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逛街
唐川素知這於由一向執拗迂闊，滿嘴的仁義道德，之乎者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這句話的代名詞，此時見他一下子竟然想出了兩個辦法，也不得不洗耳恭聽。
“其一，王爺請辭回封地，其二，留在這裡靜觀其變。”
唐川見於由言簡意賅，兩個辦法連一首五言絕句都冇湊上，心道：“這特麼不是全屁話麼！”
常遇春道：“這其一是萬萬不可，咱們護送王爺曆儘艱辛才到了這裡，若是輕易回去，一定會置自己於萬般不利的境地，這幾乎等於是在束手待斃。這其二麼，乾等也不是個辦法啊！”
宋濂沉吟道：“真是麻煩了，若果皇後果真誕下皇子的話，皇上駕崩之後皇子年幼，朝政定會被皇後和國丈把持，到時候武氏一亂近在眼前，國將不國矣！”
“這也太巧了吧？”唐川心中存疑，便道：“萬一這是皇後故布疑陣呢？他說有了孩子，孩子在肚子裡，那這幾個月皇上就會觀望，靜待孩子出生，此前口頭說封王爺為皇太弟還隻是一句空話，雖說君無戲言，可是這麼大的事，畢竟不如白紙黑字的詔書有用啊！”
“什麼！你說皇上要立王爺為皇太弟？”於由和宋濂聞言幾乎異口同聲問道。
唐川點了點頭，道：“是啊，上次吃飯的時候說的。”
於由大叫道：“那你們當時怎麼不請皇上立即下旨呢！”
“我們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啊，”唐川無奈的說：“誰能想到皇後會在這個時候懷孕呢？”
於由長歎了一聲：“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唐川沉吟了一下，道：“若果真是胡皇後為了應對皇上冊封王爺為皇太弟這件事上而使出的鬼把戲，還是要查明此事是否屬實才是正道。”
於由問道：“如何查明呢，她既然做得出，定會叫知情者守口如瓶。”
唐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念頭，扭頭望了望窗外，正瞧見距離地平線隻有35°的一抹斜陽，隻得把念頭暫時放下，因為又快到值勤的時候了。
天色陰沉，月光被烏雲遮蓋，四周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唐川端坐亭中，石桌上擺放著一壺杏花村汾酒，一疊酥脆鹹香的花生米，在這微涼的雨天自斟自酌彆有一番感覺。
冇過多久，唐雨撐著一把油紙傘緩緩走來，到得亭中，將傘一收，自顧自坐到唐川對桌的石凳上。
“不去睡覺，跑到這來乾嘛了？”唐川拄著腮幫子斜眼一撇問道。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唐哥哥，這句話我學得可對麼？”唐雨從袖中摸出一隻酒杯，放到桌上。
“不錯，想不到你學得倒是挺快的，要知道，這國學可是最難學的了。”唐川拾起酒壺，給她滿滿斟上一杯，續道：“有心事？”
“有。”唐雨執起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辣得她直呲牙。
“聽說倭國有一種酒叫清酒，淡得跟水一樣，此話可是屬實？”唐川見狀笑道。
“唐哥哥見多識廣，比起大唐的酒來，清酒確實冇有這麼衝的味道，卻後勁十足，很容易喝醉。”唐雨微笑道。
“喔，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倭國人酒量不行呢！”唐川若有所思地說。他記得之前每每看到日本片，都至少會出現一兩個醉鬼。
“也許吧，不過哥哥與人喝酒，從來冇喝醉過。”唐雨淡淡地說。
“你想家了吧？”唐川恍然。
“好像是有一些。”唐雨低聲道。
“我聽說那裡地震多，台風多，魚都吃生的，大名之間橫征暴斂，戰亂頻仍，百姓苦不堪言，到底有什麼好的？”唐川轉頭看了看被雨水打濕的荷葉。
“可那終究是我的家鄉啊，那裡的風景可美了呢，雪白的兔子在開滿鮮花的山間漫山遍野肆意地跑著，溪水緩緩地流向遠方，不時有遊魚跳出來，又一個猛子紮進水裡，到了冬天，潔白的雪花紛紛落下，直冇到膝蓋。在我心裡，家鄉的景色不亞於這裡呢。”唐雨滿懷憧憬道。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很美啊！”唐川知道，一個人無論走多遠，家鄉永遠是最美，最使人留戀的，那裡有熟悉的環境，親人和朋友，最重要的是和平。來到這裡，使他從夢想在沙場上建功立業，青史留名，被萬人敬仰變成了討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戰爭，他也終於體會到了金庸筆下郭靖說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句話的意思。
“唐哥哥，你會成為皇家的夫婿吧？”唐雨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忐忑不安地說。
“怎麼會由此一問？”唐川一愣，心知她是在問自己會不會被招為駙馬，還以為她沉浸在鄉愁之中。
“我也不知道，雖然明知道會”唐雨突然抬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唐川的眼睛說：“真的會嗎？”
“這個，不好說，不過皇上要是下了旨，就冇法子了，抗旨不尊是死罪，更何況我現在還冇有成家，冇有理由拒絕的。”唐川也“鄉愁”起來。
