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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05 作者: 真小學生

  卡德加的學徒生涯就從卡拉讚的圖書館開始了。

  儘管這個圖書館有些太過雜亂無章,他仍舊冇有嫌棄圖書館管理員這個職位。事實上,卡德加知道很多傳奇人物都擔任過圖書館管理員,甚至連很多暢銷的奇幻小說的主角都是從圖書館管理員開始他們的故事的。

  因此,卡德加不但冇有覺得沮喪,反而有些小激動。雖然他現在隻是一個菜鳥法師,但這並不妨礙他對自己的未來進行YY。菜鳥也是有做夢的權力的——升級立功,管理圖書館,成為大法師,擔任肯瑞托議會的議員……

  事實上,卡德加並不知道圖書館管理員的真正力量。受限於眼光所限,他也隻有這點願望了,畢竟不是每個圖書館管理員都能武裝討薪成功,最後把自己的頭像印在鈔票上的……

  在這種狀態下,他給管家的回答裡自然不會打退堂鼓。

  卡德加回過頭去,輕輕拍了下他的小筆記袋,告訴摩洛斯說,“不用,這隻是個比我預期的來得難點的挑戰而已。”

  “以前也有不少人這麼說。”

  卡德加回身想問個仔細,卻發現老仆人已經走了。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往圖書館內走去。

  稍不留神,邁進去的第一腳就把一張羊皮紙踩在了腳下。他後退了一步,撿起這張被踩了的羊皮紙。這是來自肯瑞托的一封舊信,請邢潔法師回複他們最近的信件。反麵則有一大塊深紅色的汙跡。卡德加一開始還以為是血跡的,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塊融化了的封蠟而已。

  接下來,卡德加不得不以夜賊般的謹慎在這堆“廢墟”裡行進著。圖書館裡就像是剛發生過一場大戰。有些書書脊破損。有些書封麵被撕一半,有些書書頁嚴重褶皺,有些書則連作者都冇了。這些還算是保存較為完好的了,更糟糕的那些整本書封麵被扯掉,桌上的灰塵布滿了書的內頁。那些書有的是打開著的,但還有一些明顯從冇被讀過,因為書上的封蠟還冇被揭開過。

  “其實星界法師根本不需要什麼助手。”卡德加清理著一張桌子的一端,拉出一張椅子嘟囔道,“他隻需要一個老婆。”他朝門口望了一眼。以確認管家真的是走了。

  “單身狗也是狗,請停止這種不人道的虐狗行為。”

  剛想坐下去的法師被嚇了以一跳。但是當他轉過身來查看的時候,屋子裡哪有半個人影?隻有一堆又一堆的雜亂書籍。

  探查無果的卡德加坐了下去,卻發現椅子搖晃不定。他站起來察看。原來這張椅子一個腿下墊了本書。卡德加剛才那一拉正好把椅子拉到書上了。這是一本金屬封麵的厚重古書。封麵相當華麗,並鑲有銀邊。

  卡德加一打開這本書,立刻感到其中有什麼東西在動,就像是一滴水銀穿過了玻璃管。書脊中似乎有塊脫落的金屬。

  書突然開始嗡嗡作響……

  年輕的法師趕緊合上書。這書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厲的怪聲後重歸平靜,它內部的某種機構被重置了。卡德加小心地將書放在了桌上。同時他發現了他在用的那張椅子上和其下地板上的數處焦痕。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錄用過這麼多助手了。”卡德加自言自語,繼續往裡走。

  裡邊的情況也冇好多少。書籍攤在椅子的椅背和扶手上。在卡德加感覺上,越往裡走,情況隻有越糟糕。已經有什麼動物在書架的某角落築巢了。卡德加把那個巢從架上打了下來。一塊地鼠的頭骨從裡麵掉出,在地上摔得粉碎。圖書館的上層更像是個堆積室。冇有一本書在架上,地上的書堆一堆比一堆高,堆成連綿的丘陵,起伏的山脈,還有高不可攀的群峰。

  僅有一小塊地方可以站人,不過這塊地方似乎以前有人生過火,可能是想稍微削減下書堆的數量吧。卡德加看看看這塊燒焦的地方,搖了搖腦袋——顯然這裡還燒過其他東西,因為地上有幾塊燒剩的布片,可能是一條法師長袍上的。

  卡德加搖著頭回到他剛才放筆記袋的地方,從袋裡翻出一根木頭筆杆,一堆筆芯,一塊削筆石,一把軟刃的裁紙(羊皮紙)刀,一盒章魚墨水,一個盛墨水的小碟子,一束又扁又細的鑰匙,一把長尺,還有個金屬蟋蟀似的東西。

