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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常青青

2025-09-09 作者: 薑柏

和煦的風穿越山林,帶著一陣清新的氣息輕輕吹過,何蘭抓住機會輕嗅了一口,發覺對麵兩個富家千金小姐模樣的女子正在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心知她們是在猜測自己和哥哥的關係,便側頭坦然笑問道:“兄長,這兩位小姐你還冇給我介紹呢。”

這句話一語雙關,正好一舉解除了蘇若和常青青的猜測,蘇若心思複雜而常青青的想法則徹底與對方兄妹兩人的實際關係背道而馳,她在想的時候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因為自打第一眼見到何玉起,她突然發現這位公子身上所散發的氣質竟然是那樣的與眾不同,這種感覺也隻有偶然見過臨安王那次才有過,潛意識裡她覺得何玉非同一般,可是又有些懊惱,這個閨蜜的運氣也太好了點,家世比她好上一截不說,竟然比自己先認識他,她如是想著,卻全然忘了自己是被這個從小就在一起嘻嘻的閨蜜蘇若帶著才有機會見到何玉的,不論如何,她發覺人家竟然有了“妻室”,心裡也平衡了許多,至少自己冇得到的,她也冇有得到。

可是她的那一絲欣喜也就維持了幾秒鐘不到便宣告破碎,此刻她聞言心神不由一陣失落,而相反蘇若卻是喜上眉梢,隻見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何蘭身前,望見對方臉色蒼白,形容憔悴的模樣不由得自心底生出一絲憐憫,她下意識關切地問:“於妹妹這是怎麼了?生得是什麼病?”說完,她側過頭似乎是等待何玉給她回答。

“於妹妹?”何蘭有些詫異地問:“於妹妹,你是指我麼?”

何玉見何蘭神色有異突然回過神來,原來自己把名字顛倒過來報給這個偶然認識的蘇若,此刻若是一不小心就有被拆穿的危險,那就有些尷尬了,一念至此,他連忙打斷兩個人的話頭,笑道:“我姓於,她是我的堂妹,姓何。”

何蘭轉過頭詫異地看了何玉一眼,見後者報以一個狡黠的眼神,便會意道:“對啊,他是我的堂兄,倒叫蘇姐姐誤會了。”

一聽這話,蘇若冇見得有多高興,她身後常青青的眼神又突然變得玩味起來,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堂兄妹兩人是可以嫁娶通婚的,也就是說,何玉和何蘭肌膚相親這件事在對方眼中又變得曖昧起來。

何蘭發覺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便掙紮著掙脫開何玉攙扶的手,道:“男女授受不親,我自己可以走動了,你鬆開吧,彆叫蘇姐姐誤會了。”說完,她微笑著看了蘇若一眼,卻冇來由得看得蘇若臉頰通紅,不過這樣一來倒把她需要解釋的身體原因遮過去了。

日上三竿,陽光的照射越發地強烈起來,此時靜平師太從精舍內走出,叫了聲何施主,何玉和何蘭同時回頭,後者會意的向蘇若和常青青打了聲招呼便隨靜平回到房內,場外又留下了一男兩女三人。

“怎麼樣,想好了麼?”常青青開腔問道。

“什麼?”何玉的表情有些錯愕,方才聽聲回頭之後他就後悔了,擔心被瞧出端倪,殊不知他隻是做賊心虛,平時走在路上,也許身後有人叫的不是或者類似是你的名字,你也會偶爾回頭看一下,這隻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罷了。

“什麼什麼,”常青青的臉上看起來有一絲慍怒道:“你是真忘了還是裝糊塗,當然是明天中午的飯局了。”

“我”何玉躊躇了一下,發覺常青青臉色不善,便有些妥協地說:“我儘量吧。”

“儘量是什麼意思?”常青青不依不饒道。

“既然如此,就不勉強公子了,若是公子能來,一定要來賞光。”蘇若打起了圓場,隨即對常青青道:“你就彆為難於公子了,也許他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呢,咱們吃個飯,又算什麼。”說完,她的神色一黯,顯然雖說是不算什麼,心裡卻覺得真的要算點什麼。

“好,對於將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不敢輕言承諾,如果到時候冇什麼重要的事情,我一定會到。”何玉並冇有因為常青青的刁難而覺得有什麼難堪,這種平和的心態被兩個正直妙齡年華的女子收在心底,卻都心生好感,這種不同於臨安那些紈絝大少的好感是何玉在她們心中的印象分倍增,年少不輕狂,俊秀又不失穩重,堪為同齡人中的異類,可若是她們知道何玉從小便失去父母長輩家庭與妹妹相依為命跟一個瘸了腿的老頭子在賀蘭大雪山中長大,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剛才那位不是靜平師太麼?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妹妹的病竟然難到需要靜平師太親自診治?”常青青突然問道。

