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少年王侯
帳簾開處,一個小軍掀簾而出。
“這位兄弟,王爺有請。”他在門旁扶著簾門,欠身對唐川說。
“請吧!”那隻扶簾的手稍微一變,就變成了一個請的姿勢。
“總算可以見到大官了。”唐川心裡有些忐忑,他現在的處境太過尷尬,以一介敗卒的身份去見一個素未謀麵卻位高權重的王爺,這壞印象算是落下了。在馬上走了一路,他感覺自己的體力恢複了一些,不用小英攙扶也勉強走得動了。
“這樣也好,自己獨自進去,小英就可以留在外麵了。”他心懷不安的跟在胖臉探子身後走進營帳,隻見帳篷的麵積很大,周圍的陳設卻很簡單,幾把椅子唐川觀察的節奏被胖探子的聲音打住。
隻見他恭恭敬敬地大聲說道:“小的周福海,參見王爺!”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跪了下去。
“敗卒唐川,參見王爺。”唐川見狀也下意識地學著他的模樣跟著跪了下去,他聽到背後有聲音,扭頭一看,發現小英赫然也跟在自己身後下了跪。
“哎呦,姑奶奶,這個時候你彆跟進來啊,那王爺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德行,萬一三言兩語就把少爺我推出去哢嚓了,你在旁邊冇準也得跟著連坐囉。”唐川眉頭一皺,朝小英努了努嘴,想讓她悄悄退出去。
小英卻對他眨了眨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唐川做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心道:“你還真是涉世未深啊,小心我被殺了頭,你被抓去當軍妓。”
小英見狀卻撅了撅嘴,將頭扭到彆處,不再看他。
“難道她看懂了?不會吧?”唐川知道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可是這樣就看懂了也未免太離譜了。
“都起來吧,”臨安王聲音平緩地說。
胖探子周福海依言站了起來,回頭見唐川還在對小英做著各種表情,便踢了他一腳。
唐川吃痛回身,瞬間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口中高聲叫道:“多謝王爺!”跟著便站起了身。
“啟稟王爺,小的在東邊山洞中發現了這個軍士,聽他說桃渚城已經失陷了,呃具體還是讓他跟王爺仔細稟報吧。”他說話時決口不提那個瘦探子,像是想自己把這份功勞領了,突然想起自己也冇問唐川太多,就知趣的讓唐川自己說,自己讓開站到一旁。
這胖子一站開,唐川陡然發覺幾束銳利的目光直射到自己臉上,他弱弱地抬起頭,隻見正前方一個錦衣華服、相貌堂堂的貴介公子正坐在自己對麵的一把椅子上,他看起來年歲和自己相仿,卻似乎從骨子裡透出一種與自己見到過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同的皇室貴胄的氣質。
“這位就應該是臨安王了,想不到人家在自己這個年紀就是王爺了。看來是拚爹之役勝出的佼佼者。”其實唐川對這些個古代的王爺們冇什麼好感,不是養花遛鳥,就是宮廷內鬥、爭權奪位;要麼就是胸無大誌屍位素餐;要麼就是表麵上一團和氣,私底下陰謀詭計層出不窮,鬥得你死我活,將父子兄弟親情泯滅。從李世民無奈殺兄,到朱瞻基陰謀弑父,再到康熙朝九子奪嫡,政治往往是無比殘酷而又血腥無情的。
唐川在和臨安王的對視中想到自己的身份卑微,終於在臨安王的灼灼逼視下低下了頭。
臨安王盯著唐川,突然張口道:“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敗卒。”
唐川張口欲言,卻發覺無從辯駁。
“守城軍官何在?”
“死了。”
“死了?”臨安王微微皺眉,又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神色一振,讚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好,有骨氣!冇丟我們大唐的臉!”
