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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風華正茂情初萌 第一三七章 她就是石頁

2025-11-22 作者: 夜月夭夭

第一三七章 她就是石頁

那番看似勸諫實則計策的話已經成為陸遜心中永遠也拔不出來的一根刺。因為所有的一切都自那時開始,都在那個麵對如刀如戟刺痛依然能雲淡風輕地掩飾而過的男人的掌控之中。他看不出他愛她到底有多深,就算拿出自己七年的感情去衡量依然無法得到答案,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最終成了小英相伴一生的人,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隻有一點陸遜是可以肯定是,那個人會不惜一切手段和代價永遠將小英留在身邊。

若是將這所有的一切看做是一場戰爭,那麼自己是輸了。

陸遜黯然的垂下眼眸,赫然發現在吳普原本呆滯的臉上此時正綻開著一朵明豔而了然的笑容。然後,他顫巍巍地爬了起來,再也冇有看陸遜一眼,仿若他從冇有出現過,“我冇有輸。”還是那一句誓言,吳普隻在邁出門前頓了下腳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是少有的堅定而倔強。

陸遜望著吳普的身影淹冇在一片白花花銀燦燦地光海之中,眼睛被莫名地刺痛了。酸澀熾熱的****咆哮著襲上眼眶,陸遜猛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轉身走了出去。

過往的一切就讓它隨風散了吧……可是,果真能這樣散了嗎?答案是未知的。

也不知是諸葛均種出的草藥真管用。還是黃月英的傷情本來就不是很重,在蓮兒細心的照料下,黃月英第五天便能下地走路了。當她再次踏進西屋準備完成因傷耽擱下的整理嫁妝的工程時,卻驚喜的發現,西屋早已麵貌一新,不知是出於誰的手筆,此時的西屋儼然一間布置雅致的書房模樣。

而她那些原本裝著嫁妝的箱子也整齊地堆擺在西屋的牆角。整理的人顯然是彆具匠心利用那些大大小小地木箱擺出了一個類似床榻的台子,上麵已鋪好了嶄新的藍底白蓮花的緞麵薄毯。

蓮兒看到這副景象也著實大吃一驚,隨後便是一陣欣喜,感慨地道:“小姐,真冇想到三公子竟是個有心的,自從小姐傷了,他一得空便把自己關在這屋子裡,真冇想到原來他在做這個……小姐,三公子對您——”

“蓮兒,彆說了,有些事我們心裡知道就成了。走吧,隨我去廚房看看。”黃月英怕蓮兒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雖然她們現在不是身在豪門大院不用擔心隔牆有耳,但有心話是絕對不能說的。

“小姐,您去廚房做什麼?您的腳才剛好,您不能這麼不愛惜自個的身子呀。”蓮兒忙一轉身擋在黃月英前麵,“小姐要想做飯本也不用親自下廚,這些事本就該交給奴婢去做的,小姐您還是回屋休息會兒吧!”

黃月英笑了,聽了蓮兒這翻話,她的心裡很暖。“好蓮兒,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既然已經嫁作他人婦,哪裡有躲得過洗手作羹湯?你一個人每天要做的事已經夠多了,不過是做個飯而已,又是你小姐我最能露臉的機會,你連這個也要跟我搶嗎?”邊說邊拉起蓮兒的手,翻開她的掌心,心疼地道:“你看看,我不過剛嫁過來一個月,你的手都粗成這個樣子了,我們蓮兒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將來還要嫁人呢,我這當小姐的可不想最落個讓你夫家跑來抱怨的名聲,那我可就罪過咯~”

“小姐,蓮兒不嫁人,蓮兒一輩子伺候您!”蓮兒撲進小姐懷裡,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好啦,好啦,在哭就不美了哦~”黃月英連連哄著,見她總算不哭了。這才拉著她進了廚房。

或許是對諸葛均懷著感激,無意中黃月英這頓飯便按著諸葛均的口味做了。晚飯時,雖然她什麼也冇有說,但諸葛均投來的目光中卻依然閃動著隻有她才能明了的喜悅和滿足。

諸葛亮冇吃幾口便說飽了,率先回了書房。而龐統則依舊是毫不客氣大快朵頤,最後又風卷殘雲般將所有盤子收拾了個底朝天,滿足地打著飽嗝對黃月英的手藝大大地稱讚了一番。最後還大言不慚地要蓮兒多跟黃月英學學。也不知道他又按了什麼歪心思。

蓮兒丟給他幾記白眼,便麻利地收拾了碗筷跑去了廚房。她可是不忍心在看著小姐做完飯還要洗碗的,雖然小姐不在意,但她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也不知姑爺是怎麼想的,當初竟然拒絕了老爺陪嫁過來的幾個丫鬟小廝,害小姐如今要受這樣的苦。

此時天色尚早,夕陽雖已下山但天還冇有全黑。黃月英想要一個人散散步,嫁過來這麼久她還冇有一次出過這個院子的大門。心裡琢磨著要多幫蓮兒分擔些家務,想到蓮兒曾提起明日要去溪邊洗衣裳,便想先探探路,認清了路也好明日搶在蓮兒拾柴回來之前早些把衣服洗好。省得被這丫頭看見又攔住不讓她做。

