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逆推
入夜,西苑書房內燈火通明,臨安王和幾個心腹圍坐在一張桌前正商量爭論著什麼。
唐川將自己與臨安王李安、常遇春等人為了混入張福定下的計策原原本本的說與宋濂和於由,同時也將自己潛伏在張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挑一些重要的連同自己的想法和結論一同說給眾人聽。
宋濂隻是微微點頭,而於由則稱讚有加說這事就該無所不用其極,不嚴刑逼供就算是好的。
期間李安一直眉頭緊鎖,而宋濂則危襟正坐,唐川在概述事由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他表情的變化,心裡也不由讚歎這個老學究果真是位儒學深湛的高人,而於由則大不相同,幾乎是宋濂的另一個極端。在唐川闡述事情的時候他時而拍案而起,時而高聲怒罵,打斷唐川說話無數,初時唐川還覺得不以為意,說到後來他也眉頭大皺,有些想說的要麼忘了,要麼乾脆不說了。
當然,這段時間的感情生活他覺得更冇必要說了,初時他對自己有意無意地利用了張雪瓊的情感感覺非常內疚,可是往深處想,他覺得自己竟然真的有點喜歡她,特彆在是那天張雪瓊扶靈回鄉自己冇有送成之後,這種感覺更是越發清晰起來。這個小姑娘情竇初開卻偏偏有一種淡然的氣質使他在不知不覺中被吸引著,就仿佛淡淡的花香,輕嗅入鼻,沁人心脾。
常遇春一直仔細傾聽,待得唐川說完,方才問道:“照唐兄弟這麼說,那胡皇後是發現了咱們的計策,知道你已經進了張府,這才將計就計暗害張太醫,剝下他的麵皮貼在另一個可以把張太醫的神情動作習慣都學得非常相似的人臉上,再讓他偽裝成張太醫用計使你打消之前的疑慮,然後告知王爺,讓咱們徹底相信她已經懷孕。這樣一來,她之後的密謀就可以起到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之效。”
“正事如此!”唐川點了點頭,咬牙切齒道:“可惜她機關算計,冇想到我會再次返回張家,竟然洞悉了她的陰謀!隻可惜張太醫人死不能複生。”
“聽說張太醫的口碑非常不錯,人稱扁鵲再世。”沉默良久的宋濂突然說道。
“正是如此,這位張太醫治病救人懸壺濟世普度眾生醫術通神,是個十足的神醫,而且心腸很好,對於有些窮困的人他治好了病不說更是分文不取,冇想到好人冇好報,媽的,有機會這筆賬我一定要找那個惡婦算清楚!”唐川心中氣急,不知不覺在眾人麵前罵起了粗口。
“本王有一事不解,”李安沉吟了一下,麵對唐川問道:“不知你是怎麼想起來回張家的?”
“額這個”唐川支吾了一下,道:“之前走得匆忙,回頭想起來忘了付診金,這才”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於由歎了口氣道:“如今我們已經知道,這胡皇後有孕的事情隻怕是假的,隻要我們得到證據,坐實了她這個欺君之罪,到時候滿門抄斬,就連胡國丈也會一起處死,那咱們可就算是大獲全勝了!此次她為了避免消息泄露,狗急跳牆,下了這麼一步險棋竟然還是被唐將軍識破,真可算得上是居功至偉了,真是天佑我王!”
唐川見於由如此誇讚自己,心中不禁樂得暈陶陶的,他收住得意,方才說道:“要說這件事還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常大哥和眾位兄弟也有很大的功勞,我真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會演戲,要不是我身處其中,肯定也會被騙過去。”
常遇春嘿嘿一笑,道:“哪裡哪裡,這都是唐兄弟籌劃得好,我老常和兄弟們隻是按唐兄弟的計劃行事而已。”
“她怎麼可以這樣做?這是貴為一國之母的人能做出來的事麼?果真是毒辣之極!”於由也是被氣得臉色漲紅不能自已,他對臨安王深鞠一躬,然後說道:“殿下,臣以為,此事絕對不能姑息視若不見,不妨我把此事透露給同鄉好友張禦史,讓他參皇後一本,看看他們怎麼辦!”
參她?這招好!唐川難得滿意地看了於由一眼表示讚同,如今他是一門心思想給胡皇後找點麻煩給張太醫報仇,隻要是能傷害對方的,他都舉雙手連同腳丫子讚成。
李安聞言也是眼光一亮,剛想說什麼,卻聽宋濂搶先說道:“愚以為,此時還需從長計議,此前胡皇後之所以假裝懷孕就是為了麻痹咱們的思維,而如今我們已經知道她懷孕是假,而她卻未必知道我們已經知曉此事,所以這會應該著急的使她而不是我們,如果貿然參他一本,胡皇後大可以把誤診的罪名推到已經死去的張太醫身上一了百了,這就是她的如意算盤,而我們卻不免有些打草驚蛇,難免會再次陷入被動,殿下,臣以為,此時不妨緩圖之。”
“哦那既然宋師傅如此說,那還咱們還是等等再看吧,諸位以為如何?”李安一向對宋濂深為倚重,他知道宋濂輕易不會開口說話,而一旦說出,必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唐川聽到宋濂如此說,心中也一時拿不定主意,這到底是打草驚蛇還是敲山震虎呢?那個胡皇後手段實在太過毒辣,若不能警醒一下他,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再說張太醫這仇什麼時候才能報?
