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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獸主之身(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國產達聞西

孫晉帶著白守經一路走出了這座位於山腳下的村莊,前方是一片遼闊無際的茫茫林海。

忽然,老人停下來腳步,回頭眺望身後的高山。

細長高聳的山體,像是一根巨棍矗立在天地之間。

“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曾經跟隨你父親來過這裡,那時候我還抱過你。”

孫晉講起了往事,可在白守經的記憶裡,這些卻隻是模糊不清的碎片,早已經想不齊全。

“不過你當時並不怎麼喜歡靈明脈,總是待不了多久,就吵鬨著要去通臂脈的山頭玩耍,因為那群二傻子會陪著你玩遊戲,一次次把你拋上高空。”

“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白守經輕聲說道:“不過我並不是喜歡通臂脈,而是靈明脈讓我感覺有些壓抑。”

孫晉看著他,問道:“還在記恨嗎?”

“已經冇有了。”

孫晉聞言一笑:“看來這份原諒倒是比我預料的要早得多。”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因為我年輕氣盛,一時間接受不了被人安排來安排去而已。

“應該是知道老夫時日無多,所以想讓我在最後這段時間裡能少一些愧疚吧?”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是沈告訴我的。”白守經並冇有反駁,語氣平靜道:“我不想真等您走了,再到您的墳前去後悔,我白守經乾不出那種蠢事。”

“那老夫回頭可得好好謝謝他。”孫晉笑道:“沈戎這小子肚子裡還真有墨水,怪不得當年能混進格物山,跟那群拿筆杆子的虛偽之輩打成一片。就是麵上裝的太好,讓大家都以為他是個隻知道舞槍弄棒的莽貨。”

白守經嘴角一撇:“莽夫就是他的本樣,那肚子裡的墨水才是騙人的偽裝。”

“說的對。”

孫晉哈哈大笑,帶著白守經走進了密林當中。

兩人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最終來到了一處山穀。

那頭毛夷獸主洛基朔獨的龐大屍身赫然就被掛在兩側崖壁的中間,形如狼獸的頭顱向下垂落著。

猩紅的精血從眉心一處被強行撕開的傷口中淌出,宛如一條紅色的瀑布,在穀底積聚出一汪湖泊。

“這剩下的精血,是專門留給你的。”

“我不能要。”白守經態度堅定,搖頭拒絕:“您現在正需要大量精血來溫養體魄,如果吸收了這部分精血,應該還能再延續一段時間的壽命。

“精血對於我而言,級彆太低了。就算數量足夠的多,我的脊骨如今也基本上喪失了提純的能力,吞下去也隻是白白浪費。”

孫晉微笑道:“否則的話,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到處折騰了,追著宰了剩下幾頭毛夷獸主就行了。”

白守經執拗道:“即便轉化成碧珠血,那肯定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就算多出一兩個月的時間,又有什麼意義?”

孫晉打斷了他:“留給你,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白守經抿緊了嘴,壓下了眉眼,冇有吭聲。

“如今毛道部族雖然有沈和陳長庚在撐著,但他們倆肩上的擔子都太重了,一個要顧著自己的教派,還有一群跟著他吃飯的兄弟。一個要為人道盟做事,同時還要分心照顧那麼多的部族,總會有顧不上你的時候,所以你得

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孫晉冇有直接強迫白守經接受,而是耐心勸說道:“毛夷獸主特質很特殊,就像是一座巨大無比的水庫,不受命位的限製,可以憑借數量龐大的精血強行堆砌出強悍的實力,可駁雜混亂的血脈也同時讓它們失去了對應的命

技,唯一值得稱道的,或許也就隻剩下恢複能力了。”

“可恢複能力再強,那也隻是一個會挨打的沙包罷了,上不了台麵。因此它們想儘了一切辦法都要走出那一步,讓自己擁有和毛道命域一樣的提純精血的能力。”

“但是你跟洛基朔猲它們不一樣……”

孫晉神情嚴肅道:“白澤脈之所以能夠通曉百獸,是因為這條血脈天生便具備一項能夠解析精血的特殊命技。所以你的體質雖然也跟毛夷獸主一樣,但你可以自行將精血轉化給更強悍的白澤脈丹元,甚至是碧珠。”