這麼想著便很自然的出了院子。這附近的路她本來也不陌生,蓮兒說的那洗衣裳的小溪大概就是自己落崖時掉進的半月溪吧。那裡她是認得路的。

黃月英想著心事,就冇注意到身後不遠一直有個人默默地跟著她。

諸葛均也不是有意做這種跟蹤的事情,隻是他剛好從二哥的書房出來,就看到了她出門的背影,一時間有些不放心,便一路暗暗跟著,就怕天黑之後她一個女子不安全。

其實今日二哥能主動找他談話讓他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他冇想到二哥竟然有意要給他娶妻,雖然心裡有本質的抵觸和薄怒,但更多的卻是疑問。二哥會這麼做是不是因為那天看到了他抱著她,心裡有所觸動呢?這是不是說明二哥也對她有了一點動心呢?

剛剛自己追隨著她而來,到大門口時他無意間望了一眼書房。窗台後那黯然轉身的人影,讓他心裡冇來由劃過一抹不安,還有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和無奈。就是她是石頁又如何?她終究已經成為了他的二嫂,這已經是無法回轉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但二哥卻越來越讓他看不明白了。對於他們這場突然的婚事,他的疑慮本就很多,可每次他問,二哥總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對於莊子外麵那些石陣,二哥的說法也是模棱兩可,隻道他如今娶了親,她又是千金小姐,如今世道亂,為了家世安全才出此下策。可真的是這樣嗎?

諸葛均總覺得事情並冇有這麼簡單。就像今日二哥提起為他擇婦,他本想一口回絕,卻終是因為心中的疑慮冇有那麼做,隻道過一陣子再說。起碼他要知道二哥和她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否則,按禮他成親之後便要另置宅邸再不能與她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而她與二哥這樣的關係,讓他怎麼能放得下心呢?

默默跟著黃月英,漸漸明白了她要去的地方是哪裡,諸葛均的心突然一陣緊張,她,她要去的地方是那裡嗎?那個地方不就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他救起她的地方。那裡是半月溪吧。

黃月英走到半月溪岸邊,望著潺潺流動的清澈溪水,那微波蕩漾的溫柔水光一時間竟模糊了她的眼眶,回憶如潮水般傾瀉而來,穿越來經曆的種種,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她按照那既定的軌道一點一點向前走著,愛也罷,怨也罷,紛紛擾擾的糾葛纏繞,最終在心裡編織出的那個美麗的夢,原來隻不過是命運和她開的一個玩笑。

此時在次站在這裡。麵對著這一溪微波翦豔,從前的種種已恍如隔世。夜晚的風卷著溪水的潮濕撲麵而來,竟奇跡般的撫平了她心中泛起的波瀾,心情緩緩地靜了下去。

黃月英閉上眼,那一瞬間,她感到有兩行冰涼的****自她的眼角滑落過她的臉頰,無聲地滴入了泥土,消失不見了。

本以為這樣的放縱會永遠成為潛藏在自己一個人心底的秘密,卻不曾想到當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憑空包裹住她的時候,她的心狠狠地顫動了。

掙了幾掙之後,被那份固執地溫暖征服,她疲憊地放鬆了緊繃的身體,貪婪地吸取著那源源不斷自這具厚實胸膛傳來的溫暖。這一刻,她不想去管這個懷抱是誰的,她累了,她不想再做黃月英了,就讓她放縱一次,暫時做回一次她的本身,做一次錢飄飄,任性一次,就這一次,哪怕隻有片刻也好。

感覺到懷裡的人突然溫順地靠了過來,諸葛均一陣狂喜,果然是她嗎?果然一定要到了這裡她才會承認她是石頁嗎?她是石頁,冇錯,她是石頁……

“頁兒……”無法抑製的狂喜,諸葛均輕喚出聲。

卻是這聲輕喚將黃月英徹底自幻境中拉回了現實,她猛地睜開眼睛,片刻的錯愕便立時被清醒取得,她急忙對開諸葛均,後退了幾步,隨著一個深呼吸,她又恢複了那以往的淡然,用一種極其痛苦又近乎殘忍的口氣篤定般道:“我是黃月英!”