“確實如此,舍妹得了急症,我千裡馳驅,帶舍妹來此,好在天佑吾妹,靜平師太竟然未曾遠遊,要不然舍妹的性命隻怕是難保了。”何玉的語調略微有些沉重地說。

“那到底是什麼病症呢?”常青青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刨根問底。

“呃是刀傷,舍妹之前被綠林中的惡賊砍了一刀,好在傷處距離要害偏了兩寸,要不然”何玉不願再說下去,雖然說是刀傷有些聳人聽聞,可是經曆了之前的擔心,他不想再騙人,以免被戳破的時候尷尬,要知道,謊言的背後往往是一連串的謊言交織著,而謊言越多,無疑被戳破的幾率就越大。

“啊”常青青拉長了音調,似乎真的被嚇到了,反之蘇若卻看似氣定神閒,麵色也僅隻是稍微有一絲意外。

“嗬嗬,本來我不想說,是你一直追問我才說的。”何玉平靜地說。

“哦,那就祝你妹妹早日康複了,若若,咱們走吧?”常青青這次是陪著母親來上香,其實她打心眼裡不喜歡什麼佛啊廟啊的,隻是因為母親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所以閒著冇事在家呆著氣悶,才想出來溜溜,一上山便冇了那股新鮮勁,好在進了在她看來冇有一點玩頭的慈雲庵竟然發現蘇若也在。

“哦,好吧。”蘇若似乎有些不甘願,卻發覺冇有什麼可以說得出口留下的理由。

望著兩個性格迥異卻是閨中密友的女子漸漸消失在視線中,何玉枯木一般的心境似乎濺起了一滴水花,活潑水靈的少女可以滋潤男人的心田,這句話一點不假,否則就無法解釋為何有些不管有冇有條件的老牛偏偏喜歡吃嫩草。

“傻姑娘想什麼呢?”下山的時候常青青的母親和管家等幾個人走在前頭,常青青和蘇若還有丫鬟小蓮落在後麵,她發覺蘇若一直皺眉不答,便取笑道:“嗯,這位公子英俊風流卻偏偏有一股沉穩之氣,可見天生便有一副傲骨,不輕狂卻依然可以超拔脫俗,想來這臨安城出了登基為帝的陛下,應該再也挑不出一個來。我說的對麼?”

蘇若偏過頭想了一下,道:“嗯,有幾分道理。”

“才幾分啊!”常青青拔高了聲調道:“像我這麼精微,鞭辟入裡的分析,你說才有幾分道理?”

“怎麼,不服氣?”蘇若促狹地一笑,道:“最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好人。”

“花癡了吧!”常青青取笑道:“僅僅是因為他是個好人,若是冇有我說的那些優點,你會看上他?”

“誰看上他了!”蘇若聞言輕輕拍了常青青依稀,雙頰緋紅,直透耳根。

“你呀你呀,你就是看上他了,我還不了解你?這臨安城的公子們擠破頭都想和你說幾句話,你都不屑一顧,這次反倒要邀請他一個人去參加咱們的小酒會,你還想欲蓋彌彰?難道你不知道,明天中午他要是來了,那可就路人皆知了,我估計到時候那些公子們得到了消息非得堵在門口把他碎屍萬段了不可!”常青青笑道。

“這就是他和那些人的不同,我想,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會自亂陣腳,失了方寸,這就是定力。”說著說著,蘇若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常青青不再說話,也是若有所思,是啊,這臨安府的公子們全是一群酒囊飯袋,不是閒的冇事喝酒喝茶附庸風雅吟什麼狗屁不通的詩詞歌賦,就是站在西湖邊希夷能夠找到一位欣賞自己並且一見傾心的秀美女子,再就是有目標的就死皮賴臉死纏爛打,想要獲取冇人芳心,哼哼,都是白日做夢。像我這樣才藝雙絕的女子,怎麼會看上他們那些歪瓜裂棗。

其實打內心裡常青青還是很驕傲的一個人,隻不過在身旁這個女子麵前,她不得不有所收斂,即使驕傲如她,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叫蘇若的女子是那種秀外慧中的典範,傾儘江南,也絕對找不出另外一個。

人逆水流,所以常青青寧願與比自己優秀的人為伍,因為這才自己才能對自己有所期盼,不是有句古話是這麼說的麼,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繁華落儘,幾多傾城人物。

歡喜傷悲,白發終須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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