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 忘年之交
當一個人迫於無奈,無計可施的時候,可能會變得極端,也可能從此變得心態平和。老外屬於後一種,仿照著王大海的動作,雙手作揖,朝著市長方向,上下擺動,模擬王大海的語調,鸚鵡學舌:“您好!”
接著,老外又向大家轉了一圈,一臉認真,念念有詞:“大家好!”
對於老外的一番表現,王大海從內心裡比較滿意,但冇有溢於言表,雖然給市長挽回麵子,可不明真相,吃裡爬外的人,還以為王大海在強詞奪理,故意讓老外難堪。話不說不清,理不辨不明,王大海乘勝追擊,冇有放過老外。
“您剛才說的話,不標準,聽不懂,我不斤斤計較,你卻對我們這位同誌表示出不友好,不要蚊子肚裡找肝膽——故意刁難。”王大海指指市長說,又立即請求英語愛好者翻譯。
“剛才已經致歉,我們倆人算是扯平,誰也不欠誰。”老外聽完翻譯後,立即表明他的立場。
“不是扯平的事,今後記著點,做人應該學會尊重,不要傲慢無禮。”王大海緊追不舍,小題大做,告誡道,“我們這位同誌,真人不露像……”話到嘴邊,想說出市長的身份,但又擔心引起市長的不高興,突然靈機一動,接著說,“他不但在學習你們國家的語言,還懂俄語,你行嗎?”
王大海此言一出,場麵上立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多數人不約而同地驚歎道:“哇塞!”
老外半信半疑,雙手抱胸,以為是王大海好大喜功,故意誇大其詞,靜觀接下來有如何表現。王大海沉不住氣了,話已說出,看樣子,不露出幾招,壓不住老外,否則,這些人,尤其是老外,不能真正地從內心佩服與尊重市長。
王大海輕聲地對著市長的耳畔說:“請市長用俄語說一聲,再見!”
“英語之角,說俄語,我這不是在顯擺。”市長不願意說,怕招惹閒言碎語。
“英語之角,就是說外國話的地點,冇有必要保守。”王大海積極鼓動市長說。
“說出來,他也聽不懂。”市長認為老外不學俄語,說出來冇有意義。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我要老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一句話都聽不懂。”王大海執著地懇請市長,他想一方麵給老外一點顏色看看,另外一個方麵,在英語之角,市長不但有麵子,而且這個麵子還很大。王大海熱情高漲起來,冇有再與市長商量,直接讓英語愛好者翻譯一句話,“剛才您瞧不起的這位同誌,用俄語說一聲,再見!”
現場的人群,從冇有聽過濱江人現場講俄語,個個聚精會神,豎起耳朵,目光聚焦到市長的身上。
市長盛情難卻,輕聲地開口道:“再見兩個字,用俄語這樣說:打死你大娘。”
英語愛好者站得離市長最近,聽得非常清晰,她撲哧一笑,捂住嘴,對王大海說:“難聽死了。”
“你能聽懂俄語?”王大海警惕地反問,他要保證市長說話的效果,本來想錦上添花,可不能盲中添亂,因為大家語盲,聽不懂俄語,易產生厭惡,甚至反感心理。
“我聽不懂,才感覺到難聽,像是大舌條講話,發音又不兜風。”英語愛好者仍然笑個不停,邊說邊笑。
“有什麼大驚小怪,靠近北極,這是大企鵝的顫音。”王大海知道那個國家屬於西伯利亞超寒冷地帶,他想象著回答。
“聽出來的意思,容易讓人誤解,像是一句罵人的話。”英語愛好者笑嗆了咽喉,猛烈地咳嗽幾聲,拍著胸脯,彎腰平靜一會兒,深深地喘過氣,這才站直身體,回答道。她可能第一次,麵對麵地聽俄語,感覺到俄語說起來,冇有英語的高雅、溫柔、貴族氣。
“漢語聽起來是罵人的話,英語可能是讚揚呢,你問老外,剛才說的俄語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王大海催促英語愛好者翻譯,他的目標不是什麼雅俗與貴賤,而是儘快讓老外臣服到市長的才氣下,目光從鄙視到認同,最後是讚賞。
英語愛好者與老外來回交談幾句後,英語愛好者回答王大海:“他說他一句也冇有聽懂。”
“不就說了一個詞,再見!怎麼又說,一句也冇有聽懂,難道這句話是他的口頭禪。”王大海不滿意老外的回答,說明還冇有從內心真正地佩服市長的才氣。
“乾脆這樣,你請那位老同誌再說一句,讓老外仔細地聽一聽,看看有什麼反應。”英語愛好者能理解王大海的心情,無非是想讓那位老同誌證明一下,曾學習過俄語,對於英語,不是語感太差,冇有細胞,而是在發音上容易產生混淆。
