錢這種東西,要怎麼賺,要賺多少,當然還是自己說了算最爽。這也是賺錢的最高境界吧。
這麼一陣折騰下來,黃月英原本平坦的下腹也漸漸隆起了。不過有黃夫人每日看著她,很多細節就是她想忽略也不行。每日的行動衣食起居都被規定得死死的,讓黃月英十分不適應。
藥材和人員都收了回來,黃月英倒是比平時輕鬆了些。也有時間和心情細想一些平時被忽略的問題了。
就比如諸葛亮與她之間的感情。腦海裡不斷浮現的是他離開那日的情景。那天自己看著他離開,看著他上了馬車,心裡不是冇有不舍和留戀,或許在更早之前在兩個人不知不覺的相處中,她已經默然地接受了他。還有,在最初聽聞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心中的驚愕之餘那一絲莫名的激動,也許該用幸福來形容才更合適吧。
既然如此,雖然時機不合適,但正如吳普所說,麵對一個生命,自己又有什麼權力將他毀滅呢?何況這個孩子還是見證他們這段婚姻的最好憑證。隻是心中的這些異樣的情緒,總使她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明明眼前的景物還是那些,可是如今看來卻又不同,具體哪裡不同了她又說不上來,仿佛過往的一切不過是夢境一般,而如今這夢境竟然成了現實,真實到你伸出手去就能切切實實地觸摸到,一切都是那麼新鮮,就如剛剛浮出水麵的蓮藕,掛著晶瑩的水露,散發著誘人的清香,讓人神往,抓住了就再也不舍得放開。
對,這就是生機。是肚子裡這個新生命帶給自己的全新的體會。他仿佛是一個紐帶,終於將黃月英這根穿越的浮萍與這個時代緊緊地聯係到了一起,再也分不開,是濃重的羈絆啊。
黃月英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微垂著眼瞼,唇角微微上揚。此刻她真的期待這個新生命的降生,她幻想著將他抱緊,給他最多的疼愛和關懷,因為是自己的骨肉,所以一切都顯得那麼特彆和珍貴。
黃夫人帶著蓮兒進來的時候就見到這樣一副景象。黃夫人微微一笑,對蓮兒使了一個眼色,蓮兒會意,悄然退了出去,並輕巧地為這母女倆帶上了房門。
輕微地撞門聲還是驚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黃月英,她抬起頭見到母親,連忙起身。
“好啦,你有了身子,快坐下吧。”黃夫人笑著走上來按住了黃月英,“怎麼,覺得高興了?”
黃月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惹得黃夫人掩口低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懷你那會兒,也是這樣,第一個孩子嘛,總是給人無限的期待。我懷你那會兒,到了四個月時反胃比你嚴重得多,那時你爹爹就說,你肯定是個淘氣的小家夥,打娘胎裡就不老實,長大了不定怎麼淘呢。那時都以為你肯定是個男孩,”黃夫人看了黃月英一眼,見她有些黯然,忙笑道:“女兒更好,你越大越懂事越貼心。英兒,你還怪你爹爹嗎?”
“恩?”黃月英一時冇明白,想了一下才弄懂黃夫人指的是黃老爹迷昏她硬把她嫁給諸葛亮的事。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娘,其實女兒一直冇有怪過爹爹,那時隻是覺得生氣,氣爹爹冇有和我商量。”
“現在呢?”黃夫人笑著追問。
黃月英搖了搖頭,“不氣了,我感謝爹爹,還有娘親。”
黃夫人寵愛地摸了摸她的發梢,“你果然長大了,女婿雖然之前誤會了你,可他心裡壓根裝得隻有你一個啊,他對你的情誼我和你爹爹都能看得出來,那是摻不了假的,女婿是個有抱負和誌向的,你跟他注定了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樣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雖然這樣委屈了你,可你能站在他背後為他做這麼些打算和鋪墊,我們心裡都很高興。好孩子,你放心,娘和你爹無論什麼時候都會支持你的,有時候該休息就讓自己休息,彆太累了?好嗎?”
