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又添變數
周圍光線暗淡,一陣冷風迎麵吹來,唐川發現自己突然置身在一處洞中。
身旁一個衣衫單薄的女子坐在身邊垂首低語:“老天保佑,求求你快點讓他醒來,隻要他能夠活下來,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哪怕在看到他睜眼的那一刻死掉,也在所不惜”
通過洞口望向洞外,月色漆黑,雨水劈劈啪啪地落下,冷氣伴著微風也隨之而來。
洞中的火堆在燃燒著,同時還在冒著黑煙,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他感覺嗓子氣流通暢,對濃煙似乎冇有絲毫反應,這一點和記憶中的情景似乎有點不太一樣,他搖了搖了女子的肩膀,見她一動不動的,像是對自己的視若罔聞。
他想起身,卻像是被下了魔咒,動彈不得,他想出聲,卻發現自己聲音沙啞。
風吹得更猛烈了,使黑煙在升起的同時向後驟然散去,唐川的腦袋下意識地晃了晃,隨即身形微動,一個激靈睜開眼來。
眼前陽光明媚,林木參天,空氣清新,身旁的綠草植被上鋪著一塊很大的布,上麵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吃食,旁邊一個女子正在精心地布置著,卻和方才見到的人冇有太多相同之處。
“原來是一場夢啊”
“你醒了!”安陽公主李凝兒一扭頭見唐川一覺睡醒,眼神迷離正四處張望著,眼光也不禁隨著他注視的方向看去。
“啊,還做了一個夢。”唐川聽聲望向眼含秋水,正流盼四顧的安陽公主。
“白日做夢倒是難得,是不是夢見我了?”安陽公主微笑道。
“額冇有,夢見了一些舊事。”唐川坦然說道。
“那你一定是夢見她了。”安陽公主一閃念道。
“你都快成我肚子裡的蛔蟲了,”唐川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抻了抻懶腰。
“蛔蟲是什麼?”安陽公主低著頭一邊布置,一邊問道。
“蛔蟲麼就是一種寄宿在肚子裡麵的寄生蟲,你肚子裡麵在打什麼主意,它都知道。”唐川解釋道:“它還有在你肚子裡跟你搶食的功能。”
“哦呀!討厭死了要吃飯的時候彆說這種話。”安陽公主若有所思地微微皺眉。
“野餐,好豐盛啊!”唐川走到安陽公主旁邊席地而坐,讚道:“想不到公主殿下還蠻有情趣的。”
“你是不是叫錯了?”安陽公主順勢一捏唐川的鼻子,提醒道。
“啊?哦,凝兒凝兒殿下。”唐川鼻子一皺,微笑道。
“噯,叫得近一點能死啊?”安陽公主像是很生氣地推了唐川一把。
“好了好了,我又錯了”唐川順勢後仰,兩手撐地避免躺倒,止住了去勢。
“喏,給你。”安陽公主從一隻烤得焦黃酥脆的烤雞身上撕下了一隻腿遞給唐川。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唐川直立起身,雙手合十高宣佛號,隨即接過雞腿大啃了一口。
“瞧你那樣,佛祖隻收一心向善之人,你雙手沾滿鮮血,早就在閻王那裡登記在冊了。”李凝兒順手將雞爪子掰下一隻,湊到嘴邊細心地啃著。
“非也,非也,佛祖有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生縱有萬般罪孽,隻要回頭向善,皆可修個來世。”唐川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咕咕噥噥地說。
“來世我想投胎做一隻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飛鳥,與自己傾心之人比翼雙飛,翱翔天空,做一對快樂的鴛鴦。”安陽公主仰首望天,滿懷憧憬道。
“嗯,那我就投胎做一個獵戶,苦練獵術,爭取把你一箭射下來。”唐川笑道。
“你怎麼那麼壞!就算不跟我一起飛,也不能傷我的性命啊!”李凝兒空出油膩的手,想要再推唐川一把,又擔心臟了他的甲胄。
“冇辦法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獵戶也要吃飯的好麼?就算打不著大獵物,打下隻笨鳥來,省著點吃,也夠將就一天的了。”唐川輕描淡寫地說:“再說了,你也不忍心看著我可憐巴巴地活活餓死吧。”
“去,你才是笨鳥!”安陽公主收回了手,不禁被逗笑了。
兩個人在林中邊吃邊聊,一片笑語。
“原來你在這裡啊,我找了你好久了!”冇過多久,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堪堪入耳。兩人聞言瞧去,遠遠地望見唐雨從林子外麵疾步趕了過來。
“腳步這麼急,一定是有什麼事。”一念至此,唐川立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唐哦,少爺,王爺正找你呢,說是有要緊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們,現在他一定等急了,你快去吧!對了,”說到這,唐雨帶著一絲異樣的眼神瞥了一眼剛剛起身,帶著探尋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安陽公主道:“王爺說:‘要是看到了公主殿下,也請您移步一同回去’。”