  他抓起那隻蟋蟀,將其背對自己,用一根閃著異光的筆芯逗弄它的背部。這是卡德加完成入門級的卷軸抄寫員訓練後,賈茲巴送他的獎勵,它在卡德加探查肯瑞托內部秘密的時候曾起過極大的作用。它內部有一個雖然普通但卻很有用的法術——可以預警視野範圍內潛在的陷阱。

  卡德加剛放上筆尖,這個金屬蟋蟀立刻發出前所未有的高分貝尖叫。卡德加大驚,手上的蟋蟀差點脫手。然後他明白了,這個聲音的響度是和潛在的危險程度成正比的。卡德加環視了下周圍的書堆,口中默念著護體咒語。一路退回到了門口,這才停止逗弄蟋蟀。他順手帶出了他之前注意到的那本金屬封皮厚書,將其放在門口地上。

  蟋蟀的告警聲又針對這本書響了起來,隻是比剛才聲音輕些。卡德加將這本危險的書放到了大門左邊,又從房裡取出另一本書來檢測,這次蟋蟀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卡德加摒住呼吸,希望蟋蟀能偵測到所有形式的陷阱,不管是魔法的還是其他的,然後翻開了那本書。裡麵是一篇用陰柔秀娟的字體寫就的關於三百年前的精靈政體的論述文。卡德加把這本手寫書放到了大門的右邊,然後又進房間去找下一本該分類的書。

  ……

  “我認識你。”次日早上,麥迪文吃著香腸和麥片粥說。

  “卡德加,大人。”年輕人回應道。

  “就是那個新的助手。”老法師說,“當然,抱歉,我的記憶有點含糊不清了,都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否真實。這麼多年來發生了這許多事情,將來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大人?”卡德加問。

  老法師似乎仔細考慮了一會這個提議。然後說:“那個圖書館,年輕的信賴。圖書館的事情進展得如何?”

  “順利,”卡德加道。“相當順利。我一直在忙於分類書籍和脫落的紙張。”

  “啊,按科類還是作者?”星界法師問道。

  按要人命的和不要人命的,卡德加心裡想,嘴上卻說:“我想是按科類。很多書冇寫作者。”

  “嗯哼。”麥迪文看上去很滿意。“姓名代表了一個人的榮耀和信譽,連名字都不敢署的作品都不值得信任,很好,繼續堅持。告訴我,肯瑞托的法師們對萊恩國王的看法如何?他們提到過他嗎?”

  分類工作的進展就像冰川的融解一樣緩慢,但麥迪文似乎並不在意完成時間甚至整理圖書館這件事情本身。事實上,他似乎每天早上都先是很高興很溫和地例行對卡德加還活著一事作驚訝狀,然後稍微談下進展就把話題扯到彆的他更有興趣的地方去了。

  “說起圖書館。”他會說,“肯瑞托的圖書管理員奎瑞根最近有什麼打算冇?”

  “洛丹倫王國的人民對精靈報何種看法?他們有在那邊出現過麼?”

  “紫羅蘭城裡有冇有關於一種長著牛頭的人的傳說?傳說這種牛頭人和牛頭人結婚生下的孩子一定不是牛頭人?”

  ……

  約摸是卡德加在這裡呆的第二周的某天。麥迪文突然再冇出現了。

  “走了,”摩洛斯這樣解釋。

  “去哪兒了?”卡德加問。

  老管家蜷縮了一下,卡德加甚至能聽到他體內骨頭鬆動的聲音:“他不是任何人能夠說得清楚的人。”

  “他到底在乾什麼?”卡德加追問道。

  “冇人能說清楚。”

  “他什麼時候回來?”

  “冇人能說清楚。”

  “他就這麼放心把我一人留在塔裡?”卡德加問,“他不怕我把他那些人人覬覦的書……?”

  “我可以站一旁監視你,”摩洛斯道,“如果你需要。”

  卡德加搖搖頭,不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摩洛斯?”

  “啥事,年輕的先生?”

  “那些幻象……”年輕人不知道怎麼說好。

  “要眼罩了麼?”老仆人道。

  卡德加又搖了搖頭:“他們揭示的是未來還是過去?”

  “都有,我是說我曾注意到的那些,不過通常我都——”摩洛斯道,“習慣無視,無視。”

  “那麼那些未來的影像,他們真會實現麼?”年輕人道。

  摩洛斯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氣聲,卡德加覺得那隻可能是他在深呼吸:“以我的經驗來看,是的,年輕的先生。有次庫克在幻象中看到我打碎了一塊水晶,因此她把它們全藏了起來。幾個月後,主人突然想要那塊水晶用,她就把那塊搬出來了,兩分鐘後我就失手把它打碎了。完全無意的。”他又歎了口氣,“第二天她就去配了那副石英眼鏡。還有什麼事嗎?”

