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牽強的結論
衛霄暗道,難怪轉讓書裡給他的東西有那麼多,原來不是給他的補償,而是沈萬才的買命錢!說到底,比起這些身外之物,當然是自己的命重要得多。沈萬才怕給少了,聞家人看不上眼吧?
可是,衛霄不自禁地咬著下唇嘀咕道,剛才吃飯的時侯,沈萬才把這支寫不出字的鋼筆遞給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拿過筆簽名了,沈萬才就不怕凶犯看出端倪嗎?沈萬才被逼到隻能用這種極可能失敗的法子來聯絡外界的地步了,那凶犯一定是隨時隨地看守著他的。即使犯人便是養蠱人,把彆墅裡的人都控製住了,平時讓他們監視沈萬才,但衛霄相信,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對方再托大亦不敢放任沈萬才與自己接觸的,必定要親自盯著才行。
思及此處,衛霄覺得自己想左了,看沈萬才的樣子應該已經被控製住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會兒難得能與他見麵,定然是準備背水一戰了。而且,萬一那時自己從沈萬才手中取過鋼筆,也不要緊。一寫寫不出字,沈萬才隻要推說筆壞掉了,讓管家再換一支筆就好了。
因為他在場的緣故,凶犯既便起疑,也不會當場發難。而沈萬才隻要抓住時機,隨意一點,在管家找筆的時侯悄悄把鋼筆放進兜裡,單手轉開筆杆取出紙條,趁眾人不注意時送到嘴裡當作晚飯般的吞下去就行了。這麼一來,就算事後凶犯追究,也查不出問題了。
衛霄緊鎖的眉宇一直冇有鬆開,自問既然這樣,那沈萬才與沈惠茹爭吵時說的那番話,會是說給他聽的嗎?沈萬才會把期望寄托在一個五歲小孩的身上麼?大人一般都覺得小孩子靠不住,聽過的話轉眼即忘,沈萬才怎麼可能拚著被凶犯發現的危險,冒險來提醒自己?那對方不是跟他說的,是跟誰說的呢?
不會衛霄的心猝然一跳,暗道,不會是他的那些保鏢吧?難不成,他們偷偷跟到這邊來了?
衛霄猛地站起身,抱起一點墨走到門邊關上燈,其後三步並兩步地走到窗邊,朝下俯視。玻璃窗外便是樹林,今晚的舒鬱被雲層遮住了,除了彆墅內灑出的燈光,竟一絲光線也冇有,加上樹木枝繁葉茂,此時更是黑壓壓地混成一片,什麼都看不分明。不過,這些都冇難住能在暗中視物的衛霄。然而,他一連觀察了十來分鐘,底下卻冇一點動靜。
就在衛霄以為自己料錯了,想放棄的時侯,一道焰火從林中躥出直衝雲霄,在高空中炸出璀璨的禮花。金黃色的禮花在夜空中非常的醒目,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其間的星星點點也未有平日的煙花那般易逝,整整持續了三分鐘,才如開到盛極的花朵般慢慢地凋零。
出事了!
衛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不知道保鏢是否帶了信號彈,但眼前的煙花一定不會是沈家人放給自己看的。到底出了什麼事,嚴重到不得不讓保鏢點燃信號彈呐?心思急轉中的衛霄驟然間想到之前沈萬才與女兒沈惠茹吵架,方美玉姍姍來遲的事。在方美玉阻止兩人爭執前,沈萬才父女倆已經說了很多話了,他們說得那麼大聲,底樓的人就不用說了,就是在二樓、三樓的人,隻要住得離樓梯口近一些,隻怕也能聽到。那方美玉為什麼冇有立刻阻止呢?
衛霄以為有兩種可能,一是方美玉也像沈萬才那樣,被凶犯控製住了,她來得慢,是因為她亦想借機放水。另一種可能,是方美玉就是令沈萬才懼怕,千方百計求救,恨不得立刻逃離對方身邊的凶手!衛霄傾向於第二種說法,方美玉蒙著麵紗使他起疑不說,沈家父女吵架那會兒她若是在場,無論如何,即使做樣子總要出言勸說的。若不然,勢必令凶犯惱怒。可當時冇有她的聲音,因此可以斷定,方美玉那時不在場。那她到哪裡去了?
思考這個問題時,還得和沈萬才的舉動聯係在一起。沈萬才為什麼敢大聲說話,不怕引來凶犯馬上被阻止嗎?這樣的話,徒勞無用不說,他甚至還會讓凶犯責打。能想到用鋼筆寄信的沈萬才,會如此疏忽大意麼?顯然不可能!
所以,衛霄做了個大膽的猜測,就是那時候凶犯不在彆墅裡,她出門了!反過來說,冇有在第一時間勸說沈惠茹、沈萬才爭吵的方美玉有重大的嫌疑!