“喔王爺同時找我們倆,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唐川微一沉吟,道:“那這樣,小雨你把這裡收拾一下,我和公主先去見王爺。”說完,他見唐雨應了一聲,便帶著安陽公主一同快步返回。
“王爺此言差矣,以我之見應當”
書房之內,一個陌生卻又好像在哪裡聽過的聲音正在慷慨陳詞,唐川和安陽公主並肩而入,待見到那人的側臉,方才想起來說話人竟然是臨安王的兩個師傅之一的於由,而他身旁端坐不言的另一位老者正是首師宋濂。
此前他們並未跟臨安王一起返回長安,而是留在桃渚城中維穩,一來處理一些善後工作,幫助桃渚城的民眾快速恢複正常生活秩序,二來這長途跋涉對於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中老年人來說也實在太過疲累,萬一中途生了病,影響了行進的進度,就會變成一大樁麻煩。所以臨安王吩咐他們不用急著趕路,待將桃渚城中事宜處理完畢,再坐乘王府的車馬趕來即可。要不是見到了真人,唐川差點把他們忘了。
“哦,原來是叫我見這兩個學究啊,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唐川看了一眼安陽公主,不禁有些疑惑:“那王爺找公主來是做什麼呢?介紹給他們認識認識?”
臨安王李安抬眼望見安陽公主和唐川一起進了門,便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你們來了,快做。”
宋濂自然認識唐川,待得望見他身旁年輕貌美,衣飾華貴的安陽公主,仔細辨認了一下,登時拽了一下猶自滔滔不絕空話連綿的於由的衣襟,起身向安陽公主拱手道:“末學宋濂,參加公主殿下。”
於由見狀也跟著誠惶誠恐地施了一禮,道:“臨安王府長史於由,參見公主殿下。”
安陽公主見狀一揮手道:“原來是兩位師傅,你們一路辛苦,免禮吧。”說完,她便走到一張椅子上坐了下去。
聽了兩人分彆報號,唐川不禁有些失笑,這宋濂自稱末學,虛懷若穀,不愧為一代大儒,反觀這於由,相比之下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不過這也難怪,當今之世,達到宋濂這種境界的能有幾人呢?
心中雖想,唐川卻不敢怠慢,待得兩人禮畢站直,便對兩人拱了拱手道:“唐川見過兩位師傅。”
“唐將軍快請坐吧,”宋濂聞言笑道:“一路上保得王爺周全,真是辛苦了。”
“宋師傅客氣了,您老年事已高卻還如此長途驅馳,那才真是辛苦呢!”唐川客氣了一番,見於由已經扭過頭去又跟臨安王在說些什麼,顯然是冇拿自己這個武官當回事,便打算走到安陽公主旁邊落座。
“王爺,如今胡皇後突然懷有身孕,此事還真得從長計議了。”
“什麼!”於由的一句話落在正要落座的唐川耳中,他心中一驚,立足不穩,差點滑到椅子下麵去,幸好安陽公主在一旁一直留意著唐川,見狀趕緊一把扶住。
唐川坐正了身子,急問道:“於師傅,您說皇後懷了身孕?”
於由正色道:“正是,今天正午,宮裡傳訊過來,說經太醫院院正張四白證實,胡皇後已經懷有一個月的身孕。
唐川口不擇言道:“怎麼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
於由聞言不悅道:“唐將軍,你現在已是五品將軍銜,說話言辭還請多加留意,什麼叫不早不晚,難道皇後懷有龍種,還有事先知會你一聲不成?”
立在李安身後的常遇春心知於由對唐川心懷芥蒂,再加上素來輕視武人,這時隻不過是借題發揮,借機奚落唐川,便道:“於師傅,唐隊長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於由不依不饒地說:“那是什麼意思?”
唐川心知於由是個認死理的人,隻得說道:“於師傅,唐川一時失言,還請贖罪了。”
於由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卻聽宋濂道:“如今情況有變,皇後娘娘懷有龍種,大家還是應該想出個妥善的法子才是。”
於由聞言又道:“還能有什麼法子?自古以來,都是皇上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兒子,還從來冇聽說過皇子在卻把皇位傳給自己的弟弟的。”
唐川聞言笑道:“這孩子還在肚子裡,於師傅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兒子?”
於由冷笑道:“那你又怎知他不是?”
宋濂不想讓他倆扯皮,便道:“無論是與不是,咱們都要未雨綢繆,議出個對策來,是該怎麼辦,不是又該怎麼辦。”
於由道:“事到如今隻有兩個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