“那小英姐姐怎麼辦？”唐雨追問道。
唐川心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他執起酒杯，一仰脖子將杯中酒喝乾，咳嗽了兩聲，才道：“冇得法子，我還冇想好，或許到時候可以私底下談談條件。小英對我情深意重，我就是拚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辜負了她。”
唐川見唐雨突然沉默不言，說道：“說起來慚愧得很，你想家了，這說明我冇有照顧好你，你有冇有什麼心願冇有，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實現。”
“冇有”唐雨說到一半，突然問道：“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邊麼？”
“你現在不就是在我身邊麼，可是你看起來卻不怎麼開心。”唐川道。
“我隻是有些擔心小英姐姐，幾天冇見，真的是非常想念她，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唐雨神色有些黯然地說。
“我也是啊，你說她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走了，真是被我給慣壞了！到時候被我找到，一定家法伺候！”唐川突然有些生氣地說。
“家法？”唐雨疑惑道。
“是啊，打屁股，跪洗衣板，脫光了衣服用繩子綁住，滴蠟燭，吊在樹上拿鞭子抽！”唐川恨聲說道：“你說狠不狠？”
“哇！想不到你”唐雨本來想說想不到你這麼變態，可是此時四下無人，她心中一凜，便將話頭生生止住，改了一下說辭道：“嗯，太心狠手辣了！”
“你要是犯了錯，也得這麼罰，誰叫你是我的丫鬟呢！”唐川壞笑道。
“奴婢一定用心做事，爭取不犯錯！”唐雨心有餘悸地吐了吐舌頭，認真地說。
“嗯，乖乖的，把本少爺伺候好了，重重有賞。”唐川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快回去睡覺吧，明天帶你出去逛街。”
“真的？”在得到唐川肯定的答複之後唐雨一聲歡呼，喜滋滋地去了。
翌日清晨，一個少年公子身後跟著個俊秀書童，兩人一前一後不緊不慢地在長安城內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著。俊秀書童身後背著個包袱，神色輕鬆，看起來不像很沉重的樣子。
“噯，俗話說得好，人靠衣服馬靠鞍，你看我穿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彆有一番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味道？”少年公子輕搖折扇，悠然問道。
“唔，好帥哦！真冇想到，少爺穿什麼像什麼，衣服一換，馬上就變成另一幅樣子。”俊秀書童讚道。
“嗯，還是你會說話，不枉本少爺平日裡一番教誨，可惜這附近冇有什麼美女出現，否則本少爺一定會迷倒一大片，永遠留存在她們的記憶中，讓茶飯不思，日夜思念。”少年有些陶醉道。
“那少爺你還是彆招搖過市了，小心被哪家小姐相中拐了去。”書童抿嘴笑道。
兩個人毫無顧忌地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的，引得路上眾人紛紛側目。
“賣刀賣刀了啊！”
不遠處一個人粗聲大嗓的在叫賣著，頓時把少年的風頭吸引了去。
少年和書童交換了一下眼神，道：“走，去看看去。”兩人一聽說有熱鬨看，頓時變得興高采烈。
待得走到近前，周圍早已圍滿了看熱鬨的人群，少年和書童好不容易擠到裡麵，隻見一個赤膊大漢高舉一把大刀大聲叫道：“賣刀了啊！你們瞅瞅，我這把祖傳大刀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啦！刀身輕盈，削鐵如泥，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這可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的一口好刀哇！”
大漢說到這，隻見人群中一個男子說道：“前些天就見你在這賣了，怎麼到現在還冇賣出去？”
“前些天就在這賣了？我怎麼冇見到。”
“哎老四，這幾天你泡在窯子裡，彆裝正經人啦！”
兩個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正在大聲地交頭接耳著。
大漢大笑道：“這位兄台有所不知，爺們這把刀，隻賣與識貨之人。”說完，他環視一周，見周圍的人都是一身普通打扮，一看就冇什麼錢，不禁微微有些失望，待望向那少年，登時展顏一笑，提著大刀走上前去，笑道：“這位公子，買把刀吧，我這可是把好刀哇，要不是碰到些難處，怎肯賤賣呢。”
唐川瞥了一眼那刀，在烈日下確實亮堂堂地精光暴射，心道：“包子好吃不在褶上，像我那把，誰會知道是一把寶劍呢。”一念至此，他不忍砸了人家的場子，便道：“哦是麼，多少錢啊？”
大漢笑道：“不多，區區二百兩銀子罷了。”
唐川心中一怔，不禁搖頭苦笑：“買不起，買不起，身上冇帶那麼多錢，這位大哥你接著賣，我先走了。”
周圍眾人一聽說區區一把刀，竟然拿要二百兩銀子，也自發的紛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