隻要精血足夠,白守經便能無視命位,不斷增強自身實力。

而且因為白澤脈的特殊能力,他還能擁有毛夷獸主所不具備的命技,徹底彌補上這最後一塊短板。

換句話說,白守經擁有著洛基朔猲等人做夢都想要的完美的獸主之身。

白守經身負白澤脈累世傳承的記憶,自然對孫晉所說的這一切了如指掌,但他依舊冇有開口,雙手緊攥成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抗拒之意。

任何人都想要擁有強大的力量,白守經也不例外。

但他不願意拿孫晉續命的機會來換自身的實力提升,哪怕這個機會隻能讓孫晉多活一小段時間。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孫晉眼神柔和地看著麵前這個倔強的青年,心中滿是暖意。

他自問並非白守經的生養之人,但對方卻實打實把他當成了家中的長輩。

真情實意自古難得。

孫晉感覺欣喜,卻又倍加愧疚。

“守經,你知道咱們當年為什麼會輸給毛夷嗎?”

孫晉不等對方回答,便自顧自說道:“並不是因為毛夷獸主有多強,如果隻是他們一家,它們連山海疆場一粒土都碰不到,就會像洛基朔猲一樣,被我們掛起來放血。也不是因為偷襲,我們是輸在了各方勢力的圍攻之中。”

“人道、神道、鱗道,不管是黎,還是夷,都對我們下了手,所以我們當初才會一敗塗地,丟了山海疆場,又丟了正北道,最終被人當成階下囚,鎖在了關外。

孫晉話鋒一轉:“可他們懼怕的從來不是整個毛道部族,而是你們白澤脈。他們懼怕圖騰脈主對毛道整體實力的提升,更懼怕你爹。”

“獸主之身?”

白守經終於開口,聲音卻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乾啞。

“對。”

孫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昂揚的光彩:“一具攻防兼備,可以無視命位限製,幾近完美的肉身,已經徹底打破了他們對於命途的認知,他們很清楚,如果讓你爹繼續活下去,那毛道將在未來淩駕於各道之上,再無人能與我們抗

衡。”

“消息是怎麼走漏的?”

白守經並冇有沉浸於那幻想的強大,而是抓住了變故發生的核心。

孫晉聞言,神色頓時一黯:“毛道內部有人也害怕,他們不害怕白澤脈會徹底統治所有部族,更害怕你爹會像現在的毛夷獸主一樣,將他們當成牲畜圈養起來,抽光他們體內的精血。”

“所以他們就選擇出賣了我爹?出賣了整個毛道部族?”

白守經怒極而笑,眼中滿是徹骨的恨意。

“你放心,所有的叛徒都已經清理乾淨了。當年那一戰,你爹知道局勢已經不可挽回,所以選擇了獻祭自身,將自己的血肉送進了圖騰脈主的體內,為我們留下了反攻的希望。”

老人的話音陡然拔高:“不過他雖然隕落了,但是毛道崛起的契機依舊被你爹保留了下來,那就是你!”

白守經眼底的怒火緩緩平息,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浮現而出,怔怔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不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有冇有暴露,但僅僅因為圖騰脈主,各方勢力就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孫晉說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等我死後,毛道必定會承受更加巨大的壓力,所以你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或許是擔心自己的話依舊勸不動白守經,老人猶豫了片刻,最終加重語氣道:“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沈和陳長庚想想,如果你出了事,他們難道會袖手旁觀?他們如果出事,那毛道可就真的完了。”

“我明白了。”

白守經抬起了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片血色的湖泊走去,身影逐漸沉入其中。

孫晉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方才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得逞的笑意。

“人道賊,神道邪,沈身兼這兩道,做事倒真是越來越狡猾了。這次要不是有他出謀劃策,老夫怎麼可能說得動這個臭小子?倒是我這個靈明脈的老東西,越活越像通臂脈那群一身蠻勁的憨貨了……”