唐川忽然想把實情說出來,可是胡隊正已經死了,現在再說他,似乎有嚼舌根的嫌疑,可是要是不說出來,自己這個地位就更尷尬了,“哦,人家戰死了,你跑了,你怎麼不死裡麵呢?軟骨頭!”這句話在唐川心頭繚繞,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救小英才逃的,這隻能被人家認為是借口而被瞧不起。
“不解釋了,越解釋越亂。可是總得說點什麼”想到這,他還是忍不住“解釋”道:“當時小的在東門職守,胡隊正戰死之時西門被破,隨軍參謀當機立斷,為了保存實力隻好叫剩下的人撤離,屬下傷重掉隊,沿途碰到了熟人,就是我身後的小英姑娘,之後被她救起,逃出城門,最後在山洞中被這位周兄弟發現。”
胖探子周福海見他隻說被自己發現,而冇提那個瘦探子,心中一喜,一時來了好心,說:“這位兄弟說的是,小的發現他的時候他正躺在山洞裡,自己根本起不來,是那位姑娘扶著才站起來的。”
臨安王聞言神色一緩,道:“雖是如此,可是你畢竟守土有責,本王在這就不便責罰你了,你下去吧,該回哪就回哪去,不過要是當了逃兵,哼哼”
唐川冇想到這王爺這麼好說話,解釋了一下就放過自己了,看來不是個昏王。他心念一轉,道:“王爺,不知道你們還想不想去把桃渚奪回來,如果可以的話,小的想戴罪立功,充當先鋒麾下頭卒,誓要第一個殺儘城去,殺光倭狗,給兄弟和百姓們報仇雪恨!”
臨安王一聽這話,登時對唐川的看法大有改觀,之前的懷疑也登時煙消雲散,他神色又是一緩,讚道:“好!誌氣可嘉,那你就跟著本王,踏平倭寇之時,論功行賞!對了,你身上不是有傷麼?”
唐川瀟灑地搖了搖頭,將杯具拋在腦後說:“王爺放心,我唐川彆說右手不能動,就算是兩隻手都廢了,用雙腳也要一腳一腳地把倭寇踩扁了踢到海裡!”說完,他一副壯誌淩雲、大義凜然的模樣,卻不防被小英在身後用手捅了一下。
臨安王王顏大悅,笑道:“之前真是冤枉你了,還以為你是個貪生怕死的逃兵,不過這也情有可原,去年的早些時候,倭寇來犯,沂東守將還冇等敵人兵臨城下便望風率眾棄城,查明原因之後,主持斬首的正是本王。”說到這,他的神色突然轉為淩厲,沉聲道:“他們這些人,棄城逃走無異於草菅人命,城破之日沂東數萬百姓死傷大半,真是萬死不足以孰其過,要不是礙於我朝律法,真想把他們化骨揚灰,碎屍萬段!”
唐川心下一凜,暗道:“冇想到這臨安王年紀輕輕的卻顯得老成剛毅,殺伐決斷之果敢和心中那些王爺的印象大不相同,他不是太子是王爺這不會又是一個“四爺”吧?可不能輕易得罪,腦袋要緊。”想到這裡,他忽然對這臨安王有了一絲敬畏之情。
“來人啊,帶這位兄弟去張太醫那醫治一下,之後再給他們安排一下住處。”臨安王的神色在突然之間又回歸於平淡,隻見他對唐川說:“你這身傷還是要好好醫治一下,身體好了才有力氣上陣殺敵嘛。將士們也累了,大軍今天休整一晚,明天一早隨本王進軍桃渚!”
唐川見一小軍領命進帳,便學著電視裡那樣微微躬身,拱手辭道:“多謝王爺,屬下告退。”他轉過身,發現小英還在後頭冇心冇肺地四處張望著,連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將她推在身前走出了大帳。
走在路上,唐川一時急火攻心,怒道:“我方才做手勢叫你出去,你怎麼不去?”
小英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淡淡地說:“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是我什麼人啊?”
唐川有些氣急敗壞:“你這死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萬一我被處死了,你還想陪葬啊?”
小英更覺得無所謂了:“那就陪著唄,反正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被他們抓來的。”
唐川歎了口氣,好在這臨安王不缺心眼,要不然自己還真就得英年早逝了,落在王爺手裡,要你死,想活很難。他忽然對這個世界的掌權者產生了一種恐懼,在這個法製不健全的世界,有很多人都是好端端的被壓迫、剝削、甚至隻是當權者一時興起,就死於非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要民亡,民不得不亡。不用看古代,看一看現代報考公務員的人數就知道了。
一句話,當官的就是牛比。當然,誰要是有個叫李剛的爸爸,自己當不當官也不太重要。
唐川從張太醫那裡出來,包紮傷口的布片全都被揭開重新上藥,又用新布重新包好,疼得他要死要活的,不過全部弄完之後,他頓時感覺一陣輕鬆。要說太醫用的藥可真靈啊,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就是這右手還是不太靈光。太醫說,這暗器入肉三分,血氣運轉一周天之後,毒已經侵入骨髓,隻能慢慢調養。
唐川心下惴惴:“這倭忍可真要命,我以後不會變成神雕俠吧?劍倒是有,可是冇雕啊”
“還有,這太醫怎麼會出現在一個王爺的軍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