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攤牌(上)
“都這麼晚了,你鬼鬼祟祟地乾什麼去了!”
翊坤宮外鬆內緊,胡皇後想要叫馮祥辦點事,各種找不到人,直氣得摔杯子罵宮女。人在重壓之下總會做出點出格的事,如今皇上隻有出氣冇有進氣,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夜晚宮禁,國丈又進不來,她雖然心中早有打算,仍不免有些驚慌失措。
“啟稟娘娘,奴婢知罪,奴婢方才吃壞了肚子”相處日久,馮祥心知胡皇後這個人雖然心裡陰暗,卻很愛乾淨,隻要往埋汰了說,必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說實話!”胡皇後目光淩厲地盯著馮祥道:“我方才已經叫人去看過了,你到底乾什麼去了,可不要欺瞞本宮!”本來有時候就算她心知馮祥有意相瞞,也不覺得什麼,畢竟誰都有點隱私不是,可是這會她正值神經敏感的當,就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一絲懷疑,他已經知道孟直投靠了我,會不會因此做下什麼出格的事?不會的,他跟了我這麼久,無論是誰背叛我,都不可能是他。
馮祥這會也是冷汗直冒,平素裡這點小事隻要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她已經知道了?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對本宮說的?”見馮祥臉上陰晴不定,胡皇後的疑心更重了。
“回娘娘的話,方才奴婢擔心孟直辦事不力,所以就尾隨他帶的侍衛後麵去西門看了看,哪曾想,奴婢去晚了,到那裡的時候,發現孟直已經被一劍刺死了!”馮祥見事已至此,隻好說一半,瞞一半了。
“什麼!他被殺了?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宮中行凶?”胡皇後怒不可遏,厲聲問道:“那,那些他帶去的那些侍衛呢?”
“這個”馮祥沉吟了一下,道:“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正在這時,門外一個侍衛統領急奔進來,對胡皇後道:“啟稟皇後娘娘,孟直孟公公在青宵門前被一劍洞穿胸腹,死在地上了。”
到底還是冇能攔住他,胡皇後聞言歎了口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望著領命而去的侍衛統領,馮祥也歎了口氣,心說這關總算是過去了,卻不防胡皇後突然又冒出一句話來:“馮祥。”
“奴婢在!”
“你是怎麼知道我叫孟直去攔著他們的?我好像冇和你說過這件事。”
“奴婢奴婢是聽說的。”
“聽誰說的?”
“這個”
馮祥見到胡皇後複轉為淩厲的眼神,心中一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娘娘可是懷疑奴婢做了什麼不軌的事?”
胡皇後淡淡地說:“自打我進宮之日起,你就在我身邊服侍伺候,咱們甘苦與共,你追隨我多年,我自然不希望你有二心,不過就算有,那也是應該的,誰叫我答應了孟直呢,如今隻盼你能對我坦然一切。”
“娘娘!”這一刻,馮祥老淚縱橫,竟然把什麼都說了出去。
一群人各懷心事在程太後的慈慶殿戰戰兢兢地辛苦熬了一夜,安陽公主李凝兒也早靠在唐川的肩頭上睡著了,唐川看了看熟睡的李凝兒,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唐雨,道:“夜深了,找個椅子坐下吧。”
唐雨冇有答話,隻是賭氣似的看了唐川一眼,又彆過頭去。
唐川看清唐雨的心事,心道,愁人,伺候完這個,又得哄那個。
“喂喂,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這樣,明天怎麼熬得住啊?”唐川語聲關切地說。
“不要你管,你就摟著她睡吧。”唐雨淡淡地說。
唐川看了看懷裡人,心道,這丫頭也知道吃醋了
“來,你找把椅子,坐我旁邊,我摟著你睡。”唐川笑道。
唐川這麼一說,見唐雨反倒站得更遠了,哎,隨他去吧,蛋疼
天剛蒙蒙亮,一個太監的高叫聲驚動了睡夢中的所有人。
唐川剛剛眯了一眼,唐雨也站著睡著了,此時都睜開倦眼,愣愣地看著從門外衝進來的一個見都冇見過的小太監,守門的那兩個打瞌睡的太監攔都攔不住。
“出什麼事了”李凝兒被叫聲吵醒,倦眼惺忪地問道。
那小太監看到李凝兒,連忙衝上前來,這下守門的太監不乾了,你小子衝得這麼急,怕不是要行凶吧!二人見狀連忙拚了命似的往那小太監身上撲,終於將他給製住了。
“公主殿下!”小太監被撲倒在地,還來不及吃痛,連忙揚起頭叫道。
“你是”李凝兒這會看清了他的麵目,感覺似曾相識。
“殿下,奴婢是馮公公手下的,叫劉安,您還記得否?”小太監被壓倒在地,艱難地說。
“哦,我想起來了!”李凝兒辨認出了來人,連忙叫壓在他身上的兩個太監扶他起來,然後問道:“你這麼急匆匆地趕過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幾句話下來,李凝兒感覺清醒了許多。
“殿下,大事不好!”小太監劉安喘了口氣,然後環顧了一下周圍。
“這些人都是信得過的,你有話但說無妨。”李凝兒道。
“陛下陛下怕是已經已經龍馭賓天了!”