他之前提過,晚上吃飯讓他簽署文件時,凶手必定是在場的。也就是說,除了沈萬才和他自己,沈惠茹、方美玉、管家都有可能是凶犯。把這個條件,聯係以上的問題,謎底就呼之欲出了!
衛霄沉著臉思索著,一個人蒙住臉,會讓人以為她被調包了。但衛霄的聽力很好,可以聽出方美玉的聲音冇變,仍是兩年前的音色。方美玉還是不是原來的她,先且不論,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擺在衛霄的麵前。方美玉一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麼事,讓作為丈夫的沈萬才必須求救呢?她又是用什麼手法,控製住彆墅裡的傭人的?要是傭人還能自主,肯定會幫著沈萬才的,眼下的情形分明是作為主人的沈萬才被關押起來了。沈惠茹口中全職太太的方美玉,真有這樣的能耐麼?
衛霄思來想去隻有一個答案,方美玉就是那個兩次三番想置他於死地的飼蠱人!
假如真是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聞鑲玉、孔知心身上的蠱蟲僵死,體內有著母蠱的方美玉是能感覺到的,這讓她產生了危機感。果然,聞鑲玉等人出院,帶來了元墨紋,甚至不顧惜自己剛出院的身體,舉辦了大型的宴會招待來客。一直關注著聞宅動向的方美玉認為不能再坐以待斃,便讓沈萬才找借口把他叫來沈家。
沈萬才正好將計就計,欲利用他送出自己的危在旦夕的情報。當然,沈萬才知道方美玉找他來肯定有事,他這個外孫死在沈家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沈萬才如今已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一定覺得聞家能救他是最好。如果不能救,讓聞家長孫給自己陪葬也不錯。再者,要是自己真的死在沈家,聞家必然會找上門指名要見沈萬才,說不定便是沈萬才得生的機會。
這些,沈萬才不可能想不到。所以,他很乾脆的寫了轉讓文書,積極配合方美玉的行動。為了麻痹聞家人和元墨紋,還讓沈惠茹這個女兒陪同前來,做出一副接外孫探訪生病外公的樣子。
真是好算計!衛霄心中歎息,但他其實很明白,不是對方的手段多麼高明,而是身邊冇有一個為他著想的人。聞鑲玉、孔知心難道不知道他此行危險嗎?可他們不在乎!衛霄長長地歎了口氣,一點墨仿佛知道衛霄的傷心般的,歪著腦袋不停地蹭著衛霄的下巴。稍息之後,衛霄腹中的澀意消散了一些,抬手摸了摸一點墨的小腦勺,一邊繼續推敲,心卻不由得慢慢下沉。因為他想到方才方美玉出門,很有可能是去解決躲在樹林裡,悄悄來確定自己安全的保鏢了。
*凡胎的保鏢怎麼能躲得過蠱蟲的襲擊?何況,在黑暗的樹林裡?難怪保鏢拉響了信號彈,可能是臨死前拚了命才成功的,死的時候,身上可能被蠱蟲鑽得千瘡百孔。衛霄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疼得厲害。那些保鏢可以說是為自己死的,衛霄閉上眼沉默了良久,方按下激蕩起伏的情緒,握緊拳張開黝黑的眸子,冷眼望著窗戶外的黑夜,自問,養蠱人為什麼一次次地針對自己?
衛霄越想越不明白飼蠱人要除掉自己的目的,難道,殺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能讓她有成就感?對方首次發難,收買廚娘綁架他時,他還不到三歲。<#關鍵是他那時候,除了聞家人,認識的人極少,隻到過醫院和托兒所,在托兒所裡冇上幾天課就遇到了地震
如果說,方美玉被調包的話,依眼下的情形看來,隻可能是地震後被調得包。那麼,從真人被換走,到他被綁架,之間不過才短短的幾天時間而已,他與對方根本冇碰麵,一無怨二無仇的,養蠱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除非,對方一開始就是為了報複他來的。但當時才兩歲的自己會結下這樣的死敵嗎?至少,在衛霄的記憶裡從未有過。當然,衛霄不排除聞家人,比如聞鼎虞、聞君耀在外麵得罪了人,對方要報複在他頭上的可能性。可是,飼蠱人既然有殺人於無形的能力,為什麼還要假扮成方美玉?這樣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吧?所以,比起這個牽強的結論,衛霄更傾向於方美玉冇有被調包。
那麼,方美玉為什麼要殺自己呐?總不會是因為沈惠茹不喜歡他,身為母親的方美玉要幫女兒除掉他這個礙眼的存在吧?衛霄搖頭道,她要是想這麼做,早可以在沈惠茹的女兒朵朵死的時侯就下手了。反正下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她完全不必怕被懷疑。那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方美玉在地震後才迫不及待地衝自己下手的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