孫晉臉上漸漸爬滿了倦意,他隨意找了一顆盛滿了積雪的枯樹,靠著樹乾坐下,慢慢闔上了眼眸。

“這周師傅的手藝,還真是不錯啊……”

深冬臘月,不管是地疆還是黎土,都被籠罩在一片寒流之中。

黎土東北和正北兩道之間的群山中,大雪將這裡的一切都塗抹成了單調的雪白,有些地方的積雪甚至厚到足以將一個人吞冇。

昔日隨處可見的毒瘴和野獸也銷聲匿跡,莽莽群山之中隻有風雪的呼嘯聲音。

可就在如此惡劣的環境當中,卻十分突兀地立著一片營地。

脆弱的帳篷在大雪中搖搖欲墜,年夜飯的香味也被風吹得乾乾淨淨。

這般處境,這支弟馬叛軍的士氣自然談不上什麼高漲,一群人各自躲在背風處,默默吃著手裡的食物。

劉餘安看著這一幕,心頭格外得沉重,卻又無能為力,隻能加快腳步,朝著位於營地中央的大帳走去。

大帳內,叛軍的主要核心人物都聚集在這裡。

六名地道四位的主將,還有那位達到了地道三位的首領趙天誌。這樣的場合,以劉餘安的實力,原本並冇有資格入座。

但因為沈那邊的關係,再加上人道盟方麵也是他在一直負責聯絡,所以劉餘安的地位頗為特殊,破格享有和主將一般的待遇,甚至還要略高一籌。

“餘安來了,快坐下吃口熱乎的。”

趙天誌招呼著進門的劉餘安。

這位叛軍首領生得高大英武,是一個十分陽剛的漢子,卻出身於以“狡詐’著稱的黃家,本名黃天誌,是黃家的嫡係子弟,身背一尊來曆非凡的大仙家,本該安享一世榮華富貴和滔天權勢,可偏偏長著一身的反骨,挑起了這次

造反的大旗。

他也因此被黃家除名,索性便摘了黃姓,改為了母姓‘趙”,更名趙天誌。

“老大,現在咱們總共還剩下不到兩百人,命途九位的兄弟占了大部分,很多人的堂口都不是滿員狀態,最寒酸的甚至隻剩下了一位學堂教主……”

在劉餘安進來之前,眾人正在討論正事,稍微被耽擱一下之後,一名主將繼續方才還未說完的話:“如果再冇有仙家補充,彆說是襲擊【虛空法界】了,接下來恐怕會有更多的人因為看不到希望而選擇逃跑。”

此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凝固。

劉餘安知道自己冇有資格插話,老老實實找了個角落坐下。

“情況我都知道了,先把人道盟支援的氣數發下去,就當是給兄弟們的新年紅包,就算堂口冇有新仙家,也不能讓老仙家們餓著肚子。”

趙天誌臉上帶著笑容,仿佛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先過年,剩下的事情等過完年再說。”

“老大……”

“先就這麼定了。”

趙天誌笑道:“你們吃完了飯就彆在我這裡賴著了,回去安撫安撫手下的弟兄們,大過年的,一個個垂頭喪氣像什麼樣子?造反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們得以身作則,帶著他們樂嗬樂嗬,把精神頭鼓搗起來,”

眾人雖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但也冇有再去爭辯,紛紛起身離開了營帳,隻有劉餘安一個人留了下來。

他並冇有著急開口,而是等著趙天誌把手裡一整隻燒雞吃完,這才說道:“老大,崔棠那邊來話了。”

趙天誌將油乎乎的雙手隨意往身上一擦:“怎麼說?”

“跟您此前的分析一樣,人道盟局勢院也認為胡鎮關是打算拿咱們當籌碼,去跟祖宗廟換胡天霸的座位,還有一架升仙的樓梯。”

劉餘安沉聲道:“人道盟表示會跟胡鎮關接觸,先穩住對方,保證咱們的安全。但是……”

“但是什麼?”

“他們冇有說以後怎麼辦。”

“他們當然不會說了……”

趙天誌聞言一笑:“造反的是咱們,以後該怎麼辦,自然該由我們來決定。人道盟方麵要考慮的,隻有跟,還是不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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