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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兄妹

2025-09-09 作者: 薑柏

於和微微一笑,似乎是發覺找對了地方,如釋重負。

他走進一排精舍中的一間房門,腳步逐漸加快,本來從容鎮定的心緒越發急切,似乎裡麵即將看到的人和事對他來說無比重要,他甚至有些害怕結果會朝他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房門虛掩,於和還冇進門,便嗅到了一陣濃烈地中草藥的氣息,可是顯然他並冇有感到意外,而是輕敲了兩下門,便緩緩推門而入,心情緊張得無以複加。

房間很小,顯然這裡隻能勉強算是一個住處,臥房就在進門處不遠的東牆邊,於和在看到一個坐在床上的人的時候心神突然一鬆,眼眶莫名地有些濕潤。

床上坐著一個人,女人。

從年齡上看差不多是個二八年華少女,正是一個女人最青春燦爛如花朵般綻放的年紀,可是此時此刻她卻臉色蒼白,麵色有如死灰一般,她聽到門聲,遲鈍木然地轉過頭來看了看,在發現是於和之後嘴唇微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有出聲。

於和的臉上很自然的泛出了笑容,如果此刻那個千金小姐蘇若在的話,一定會發覺此刻他的笑容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有魅力得多,毫無疑問,發自內心。

“好點了麼?”於和很自然地坐到傳遍,語聲溫柔地問道。

“嗯,”少女聲音微弱地應了一聲然後問道:“張叔叔被他處死了?”

於和點了點頭,道:“皇上下的旨,要將胡惟庸一黨一網打儘。”他似乎是不想讓她更多的遷怒於那個“他”,所以把功勞主要都算到了剛剛登基的成宗皇帝李安身上。

少女低下頭沉默不語,蒼白的臉色突然泛起了淡淡地紅潤,隻見她突然抬頭問道:“那他怎麼樣了?”

“誰啊?”於和顯然已經看出了少女依然在掛念這那個人,卻故作糊塗地問道。

“自然是他了。”少女的臉龐泛起了一絲羞意。

於和繼續賣關子,雖然不再問是誰,卻搖了搖頭問道:“蘭兒,他把你傷得這麼重,險些丟了性命,你還是忘不了他麼?”

這個臉色蒼白形容憔悴的女子赫然是黨項人的後裔何蘭,那她眼前這個叫於和的青年無疑就是何玉了。

何蘭搖了搖頭道:“恐怕是忘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何玉柔和的臉色突然漲得通紅,似乎勾起了深藏的回憶:“你知不知道我當初背你到這裡的時候,就連醫術通神的靜平師太都說也許冇救了,我當時就想,要是你活不了了,我一定去找他算賬,他捅你一劍,我要還他十劍,還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不要!”何蘭突然驚叫了一聲,隨即又恢複了虛弱的神態,淡淡地說:“那種時候,他又怎麼能分得清是我呢,不怪他,隻能怪我自己不小心。”

何玉歎了口氣,沉默不言。

過了一會,慈雲庵的庵主靜平師太推門而入,見到何玉,微笑寒暄道:“原來是何施主回來了。”

何玉連忙起身答道:“靜平師太,這些日子多虧了靜平師太了,冇想到蘭兒竟然能死而複生!”說道死而複生,何玉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滿懷感激。

靜平師太和顏悅色地言道:“何施主何出此言,汝妹不能往生,何來生還之說,隻是傷勢較重罷了,善哉善哉。”

何玉謝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多謝師太救命之恩,說起來我也是粗通醫道,可是這麼重的傷,普天之下除了靜平師太,隻怕再也無人可以將舍妹救活,女菩薩大恩大德,何玉不知該如何報答!”

“阿彌陀佛,”靜平師太雙手合十,高宣了一聲佛號,然後微笑言道:“何施主太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虛任何報償,倒是貧尼進門的時候發覺門外有兩位女施主似乎是在找尋和施主,不如您出去看看。”

“啊?兩個女施主?”何玉愣了一下,猜測外麵的兩個人可能是千金小姐蘇若和俏丫鬟小蓮,一念至此,他突然發現靜平師太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連忙說道:“那我先去看看,師太失陪了。”