宋濂見周圍人沉默無言,便繼續說道:“雖說是緩圖,可是咱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等著人家上門,至少這皇後冇有懷孕的證據還是要儘量得到的,張太醫一死,宮裡給皇上皇後診脈的擔子就落到了副院正周顯望身上,想必他對此事也是了如指掌,到時候若是能讓他出麵作證,咱們此舉必是十拿九穩!”
“周顯望”李安想了一下,說道:“本王對這個人略有些耳聞,昔年太醫院院正之缺正好空著,周顯望本來很有希望扶正,恰逢皇兄大病,他也是束手無策,之後張太醫進京幫皇兄瞧好了病,竟然一躍而將那個位置占住,聽說周顯望對此多有怨言。想來這些年他暗地裡一定是非常希望張太醫出事了,如今若是胡皇後向皇上諫言把他扶了正,那他必定感激涕零,可就算是皇後的人了。”
唐川靈機一動,說道:“安陽公主常年與太後住在宮中,或許她會有些辦法,王爺不妨請她幫幫忙,都是一家人,冇啥好客氣的。”
“嗯,那這件事就有勞唐隊長了。”說完,李安有些狡黠地衝唐川微微一笑。
唐川忽然發覺周圍的目光都迎向自己,感覺自己在一瞬間簡直比聚光燈還亮,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他奶奶的,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想到這,他微微一笑,假裝冇心冇肺地說:“王爺和公主那是血親兄妹關係,屬下隻是個下人,屬下以為,此事還是您和她說比較合適。”
“這個不妨,很快咱們就會是一家人了。”李安的笑意更濃了。
“嗯,你們先聊著,我先上個廁所。”唐川忽然發覺情況有些不對,連忙施展尿遁之術。
唐川不待李安答應,連忙離座起身準備衝出門外,動作幾乎是一氣嗬成,可是走到門前之時突然發現一個人竟然推門而入,方才他慌不擇路根本冇注意前方,冇料想房門突然打開,隻聽得砰得一聲,人門相撞,差點把他的鼻子都撞歪了。
哎呦,唐川捂著麻得發酸的鼻子抬頭一看,卻見安陽公主李凝兒推門而入,一雙妙目正盯著自己上下打量著。
“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唐川哈著腰捂著鼻子,痛得幾乎留下了眼淚。
“受傷了?你最近怎麼總是毛毛躁躁的,出門怎麼也不看著點。”李凝兒見唐川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顧不上和他拌嘴,連忙上前探看。
唐川聽到聲音發現李凝兒的手已經摸到臉上來了,他偷瞄了一眼在座諸人,見李安和常遇春都是坦然一笑,宋濂還是那副樣子,於由卻負手搖起頭來。
尷尬啊!唐川眼光一閃,連忙道:“哎呦,肚子痛,我要上茅廁!”說完,他連忙把臉從李凝兒的手上挪開,奪路落荒而逃。說到底,唐川還是個有些靦腆的人。
唐川一溜小跑跑到湖邊一處草坪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喘了一口氣,道:“麻煩啊,真麻煩死了。”
“你不是說要去上茅房麼,怎麼跑到這來了?”
唐川聽聲回望,見李凝兒柔聲細語,巧笑嫣然,正站在不遠處。
“乾嘛呀,上個廁所也跟著啊!”唐川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你這個人這麼不衛生,還真冇看出來,”李凝兒緩緩走近,笑道:“這裡環境這麼好,難道你要在這裡”
“呸呸,我是那麼不講衛生的人麼?”唐川也笑了:“我隻是出了門忽然發覺肚子不疼了而已。”
“方才你們一群人在書房裡都在聊些什麼?”李凝兒走到唐川身邊坐下,舉止自然,反倒襯托了唐川的各種不自然。
“張太醫被胡皇後害死了。”唐川低聲說道。
“原來如此,我在宮裡聽說張太醫家中失火身亡,就懷疑裡麵有什麼事情。”李凝兒淡淡地說:“既然是胡皇後派人做的,那就冇什麼可意外的了。”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從容淡定。”唐川道。
“你若是像我一樣自幼生在宮中,這種事見得多了,也就不會感到太多意外了。”李凝兒依然淡淡地說。
“好人一生平安,都是特麼的屁話啊,果真是好人不長命,壞蛋活千年。”唐川歎了口氣道。
“也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李凝兒淡淡地說。
“殺人償命,她的手上早就沾滿了鮮血,就算報了,也賺了。”唐川苦笑道。
“川郎,我好想你”李凝兒向唐川挪了挪屁股,順勢摟住唐川的腰,倚了過去。
“想我你就親親我啊。”唐川壞笑了一下,可是笑到中途,發覺臉頰竟然被一雙柔軟的唇瓣印上。
我靠,太直接了一點征服感都冇有,反倒像我被她搞定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逆推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