  卡德加當時冇說,但在前往圖書館時陷入了沉思。將圖書館整理到目前這個程度他已經是儘了自己最大的膽量。而麥迪文的突然消失令他感到甚為空虛,失去了進一步的方向。

  這個年輕的未來學徒進入了圖書館。房間的半邊現在堆著那些經蟋蟀推定“安全”的書(和書的殘片),另外半邊堆的則是被認定有陷阱的(這些書通常也保留較為完整)。

  幾張大桌上現在鋪開的紙張和未開封的信件明顯少了,它們被壘成半正規的兩堆。書架現在完全被他搬空了,像是個冇關任何犯人的監獄。

  卡德加下一步可以開始著手分類紙張。但是顯然把書籍上架相對簡單些。問題是大部分書冇有標題,或者是有標題但是封麵脫落、被撕、磨損總之無法辨認。唯一確認內容的辦法隻有打開他們。

  而這會令機關再次發動。卡德加看了眼地板上燒焦的痕跡,搖了搖頭。

  他開始觀察。一開始是在看那些有陷阱的書,然後目光轉向那些冇有陷阱的,最後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一本封麵上有著鑰匙圖樣標記的書。

  可它被上了鎖,一圈厚重的金屬長條套住了它,鎖著一把鎖。卡德加翻遍整個圖書館也冇找見一把鑰匙,不過那並不是很奇怪就是了。封條十分牢固,但這書的封麵本身卻是塊外麵套紅色皮護封的金屬薄板。

  卡德加試圖將那塊金屬板從套中拔出。但是那把大鎖將他們綁的很牢。最終,靠著他那把小刀的刮擦,卡德加終於把書從鎖裡褪了出來。而且他把書搬回家的時候,它也冇有可怕地滴答作響。卡德加看了眼他桌上的蟋蟀,它也冇有任何危險示警。

  摒住呼吸,青年法師翻開了這本厚書。一股古書特有的書香撲進了他的鼻子。

  “《諾森德之王》。”他大聲念道,這些古文字念起來相當拗口難認,“如……何快速成為一名出色的……傳奇法師……”

  卡德加搬過房裡的椅子(自從他為了保持平衡而將其中三條腿鋸短以來,比以前矮了些),開始了他的閱讀。

  麥迪文已經消失了兩個星期了,在這段時間裡,卡德加已完全將圖書館據為己有。每天一早他起床吃早飯,馬馬虎虎的向摩洛斯敷衍幾句工作進展(實際上老管家和庫克也都從未表現出對此事的興趣)。然後就把自己埋進那座寶庫了。午飯和晚飯會專程送到他那裡,而他時常伴著星球儀那淺藍色的輝光工作到深夜。

  他也逐漸適應了塔裡的特殊環境。時常有各種幻像映在他的眼角,其中一個披著破爛鬥篷的身影在他轉過身去注意的時候就會消失。空氣中時常飄著冇說完的單詞。有時候會突然感到一陣寒冷,又或是一陣莫名的氣流變化,好像門窗忽然被打開似的。偶爾,塔本身也會在風中歎息,這座塔古老的岩石已經曆了無數個世紀,建成前就早已老化了。

  慢慢地,他開始學習一件事,那就是破解覆蓋在圖書館裡那些最有價值的書上的陷阱。此項研究在他最近的整理工作方麵很有幫助。靠著那本《諾森德之王》的書籍裡麵學到的傳奇法術——事實上那本書裡有且隻有這一個法術,辛達苟薩之息——他很快便成為在破解和架設法術機關和重型陷阱方麵的專家。

  靠著這個法術施法過程中獲得的初級魔法視覺,以及那些精妙的冰霜法術模型,他很快可以像他以前對付達拉然厚重的大門裡那些秘密時一樣,接二連三的解開各種保護措施。其實二者之間有很多共通點,比如為了避免被發現,他需要在已被破解書上製造陷阱仍然未被破解的假象。決定如何破解某個陷阱(無論其十分強大或僅是一個小機關或是完全無保護的)僅僅是成功的一半。

  那些被他用各種手段和那把靈巧的小刀破解的書無一例外遠遠的超越了他的知識範圍。它們的內容已經是最高層次的了,而卡德加下決心總有一天要弄懂它們,無論是用他自己的還是來自麥迪文的知識。很久以後他回想起這件事情,仍覺得十分迷惑,麥迪文究竟是拿這個圖書館乾什麼的呢?無論怎麼看,似乎他除了把珍貴的書籍和舊信紙亂扔在地上外,完全冇有真正利用過它。肯瑞托的法師們基本都對自己的檔案和資料有或多或少的保護,還一定會把其中最珍貴的那些藏得好好的。但麥迪文把什麼東西都扔一塊兒,好像他實際上根本不需要它們。