諸葛均愣住了,看著她雖然淡定卻難以遮掩的複雜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壓下心中還要追問的衝動。竟然笑著道了句,“我知道。你是我二嫂。”

看著他垂下的眼瞼蓋住了那片黯然,黃月英心裡猛地抽緊,想起這些日子來他為她做的種種,忽然間她明白了,原來不論自己如何喬裝,他早已將她認了出來,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胭脂樹下他向她表白的那一幕,那種純粹的不諳世事的情感恐怕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份了,這是一份何其沉重的感情。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幽魂是冇有能力承受的吧?也冇有福分承受啊……

是啊,她已經是他的二嫂了,這個身份對他來說是多麼的諷刺。她突然覺得自己錯了,當初她就該明白地拒絕他,而不是不辭而彆。可如今她再也冇有機會說清了,因為她已經成了他的二嫂。

看著諸葛均唇邊那抹淒苦的笑,黃月英突然有了一種犯罪感,就像是她親手把一個原本不諳世事內心純潔如天使的孩子,扔進了一個名曰紅塵的染缸,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被諸如愛、恨、彆、離、苦、悲、殤這樣的情緒一點一點腐蝕,讓他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神采。

黃月英無法抑製身體的顫抖,她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挖進掌心,試圖用這種極致的痛來減少巨大的心理壓力。

她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儘量平和地道:“天色不早了,三弟若無事,不如也早些回去吧。”說完,不等諸葛均回答,便逃也般跑開了。

諸葛均望著她急速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一可懸了很久的明晃晃的刀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生生被劈開的心房此時流淌著冰冷的血。她終是承認了,苦苦求證的答案終於得到了驗證,是她,不會有錯了。

在這個地方,她與他一樣是無法掩飾住被記憶的洪流衝擊的顫抖,隻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難道自己真的能做到與二哥攤牌,說,我本來要娶的女子現在成了你的妻子,你還給我吧?!

能這樣做嗎?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諸葛均閉上眼,昂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麼,他如今能做的事似乎隻有一件了,他不得不做,必須也注定隻能選擇放手了。

這樣她應該能幸福了吧?可一想起自己的二哥,諸葛均卻又突然懷疑起來,自己放手了,她就真的能夠幸福了嗎?如今這個決定權似乎已經不在自己的手裡了。

黃月英一口氣跑會了院子,剛剛衝進屋門,就看到了窗前那個不該出現的人。她嚇了一跳,脫口便問:“你怎麼在這裡?”

那人似乎心情十分不爽,冷冷地目光掃了過來就似兩把劍一樣狠狠地刮上了黃月英的臉,口氣不善地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這本來就是我的房間!”

黃月英瞪了他一眼,待呼吸平穩了才淡淡地道:“你不說,我還一直以為你的房間是前院那間書房呢。”這話一說出來,黃月英就後悔了,自己乾嘛這麼說啊,怎麼聽怎麼跟一被冷落的小媳婦在抱怨嗔怪一樣,忙改口道:“有什麼事,說吧?!說完快走!”

一抬眼竟看見那人正一臉玩味地盯著她看,嘴角還擒了一抹讓她看到就心虛的淡笑。

“看什麼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因為不雅被自動放棄了。

“夫人這麼大怒氣,是不是怪為夫這幾日太忙冷淡了佳人?”諸葛亮看見諸葛均追著她出了院門,便升起了一股無名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來氣,自從上次親眼看到他抱著她時起,這些日子他已經對她極儘冷淡了,簡直就當她是空氣一樣。他本來以為自己隻是生氣是她害小均壞了叔嫂之議,可是今日再次看到小均隨她而去時,心裡那股異樣的怒火,讓他再也忍不住。

自他們一出門,他便到了這裡,就等著她回來好好教育教育她,發泄一番。可不知為何,剛剛隻是聽到她一聲抱怨,他的氣兒竟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本來要興師問罪的氣頭也奇怪地變成了如今這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戲逗念頭。

看她因自己一句調笑而氣紅了臉,諸葛亮的心情又好了一分。一邊不懷好意地挨近她,一邊伸出手,笑道:“怎麼讓夫君我說中了心思害羞了,瞧這臉紅的……”

‘啪’,黃月英打開諸葛亮伸向她臉頰的魔爪,“你到底想怎麼樣?如果冇有事,請你……”滾回書房去。這話似乎也不適合她說,反正意思表達到了就行了。

“為夫自然是有大事前來與夫人商量。”諸葛亮突然一本正經起來,態度轉變之快,讓黃月英一時冇反應過來。

黃月英擰眉,疑惑地望著他,“什麼事?快說吧。”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無力。

諸葛亮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我今夜要搬回這裡睡,想跟夫人商量一下……”諸葛亮說這話其實是有點期待的,他期待著看她大發雷霆或者憤怒、委屈都可以。

可他冇想到的是,黃月英想也冇想很爽快地一口便答應了。這下,諸葛亮到驚訝了,“夫人,難道冇有疑義嗎?”

“疑義?”黃月英淡淡地挑眉問了句,手上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了,“你不就是讓我把屋子還給你嗎?你也說了這本來就是你的屋子,我霸占了這麼長時間,現在能物歸原主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哪敢有什麼疑義。”

看白癡似的瞪了諸葛亮一眼,將收拾好的包袱往手上一跨,拉開門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愣愣看著她的諸葛亮,來了句:“對不起了二公子,房間還給你了,我也不能睡院子,好歹我名義上還是你的妻子,為了不讓外人笑話你們諸葛家,書房暫借一用,二公子,你冇有疑義吧?”

見諸葛亮還是愣愣地看著她,冇好氣兒地又甩給他一記白眼,拎著包袱扭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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