“也行。”王大海同意英語愛好者的想法,轉身問市長,“他們還想請您再說一句俄語。”
“請他們提問,隨便哪一句,我爭取能有一個滿意的說法。”市長謙虛地回答。
王大海心裡有市長交出的底,立即問英語愛好者,英語愛好者不好自己作主,走過去問老外,老外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冇有提出想問的一句話。可不能冷場,英語之角的人們,停止了今晚的口語練習,集中過來,看著這邊的一中一外,一問一答,中間還有一個漂亮的美女搭橋引線,往來傳話,蠻有趣味,都不願散去,不時還在低聲交頭接耳,對各方的表現評頭論足。
“你就代表老外提問一句。”王大海有點沉不住氣,市長整天是一個大忙人,不能耽誤過長的時間,必須速戰速決,他向英語愛好者提議道。
英語愛好者看看老外,並用手作一個要老外提問的動作,老外還是不停地搖著頭,比剛才搖得幅度更大。她再觀察周圍的人群,個個期盼的目光,顯示出熱烈與執著。想退出,可無處可逃,王大海像一座山峰,攔在她的前麵。迫於無奈,也許處於熱心,她想了一會,紅著臉蛋,輕聲地對王大海說:“用俄語說,我愛你。”
不用王大海傳話,市長已經聽到英語愛好者提出,用俄語說出“我愛你”三個字,他有為難情緒,吞吞吐吐,猶豫不決,半天冇有說出口,站在那裡,兩隻手使勁搓個不停。
王大海一陣驚慌,心想壞了,提出的三個字,雖然簡單,如果市長不會回答,不就等於天書難倒英雄漢。他想救駕,不行就換一個,不能冷場,於是,急忙跑過去,問市長:“要是冇有學過這句,我跟她商量一下,再換一句。”
“會說。”市長沉著冷靜,不慌不忙地回答。
“會說,怎麼又不說?”王大海大惑不解,著急地問道。
“聽起來,意思不大好。”市長有難言之隱。
“我愛你,這麼美好的字眼,怎麼能意思不大好?”王大海一頭霧水,追問道。
聽完市長的苦衷,王大海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不大好,可能跟剛才說“再見”的俄語差不多,俄語說話,聽起來,給人的感覺,確實不敢恭維,臟話連篇。既然這樣,先給英語愛好者打一個預防針,有一個心理準備,他大聲地問:“你的心臟好不好,俄語說出來很幽默,如果帶有臟話,能不能受得了。”
“能受得了,不就是說一句話,不會產生爆炸一顆原子彈的威力。”英語愛好者不以為然地回答。
王大海故弄玄虛,誇誇其談,好歹做過一遍宣傳。圍觀的人群,想聽的心情更加迫切。
市長清清嗓門,如果再不說,就是他的無理,於是,回答英語愛好者:“我愛你,俄語這樣說,丫留不留**。”
“這真的是俄語?”英語愛好者氣憤地問。
“丫是我的意思,留不留是愛的意思。”市長用標準的俄語發音,跟英語愛好者解釋。
英語愛好者是個女中豪傑,不甘示弱,打斷市長的話,質問:“你這位老同誌,用心不良,為什麼用丫頭的丫,而不用牙齒的的牙。”
“至於用什麼漢字替代,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市長辯證地回答。
“俄語的發音有點粗俗,缺德帶冒煙。”英語愛好者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語。
“這是你想歪了,心術不正,詞意本無罪。”王大海針鋒相對,不客氣地笑話道。
“OK!”老外學著王大海的樣子,主動地對市長雙手作揖,滑稽地一笑。
圍觀的人群,頓時熱鬨起來,俄語的“留不留”成為英語之角追捧的熱詞,兩個人走到一起,先指指自己,接著指指對方,再說一句,留不留,然後,會心地哈哈一笑。
可以說,王大海有勇有謀,給市長救駕。市長收起一副尊嚴,與王大海並排往回走,到步行十分鐘路程的地點,乘小轎車。倆人像是年齡差距很大的兄弟,無話不談,成了忘年之交。
“出國,一路上,我們倆在一起。”市長拍拍王大海的肩膀,感覺這個人將來不可限量,主動地說。
“其他人呢?”王大海疑惑地問,他不知道市長的用意如何,伴君如伴虎。
“我倆住一個房間,乘一輛車。”市長表現出實在的親熱,冇有把王大海當外人。
“想到我的過去,怕影響市長的仕途。”王大海善意地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