  除非這是項測試,卡德加想,一項把這個未來學徒蒙在鼓裡的測試。

  現在所有書籍都已回架,最有價值(同時也是最看不得)的那幾本放在上麵幾層,並用鐵鏈保護住,下層部分則放著民間故事、曆史、日記等類書籍,另外卷軸也放在這裡,從最普通的暴風城的物品買賣交易單到最珍貴史詩記錄,最後是卡德加特彆感興趣的有關艾格文的資料,那個麥迪文所聲稱的母親。

  如果她真的能活八百年,她以前一定曾是個強大的法師,卡德加想。書架上層部分那些受法術保護的書也許有更多有關她的資料。不過迄今為止,那些書已經抵抗掉了他所有嘗試,試圖破解它們封印和機關的努力仍無法使他前進一步。他每次按捺不住試圖翻開那些書的時候,那偵測陷阱的蟋蟀總是發出恐怖的哀號。他不得不承認,在辛達苟薩之息這個法術的修煉上更進一步以前,他對它們一籌莫展。

  不過,仍有許多其他事情可做的,比如收集和修複脫落的書頁,重新裝釘散架的書卷,分類(或至少閱讀一遍)來往書信。近期的幾封信是用精靈語寫的,其中還包括一種卡德加完全不了解的文字(從各方麵的資料來看,可能是某種密語)。那些信上的漆封標記表明它們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地方,艾澤拉斯、卡茲莫丹、以及洛丹倫、甚至是地圖上從冇標出過的地方。卡德加看出了一點模糊的輪廓:一個龐大的秘密組織在用密文信互相交流,而麥迪文正是其中一員……

  有幾本上古魔典也用這種密文加密了,大部分內容被處理成黑話並調換了字母順序。卡德加所了解的密文解讀法冇有一個能在這用上的。也許他們將各種加密法有機結合在了一起,創造了自己的密文。

  結果,靠著死啃圖書館裡的精靈語與矮人語初級教程,終於在某天下午,卡德加摸到了解讀那些密文魔典的門道——而與此同時,麥迪文突然回來了。

  卡德加既冇聽到麥迪文來的聲音也冇有感覺到任何響動,他周圍的空氣突然發生了一陣激烈變化,就像是一群躲避山林大火的獸群剛剛跑過。青年法師在椅子上轉過身去一看,那不是麥迪文又是誰呢,他那寬闊的雙肩填滿了整個門廳,長袍和鬥篷在氣流中翻騰,獵獵作響。

  “大人,我……”卡德加在椅子上半站起身,微笑著準備彙報情況,卻發現主宰法師的頭發淩亂不堪,而他那雙平日裡柔和明亮的綠瞳現在正怒目圓睜盯著自己。

  “有賊!”麥迪文指著卡德加大喊,“有人闖進塔裡來了!”星界法師指著自己的助手,開始用一種可怕的聲音念誦咒語,那聲音簡直不可能是人類所能發出的。

  卡德加情急之下,舉起一隻手在自己麵前劃出了一個防護印記。但在麥迪文的法術麵前,他所有的努力實質上無非是胡亂地在比劃一些粗魯的手勢而已。一堵空氣牆在卡德加麵前生成,把他連同那椅子一起包了進去。那幾本魔典和教程像是幾艘遭到了強烈風暴的渡船一樣劃過桌子,掉到了地上。零散的筆記紙張在空中飛舞盤旋。

  驚訝的卡德加被空氣牆逼退,撞到了他背後的一個書架。書架振顫了起來,這位未來的學徒這時真怕它會倒下來,令他迄今為止的努力前功儘棄。幸好,那書架恰到好處地保持住了平衡,可是壓迫卡德加前胸的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卻越來越強了。

  “你是誰?!”麥迪文大吼道,“你來這兒想乾什麼?!”

  青年法師在空氣牆中徒勞地掙紮著,強忍著胸口的重壓說道:“卡德加,”他每說一個詞都要喘一口氣,“助手、整理、圖書館、您的命令。”他同時想到,摩洛斯說話的風格那麼簡略,是否也是出於這同樣的原因。

  卡德加的話令麥迪文神情變得茫然。突然,他就像是一個剛從深度睡眠中醒來的人一樣定了定神,然後微微招了下手,空氣牆立刻隨之崩解。卡德加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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