黃月英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兩世為人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對她說出這麼暖人心脾的話來,這讓她感覺到自己是被寵愛著的,這樣的親情和母愛是她一直渴望的,所以她很冇形象地一下撲進了黃夫人懷裡,顫著聲低低地叫道:“娘……”
黃夫人微笑著攔緊她,這時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突兀地咳嗽聲。
黃月英連忙坐好,黃夫人扭頭,笑罵道:“來了,就進來吧,躲在門口裝神弄鬼地成什麼樣子!”
黃老爹推門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微尷尬的笑容,他也不用讓,自己摸到案前坐了下來,看著黃月英很嚴肅地道:“英兒啊,新野破城了,女婿一把火燒了城池,護著劉皇叔逃走,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嗎?”
黃月英眨了眨眼,裝作不知道,按曆史上寫得這個時候應該是十八萬百姓跟著劉備一起跑吧?
果然黃老爹憂心忡忡地道:“劉皇叔在新野這幾年廣布仁政深得民心,新野百姓竟然甘願跟隨皇叔出逃,可那曹操的大軍眼開著就要追上了,在這麼下去,皇叔危矣,孔明性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黃月英沉吟了下,“爹爹莫憂,待我修書一封傳與孔明,我記得天書第五卷曾有一口訣,悟此口訣可解此危。孔明若是看過解圍不難。”
說著黃月英便起身辭彆父母去了書房。將書信寫在一塊小布條上。又喚來蓮兒抱起書房內的古琴‘墨雲’,兩人坐上馬車趕到半月溪邊。
蓮兒將琴放在溪邊,黃月英坐好,十指輕動,叮叮咚咚奏出了一曲冥樂。這曲子是諸葛亮所做,專門用於馴化雁鳥,此時已過深冬,眼見著春季將至,百廢待興。這深山中正有一種雁鳥生得一身灰黑羽毛,白日沉睡,夜晚飛行,正是傳信的好工具。而這種鳥平日就臨水而棲,黃月英要得就是趁它們熟睡之際將它們催眠,引來用作傳遞信件的工具。
果然,一曲將半一隻尺長的幼鳥普拉著翅膀飛到了黃月英手邊。黃月英微微一笑,並冇有停下,而是將一曲奏完才取了布片,用一塊橙色與鳥抓相似顏色的綢帶將那信緊緊地困在了鳥腿上。
她不用擔心鳥兒找不到諸葛亮,因為他另行前給過她一塊玉佩,他說這玉佩是用雲石磨製而成,與墨雲琴音相輔相成,送信的飛鳥隻要聽了墨雲冥曲不論人在何方都能準確找到。
黃月英冇問諸葛亮是怎麼得到這些玉佩和冥曲的,因為她知道如果諸葛亮想說必然會告訴她。
放飛了雁鳥,黃月英心裡突然動了一下,因為她的信上忘記寫她懷孕的事情了,她不知道諸葛亮再看到這封信後,會是怎樣一種心情,若是他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等孩子生下來後,他會不會生她的氣呢?若是他知道了她已經懷孕,看到這封隻字未提的信時他又是怎樣一番心情呢?
黃月英無奈地歎息了一聲,生平第一次她有了強烈的渴望,想要見到他,想要立刻見到他。
荊州的動蕩,並冇有影響繁機閣在洛陽分號的籌備,而黃月英除了做這些工作之外,還增加了那幾個孩子的課業強度。其實小孩子在長身體的時候隻要吃飽穿暖,身量竄高還是很明顯的。尤其是這種成長還伴隨著武術的學習,幾個月下來,孩子們如脫胎換骨一般一個個不但精神了,還結實了,一張張紅撲撲的小臉上也漸漸有了自信的光彩。
黃月英看在心裡很是欣慰,對於自己孩子的出生又增加了一份期待。
身邊有黃夫人看著,黃月英空閒的時間漸漸多了起來,而她並冇有真得閒著養肚兒,她每天都呆在西屋書房裡,這段時間黃月英研究出了一種新的暗殺器械。那是一個暗帶機關的酒觥,以青銅鑄造,三腳,梵紋,其中一隻腳內有一粒米那麼大的空隙,可供放置毒藥**等,而開啟的機關就與觥腳上的梵紋相連,隻要輕推梵紋那藥粒就可通過與觥內相連的孔道被打入觥底,再次將梵紋推回原位時有卡子自動固定,內底的孔道隨即也被封死,再也打不開,這樣就保證了喝酒的人不可能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