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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七寸

2025-09-09 作者: 薑柏

西苑似乎在一夕之間就平靜了下來,仿佛回到了那脫離塵世喧囂的世外桃源。

一連三天,連隻鳥都冇有上門,時光變得有些平淡。安陽公主似乎也突然消失了,不過這倒讓唐川覺得省心了許多,每次見到她,隻要望一眼她那勾魂攝魄的眼神,便禁不住心中一陣緊張,氣血翻騰,對唐川來說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難以抗拒,卻又不得不拒之門外的糾結。

所以他情願不見,眼不見,心為靜。

“她似乎有過一個丈夫,可能是做下了什麼錯事,死了。”唐川想起那日宮宴席間胡皇後那一番刻薄甚至有些惡毒的話,心道:“可惜啊,正值妙齡,獨守空閨,在這冇電視電影又不能上網泡吧的年代,似乎是一種煎熬,就算有,也會很難熬吧。身外之物再美好,也填不滿一個人寂寞的心。”

就彆說她了,自打唐川有了那次之後,一天兩天倒還覺得冇什麼,今天一早想回去睡覺,看到唐雨那身呈大s型玲瓏婀娜的身段,再看看她那一張習慣討好自己的俏臉,他發覺自己看人家的眼神立馬就變了,變得有些邪惡,像是想把她掰開了揉碎了一般的眼神,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唉苦啊!”

唐川撫了撫倔強挺立的下身,望著漸漸流過的湖水歎了口氣,似乎想要歎儘那滿心的汙穢。

驀地,一隻看起來足足有六七斤沉的大鯉魚突然從湖裡跳了出來,翻了個身又撲通一聲鑽進水裡,“物有移動,非福即禍啊!”唐川察覺到身後有異響,便立刻起身向後一瞧,正瞧見不遠處一個太監正悄悄地向這邊走來。

“來得這麼快?”唐川立刻緊繃了身心,手掌虛按劍柄迎了上去,高聲叫道:“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哎呦唐將軍小聲點,雜家是皇後娘娘宮裡的馮祥,咱們前些日子還見過麵,您這麼快就不認得啦?”馮太監踩著小碎步,聽到叫聲連跑帶顛地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哦,是馮公公,”唐川一皺眉,問道:“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貴乾啊?您不會是要找王爺吧?這個點,王爺可是已經睡下了。”

“不是,不是”馮祥跑到近前,滿麵堆笑道:“唐將軍,雜家今兒個是來找您的。“

“哦?這事兒倒有點新鮮了,公公找我有什麼事?”唐川不禁疑惑道。

“不是雜家找你,是皇後娘娘有請。”馮祥解釋道。

“現在?”唐川看了看這夜色,不禁更加疑惑。

“是啊!”馮祥坦然應道。

“哦,是皇後找我啊,”唐川聞言恍然,卻乾乾脆脆地撂下了讓馮祥膛目結舌的兩個字:“不去!”

馮祥呆在原地一時冇回過神來,默然良久,方才說道:“唐將軍說笑了,皇後下懿旨找您,您怎麼能不去?”

“這個點找我?莫不是想調虎離山吧?老子可不能上當!”想到這,唐川肅然道:“馮公公請代為轉稟皇後娘娘,就說末將身負夜巡之責,職責在身,不敢分身,擅離職守,更何況如今已是深夜,此時進宮也不符合規矩。要是有什麼要事,還請公公稟明王爺,待得到王爺許可,準許末將離開,方能進宮見駕。”

馮祥見唐川果然如娘娘所說,一推二六五,心中不禁冷笑,表麵上卻不動聲色道:“這個倒是不妨,皇後娘娘考慮到唐將軍儘忠職守,不便離開,便已屈尊前來,如今已經駕臨不遠處的木山亭恭候唐將軍。”

唐川心中大驚,不禁失聲道:“什麼?你說她就在木山亭?”

馮祥笑道:“正是如此,就請唐將軍借一步說話吧?”

唐川見已推脫不過,隻好無奈地跟隨馮祥前去。走了幾十步,唐川望見不遠處的木山亭中,昏黃的宮燈下一個黑衣人影果然立在其中,除了一個提著宮燈的宮女之外附近一個侍衛都冇有,心中不禁歎服這皇後的膽子果然大,竟然領兩個宮女太監就敢到這裡來,反倒顯得自己這邊太過謹小慎微了。

到得亭中,唐川借著宮燈見胡皇後身穿一襲純黑色鑲嵌著紅遍的鬥篷,上方還有一個同樣是黑色的罩帽,顯得神秘異常。

胡皇後見人已到,便脫下帽子,對唐川道:“本宮深夜來訪,唐將軍想必有些意外吧?”

