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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打入內部

2025-09-09 作者: 薑柏

“公子!公子!這可怎麼辦啊!”書童跪伏在少年公子身邊六神無主地一陣嗚咽。

“這惡霸、無賴、流氓!出手怎麼這樣重,哪天走路非得讓雷劈死不可!”待那惡漢跑得遠了,圍觀人群這才開始高聲怒罵起來。

聽到前方的呼喊聲,走在前麵的那乘轎子裡傳出一個聲音問道:“張福,前方發生何事?”

走在前麵的帶路的高瘦老頭聞言向轎子說道:“回稟老爺,前麵有人躺在地上,像是被打傷了。”

轎子行到人群外麵停了下來,使得擋在中間的人不自覺地讓出一條路,想讓轎子經過,可是前麵那乘轎子卻未動,而是從裡麵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中等身材,天庭飽滿,臉色紅潤,舉手投足自有一種穩重的氣質,此時他身著一套普通常服,卻不知道是什麼身份。隻見他走到人群中央,俯下身去查看了一下少年的傷勢,然後抬頭看了看書童,問道:“你們是本地人否?”此時的長安是唐朝首都,因此外地的文人客商前來公乾遊曆者絡繹不絕,故這人會有此一問,不過這一問,也表明了他是這長安城本地人無疑。

那中年人見書童低聲哭泣,卻不答話,伸手一探少年脈搏,急道:“張福,快拿我的藥箱來!”說完,隻見他身後那個高瘦老頭應了聲是,隨即將肩挎的一個木製打開箱子遞到那人身邊。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書童見狀提高警惕,厲聲問道。

“我們家老爺是這長安城裡有名的“張福見主人瞥了自己一眼,話風一轉,對書童說道:“郎中,小哥不必擔心,我家老爺這是要幫他瞧瞧傷勢。”

郎中從藥箱中取出一方小匣,打開來才看出裡麵碼放著一排金針,隻見他將幾根金針取出一一熟練地插在少年頭上各處一番施為,然後在少年胸口一陣推拿,繼而對書童說道:“這位公子的傷勢比看上去還要重上許多,而且除了方才的重傷之外還另有隱疾,依我看,不如先到我家中再行搭救如何?”

那書童聞言沉默良久,方才點了點頭,道:“如此就麻煩先生了,我家公子今天真是倒了大黴了,好不容易出趟門,竟然撞上了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惡漢。”此時他見到藥箱和金針,這才相信他確確實實是一個郎中,自然放心隨他回家施救。

郎中對張福吩咐道:“把他抬入轎中,我也正好在外麵走走。”

“這個”張福聞言不禁有些為難地說:“老爺您剛受了些風寒,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後麵一乘轎子轎簾掀開,一個小姐模樣的人早已在轎中觀望了許久,此時她落下轎簾,從轎中款款走出,明眸一閃,對張福說道:“張管家,老爺身子有恙,把這位公子扶到我的轎子裡罷。”

“胡鬨!”郎中聞言不禁叱道:“你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子,怎麼可以在外麵拋頭露麵的,我多走兩步有什麼打緊。”

“可是您的身體”那位小姐遲疑道。

“彆羅嗦了,咳咳張福,快把他扶進去!”

“是!老爺。”張福不敢怠慢,連忙喚來幾個抬轎的腳夫,將仍然昏迷不醒的少年抬入郎中的轎子裡,待得管家張福將藥箱收好,兩乘轎子依舊一前一後擇路緩緩前行。

等到轎子走遠,圍觀人群中的一個尖嘴猴腮,身材瘦削的漢子突然說道:“嘖嘖,那可是金針啊!在這長安城裡,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用得起金針?”

“那還用問?看看這排場,這架勢,豈是一個普通郎中擺得起的?”另一個人洋洋自得地說道:“那必定是在宮裡太醫院做事的。”

“不管是做什麼的,救死扶傷,單單是這份醫德,咱小老兒真是佩服!”一個年過半百個子不高的老頭由衷讚歎道。

“管家叫張福,還有個生得如此清秀的女兒,你們倒是猜一猜,這到底是哪位太醫?”

“管家姓張據在下所知,宮裡麵倒還真有一位姓張的太醫。”

“兄台說得可是素有神醫之稱的太醫院院正張太醫?”

“必是這位張太醫無疑!諸位說說,除了他之外,還有哪位有如此醫德?”

“怕是冇有了,哼,要說這太醫院的郎中,都是給皇上和宮裡的娘娘們看病的,那可是福氣活。這些太醫們個個家世顯赫,眼高於頂,就算一門心思去巴結,也未必巴結得上呢。”

“要說這張太醫啊,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喔?此話怎講?”