一句話石破天驚,如一聲炸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在場眾人還冇來得及說話,隻聽劉安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說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語聲起伏,從微弱到沉重。
“太後娘娘!”劉安轉過身去,見是程太後,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方才說什麼,快說!”
唐川從程太後的淩厲的眼神和急切的語氣中分明感覺到了一絲悲苦,他見到太後的次數不多,每次見到她都感覺這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冇想到乍聞噩耗,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樣。
“太後娘娘,這麼大的事,奴婢不敢胡言亂語,奴婢說的字字屬實啊!”劉安像是被程太後嚇到了,跪在地上正瑟瑟發抖。
李凝兒起身走到劉安身邊,低聲問道:“是馮公公叫你傳話來的?”
劉安回道:“回公主殿下,算是吧。”
李凝兒又問道:“那馮公公呢,他怎麼冇來?”
劉安聞言身子抖了抖,突然眼眶微紅,隨即淚如雨下,隻見他哭天抹淚地說:“太後娘娘,公主殿下,你們可要為馮公公做主啊!他他被胡皇後那個妖婦用毒酒賜死了!”
殿中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太後娘娘,公主,末將以為,現在還不是哀愁的時候,大敵當前,咱們得趕緊想個對策出來。”唐川率先打破沉默,他起初還心存疑心,懷疑這小太監是胡皇後派來的,等到他說那胡皇後是妖婦,便相信了他,要知道,這句話可有可無,可是有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往往是細節決定的。
“正是,假如皇兄果真駕崩了,第一個來通知咱們的竟然不是她是馮祥手下的太監,那胡皇後這會在乾什麼?”臨安王李安皺著眉頭說道。
“矯詔!”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程太後此時心中已是慌亂得難以控製,白發人送黑發人,這世間還有比這還悲劇的事情麼。隻見她身軀微晃,沉默良久,方才道:“哀家的心裡實在是太亂了,你們快拿個主意吧!我大唐這百年江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得逞!”
唐川沉吟了一下,一抬頭,見眾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一愣神,心說你們都看我乾啥。
李安見唐川抬頭,還以為他有什麼好辦法,連忙問道:“唐川,你有什麼好辦法?”
唐川見李安問道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冇招,隻得硬著頭皮道:“狹路相逢勇者勝,玩心計,咱們也許不如他,要是真刀真槍的拚一下,我還有幾分把握!再說這禁宮之中,如果太後娘娘出麵的話,還會有幾個人聽皇後的呢?真有人的話,咱們可以把罪名坐實,說他們是亂臣賊子,讓那些中立的侍衛幫咱們一起上。不過關鍵不是打贏她,而是找到皇上,無論他是死是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具體是這樣”
唐川壓低了聲音,把眾人叫到一起,說道:“聽說皇上之前是在翊坤宮修養,所以,太後娘娘,王爺,公主殿下,你們和常大哥一起,領著門口那些效忠咱們的侍衛一起從正麵直接去翊坤宮,與皇後糾纏。而我呢,則和唐雨還有那個來報訊的小太監劉安一起從翊坤宮後麵潛進去,把陛下找到。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們拖延時間,拖得越久越好。”
眾人都覺得這辦法雖然不是最好的,可是現在時間比什麼都重要,在不能開會研討,或者隨便就可以讓胡皇後接受休假式治療的情況下,隻能試一試了。
說做就做,眼看著程太後與李凝兒簡單的梳理了一下,與李安、常遇春一起從正門出去了,唐川和唐雨這才扮成禁軍和小太監劉安一齊大搖大擺的也從正門出去。為什麼要大搖大擺?因為火力全被前麵那波人吸引過去了,在進入翊坤宮的控製範圍之前,他們都是絕對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