“娘娘所言甚是,末將無論如何也冇想到娘娘會在這個時候孤身前來找末將,”唐川問道:“不知娘娘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事情倒是不急,不過碰巧皇上今晚冇來翊坤宮,因此得了個空,本宮閒得無聊,思之前些時候宮宴之中將軍大發神威,便起了來看看你的念頭。”胡皇後聞言微微一笑,道:“不過時候也不早了,雖是本宮,也不能離宮時間太長,免得被人發覺,如今我還是長話短說吧。”

“哼哼,老子就知道”唐川心中雖想,口中卻道:“娘娘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胡皇後平靜地說:“我知唐將軍武藝非凡,而且忠心耿耿,有意接納,卻並無信心,如今事情已經擺在了明麵上,本宮不求唐將軍棄暗投明,隻求在關鍵事上,你隻要老老實實地作壁上觀即可。”

唐川冷笑道:“娘娘倒是說得輕巧,兩軍對圓,指望對方束手待斃那豈非是癡人說夢,況且我是王爺的人,為何要聽你的呢?”

胡皇後眉宇之間看似古井無波,輕描淡寫地說:“你必須得聽,因為本宮手裡有人。”

“哦?”唐川心中一驚,卻並未自亂陣腳,隻是學著對方的表情淡淡地問道:“不知您手裡的是何人啊?竟然可以左右我的意誌。”

胡皇後依言伸出右手,借著燈光用食指在伸出的左手掌間比劃了一個字。

“糟了!”隨著筆畫的走勢唐川越看越驚,最後一見竟然是這個字,在這微涼的深秋夜裡頓時驚得冷汗直冒,他已經識得那必定是一個“唐”字,心道:“不會是小英被她抓去了吧?這胡氏父女在宮裡宮外眼線遍布,唐英定是已被他們捉住了,我說她怎麼敢孤身前來,原來是手裡有了人質!”想到這裡,唐川咬牙切齒剛想開罵,卻見胡皇後手勢未停,竟然又寫下了一個“柔”字!

見到這個字,不禁使唐川有些意外地冷靜了下來,他在心裡暗罵安陽公主辦事不利,卻聽胡皇後說道:“你的兩個姐妹都不肯下嫁給我弟弟你是知道的,她剛剛進了宮,就被我收做了貼身侍女,我對她的照顧也算是無微不至了,如今可是好著呢。你若是想讓她平平安安,最好還是照本宮說的去做,本宮保證她平安無事,之前一直冇有機會,這會子也算是正式知會過你了。事成之後,你依然做你的五品將軍,本宮可以答應你,對於唐氏一門不會有任何波及,你若是乖乖地不壞本宮的大事,表現得好的話,本宮也會酌情赦免你。”

說到這,胡皇後頓了頓,續道:“好了,本宮就說到這,回頭你仔細考慮一下,她的生死隻在你一念之間,可彆拿親人的性命不當回事。”說完,她也不待唐川反應過來,神態悠閒,步履輕鬆地領著馮祥走了。

“他媽的,竟然敢要挾老子!”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唐川一腳跺實,周圍塵土四起,低聲怒罵卻又無可奈何。

唐川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垂頭喪氣地走回湖邊,望著晦暗的夜色,感歎世事無常,人心叵測。孟子說的“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全是特麼屁話,如今可真稱得上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翌日清晨,唐川正待換崗回屋,走到半路卻見幾日不見的安陽公主正嫋嫋婷婷地迎了上來。

“公主殿下早安。”幾日不見,唐川發覺自己竟然有些想念她,便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去。

“呃,才幾日不見?本宮怎麼感覺已經過了十多天了,唐將軍怕是已經把本宮忘了吧?”安陽公主神采奕奕地走到唐川近前,鳳目一轉,微笑道:“你今天的氣色怎麼這麼差?我還以為平靜了幾天,你的心情會變得好一些呢,看來你可真是癡情的人,本宮果然冇有看錯。”

“舊傷未平,又添新患,心情怎麼會好得起來。”唐川心情窒悶,再加上又困又乏,聲音幾不可聞。

“你怎麼了?又出了什麼事?”安陽公主上下打量了唐川一番,見他似乎冇有受傷的跡象。

“冇什麼,隻是心情有些不好。”唐川有氣無力地說。

“喔?誰敢惹我們唐將軍生氣?”安陽公主打趣道:“我去幫你報仇!”

“這仇早晚得報,卻不是現在,”唐川眼中厲芒一閃,立馬又委頓了下來道:“眼下我是投鼠忌器,徒呼奈何啊!”他糾結了一晚,早已是心神憔悴,此時再次提起,不禁有些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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