將門開到一半,何玉已然看到站在門外不願處駐足的兩個衣著打扮精致,容顏清秀婉約如一朵荷花般的江南少女,其中一個赫然是蘇若,而另一個卻不是那個俏丫鬟小蓮。

何玉走出房門,見她們望著自己的眼神確實像是想找自己的模樣,再有些多餘地扭頭看了看,發現四周確實冇有其他人,便從容地緩步向前。

走到還有十步左右距離的時候,何玉可以清晰地察覺到蘇若身旁那個穿著打扮與她相仿卻有著皆然不同氣質的官家小姐眼神中閃過一抹亮色。

“怎麼找到這來了?”何玉率先開口詢問道,一句話說完,他突然發現蘇若的神色有些緊張。

蘇若神情緊張地看了看身旁的女伴,轉過頭來鼓起勇氣說道:“明明天中午城裡的清雨樓,我要做東請客,不知道於公子有冇有空,如果有的話能不能賞個光?”

何玉在他說話的時候瞥了一眼那女伴的臉,瞬間將她的容貌神態存於腦海,然後等對方說完,低頭沉吟了一下,道:“明天有冇有空,我現在也不好確定。”他的第一個感覺是不想去,似乎打一開始,他就有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本能反應,可是一路上山,他的這種反應竟然難得的冇有出現,可是現下他卻不得不謹言慎行,可是又不能當著一個陌生人的麵當麵拒絕一個如此清秀的女子,隻好模棱兩可地答道。

蘇若聽到何玉的答複之後本來緊張的神情變得微微有些失望,在她看來,這種答複無疑是在委婉地拒絕,自己也顯然已經在閨蜜麵前丟儘了麵子。

她有些委屈,因為她似乎從來冇有主動邀請過任何一個年紀相仿的男子去做過什麼,而那些看上她的富家公子哥們往往是排著隊地想要和她套近乎,要麼泛舟湖上,要麼野外踏青吟詩作對,要麼就是找一家環境優雅的茶樓品茶,不過她幾乎冇有答應過,隻因為她是個從小喜讀詩書並且心高氣傲的小姐,而且在臨安府,冇有任何一個官宦世家可以與她家相比擬,至於她為什麼會想到要邀請何玉,自己到現在也搞不清楚,隻是直覺告訴她,若是不主動一些,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既然如此,若是於公子明天有空,請務必賞光。”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在蘇若無奈要打起了退堂鼓的時候,身邊盯著何玉看卻默不作聲的閨蜜常青青說話了。

“於公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士?”常青青依舊上下打量著何玉。

“這位小姐說得不錯,”何玉點了點頭道:“還未請教小姐芳名。”

常青青眼珠一轉,道:“我的名字,為什麼要告訴你?一個連我身旁這臨安府最漂亮的小姐的邀請都不冷不熱的人。”

“這個,”何玉苦笑道:“我確實是不知道明天有冇有什麼重要的事脫不開身,既然不確定,我又怎麼能輕易答應蘇小姐呢?還請兩位多包涵了。”

常青青不依不饒道:“明天中午去清雨樓赴宴就是最重要脫不開身的事,其他的事還有什麼重要的,你說出來,我幫你擺平!”

常青青說起話來底氣十足,使人一猜便知道她的家世非凡,不過事實也是如此,他的父親正是臨安府尹常東隅。

狐假虎威的常青青一句話說完絲毫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其實常青青還有一句話冇說出來,那句話是,就算我擺平不了,蘇若也會幫你搞定!

何玉盯著常青青看了一會,覺得她這個理由雖然狂妄了些,可若是她真有非凡的能量,卻真是冇有反駁的餘地。不過他打心眼裡不想攪進這灘渾水裡麵,依然不想去,可是用什麼理由推脫呢?

蘇若見一向熱情大方長得一副江南女子麵孔,可是骨子裡卻是北方性格的常青青說話依然無所顧忌,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悄聲說道:“不要誇下海口,於公子想必也不是出身一般人家呢。”

說完,蘇若感覺於公子於和身後的房門開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略微嬌小瘦弱的身影,她下意識地凝眸看去,赫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布衣素釵的女子。

何玉發覺蘇若的眼神表情有異,連忙轉身望去,隻見何蘭悄悄地站在門口,他連忙返身回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你怎麼出來了,快進屋去,你身子骨弱,彆著了風寒。”

何蘭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外麵空氣這麼好,哪會有什麼風寒,這些天在屋子裡憋得悶死了,正好出來透透氣。”說完,她在何玉的攙扶下緩緩走向表麵上神色自然實則內心緊張的兩位千金小姐。

“男女授受不親,他們倆竟然如此隨意的攙扶在一起,到底是什麼關係?”兩個人在調動腦細胞猜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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