“這你都不知道?昔年皇上還是太子爺的時候,身子骨一向虛弱,偏偏又得了一門怪病,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太醫們麵麵相覷,個個束手無策,誰也冇法子,先帝無奈,隻好撒下皇榜,說是能治好太子的病者,賞千金,直接晉身為太醫院院正。當時這位張神醫正在鄉間地頭給苦哈哈們瞧病,聽到此事也隻是微微一笑,並冇有在意。

哪曾想,一連幾個月,進宮的郎中們紛紛铩羽而歸,這太子爺眼看就活不成了,也不知道誰說漏了嘴,說是有位張神醫醫術通神,有起死回生之能。

這話正巧被旁邊的太監聽了去,報告給了先帝。先帝這才下旨尋找這位張神醫,待當地的官吏找到他時,他還不怎麼願意,可是你可知道,這抗旨不尊,是要殺頭的。那官吏曉之以理,費了一番唇舌,這才說動了張神醫進宮,結果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張神醫妙手回春,藥到病除!不過雖然治好了這怪病,隻是這先天的毛病,畢竟不是人力所能為之了。從此以後,太子爺誰也不用,就專門找這位張太醫瞧病了。”

“這叫什麼,這叫好人有好報,不過聽說張太醫到現在也冇個兒子,膝下隻有一個千金小姐,也算是美中不足了。”

“張神醫與張夫人伉儷情深,張夫人過世已有六年,張神醫卻仍未續弦,若是再過上幾天,就難咯”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川鼻端嗅到了一陣有彆於西苑的淡淡花香,身旁寂靜無聲,他緩緩睜開眼來,發現唐雨坐在一旁,拄著腮幫子正打著瞌睡,想來是累著了。他擔心驚動了唐雨,隻好一動不動的睜開眼打量起四周來。

被褥舒適,錦帳流蘇,室內布置簡潔考究,冇有一絲奢華的感覺。

“太普通了!”唐川心道。待他將眼神收回來之時,唐雨已經悄悄地醒了,此刻正凝視著他。經受過嚴酷忍者訓練的唐雨的警惕程度自然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你醒了。”兩個人齊聲說道,然後相視一笑。

“這是哪裡?”唐川問道。

“張太醫家的客房。”唐雨淡淡地說。

“我怎麼會昏倒的?”唐川納悶道。

“我怎麼知道?你應該問常”唐雨見唐川眼神連閃,突然發覺自己差點說漏了嘴,情緒仍然有些激動地說:“你知不知道,你昏倒的時候,我都急死了,下次這麼危險的事打死我也不乾了!”

“少聲點啊!彆讓人家聽見了,”唐川將食指放到唇邊,做出了個“噓”的姿勢,然後問道:“我睡了幾天了?”

“睡了不到五天,”唐雨悠然道:“彆擔心,他們剛剛來過又走了,再說附近有人,我怎麼會不知道。”

“啊!”唐川一聲大叫,想要翻身坐起,卻又感覺渾身虛弱,頭暈眼花,隻得再次躺倒。

“怎麼這麼久?”唐川定了定神,急問道:“再說我腦袋也冇挨揍,受傷的是胸口和後背啊。”

“哦,是這樣,”唐雨神情複雜地說:“張太醫說你有隱疾,隻有在受到重創的時候才會發作,之前隻是一個誘因,幸好發現得早,還有救,”說到這,唐雨的變得有些無奈地說:“之後他又說了一堆術語,我就不懂了。”

“我現在又餓又渴,”唐川看了一眼唐雨身後方桌上的茶幾,道:“給我弄點水,最好再弄點吃的。看來我要是再睡幾天怕是要餓死了。”

唐雨依言起身到方桌前倒了杯茶水,返回唐川身邊,將他上身虛扶,將茶水緩緩喂給他,然後道:“喝完水,我去給你弄些吃的,要說這張太醫人還是不錯的,天天來幫你治病不說,飯菜也很精致,很合我的胃口,你說咱們這樣做好麼?”

唐川咕嚕咕嚕將茶水喝得一乾二淨,差點就連茶葉都吃了,這才說道:“怎麼,因為這點小恩小惠,你就要當叛徒?你知道麼,凡事做大事者,不能存有婦人之仁,再說了,咱們又不是要殺了他,隻是要查清楚原因而已。”

唐雨道:“那要是皇後知道張太醫泄密了,會不會把他殺了?”

“殺人也要師出有名,雖然她可以隨便安個罪名”說到這,唐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瞪著血紅的眼睛地說:“你問的這些太費神了,少爺我快撐不住了。趕緊給我找點吃的啊!餓死我了,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快去,一會邊吃邊說。“

“好,你等著!”唐雨見狀連忙起身將空杯子放到桌上,一溜煙地跑出門外。

“這小妮子也懂得獨立自考,漸漸有自己的想法了。”唐川斜靠在牆邊望著床外怔怔出神,喃喃自語道:“人傻果然都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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