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 蠱惑人心
陶勇的一聲叫喚,像是在人群的頭頂炸出一個響雷,個個目瞪口呆,驚訝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戳在那兒,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一動不動,人人兩隻發癡的眼睛,看著前方的大門口。
藍血人病者的父親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指著蹲在大門頭上的陶勇問:“這是真的嗎?我不信。”
“如果不信,你自己爬上來眺望。”陶勇指著遠方的街道,大聲地回答。
陶勇與藍血人病者的父親打過一次交道,那是藍血人在十歲的時候發病,藍血人病者的父親,帶著一家老小,上有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下有還在喝奶的嬰兒。統統跪在公司的這個大門前,一字排開,讓看者揪心。當時藍血人病者母親因痛苦悲傷與心急如焚交加,一時發了羊癲瘋,圍觀的人驚慌失措,束手無策,陶勇在監獄裡學到一招,處理過此事,有一定的經驗,他鎮定地跑上前,在幾位女員工的幫助下,控製住藍血人病者母親發病時的自殘行為。所以倆人一見麵,印象深刻,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
“聽小陶的,大家都不要跑了,我們等董事長來。”藍血人病者的父親聽到陶勇的確切回答,他揮手向人群打著招呼,勸說大家原地不動。
王大海與王鵬冇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以防萬一,少數人圖謀不軌,趁機打砸甚至燒毀交通工具,故意使事態擴大化,煽動情緒激動的員工,做出意想不到的舉動,覆水難收,必須謹小慎微。倆人快速地趕往德豪公司,一路上,邊走邊討論著應對之策。
在王大海帶著王鵬急忙離開章文的飯店後,陶勇坐上吳兵的雙排座車,超前趕到德豪公司的大門口,吳兵將雙排座車停在較遠安全地帶,倆人悄悄擠進人群,一方麵密切注視著事態的發展,另一方麵暗中保護好楊民生的身體免受衝擊。當激動的人群,準備去哄搶設備以及辦公用具時,陶勇義無反顧地爬上大門頭,才有了剛才急中生智的一聲高呼,有效地避免一場破壞生產的惡性事件。
“那個人,是從牢裡放出來的,他的話,你們也能信。”牛強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到門衛室外,輕聲地對藍血人病者的父親說。
牛強一直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戶旁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當陶勇的一聲高呼,藍血人病者的父親等人停止了哄搶公司財務的行為,一是等等看,王大海是否真的會出現,二是王大海出現後,對大家的擔心有個什麼說法。事已至此,牛強沉不氣了,他硬著頭皮,強打精神,親自上陣,必須火上澆油,心想,與王大海撕破臉,大不了,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也心甘情願。
“我們信牛總的,你說王董事長是不是真的抓起來了。”藍血人病者的父親看到牛強的身影,立即離開楊民生,擠到牛強的身邊問道。
“抓不抓,那是遲早的事。”牛強含糊其辭地說。他不好正麵回答,但他心中知道,昨天王大海從工地上被檢察院裡的人帶走。
“王董事長是個好人,牛總怎麼這樣說話。”藍血人病者的父親印象中王大海不是一個奸商的形象,在處理他女兒醫藥費的問題上,還是能按章辦事,不足部分,王大海個人帶頭捐款。他不能理解地反問道。
“不要叫我牛總,我已經靠邊站了,王大海任人唯親,拉幫結派,搞得公司烏煙瘴氣。”牛強聽到叫他牛總,立即冇有好臉色地發著牢騷,矛頭直指王大海。
“此話怎講?”藍血人病者的父親接著問。
“德豪公司都快要成為賊窩。”牛強故作神秘地伸長脖子,將頭湊過去,輕聲地回答。
“有誰貪汙公司財物嗎?”藍血人病者的父親追問道。
“王大海是否貪汙,檢察院正在查。我是說現在的新廠老廠,全部給勞改犯把持著,都快成了勞改隊了,大家想一想,德豪公司還能有一個好的結果。”牛強顯得很痛心地對大家說。
“現在公司不是在搞退二進三,遷廠發展,實施低成本擴張戰略,看起來紅紅火火。”藍血人病者的父親繼續追問,他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想知道德豪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不能被光鮮的表象所迷惑,要認真地想一想,為什麼要擴張?”牛強在誘導性地問。
“建設新廠,把公司做大做強。”藍血人病者的父親毫不猶豫地回答。
“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你們隻知道在建設新廠,卻不知道王大海為什麼熱衷於建新廠。”牛強不光是在誘導,而是直接點明主題,又深入地反問道。
“這裡麵又有什麼奧妙,請牛總給我們透露一下。”聽牛強這樣一說,藍血人病者的父親感到撲朔迷離,疑慮重重,不知怎麼回答,隻好接著又問。
“因為建設搞得越大,王大海撈的油水就越多,廠房開建,大筆資金‘嘩嘩嘩’地從王大海的手裡批出去。看著平時單位裡卡得很緊的‘錢袋’,突然之間開口了,誰能不動心,何況這些從牢裡放出來的人,那不更是如狼似虎,貪得無厭。”牛強居心叵測,拿自己心裡的臆想,編造出工程上的資金漏洞。
“批出去的錢都是有帳目的,怎麼能落到他的手中。”藍血人病者不能相信牛強的說辭,當麵提出質疑。
“那麼多的建築隊,誰塞給他的錢多,他便投降了,將錢批給誰。”牛強毫無顧忌繼續著他編造的假設,煽起大家討要集資款的決心。
陶勇居高臨下,將牛強蠱惑人心的謠言聽得一清二楚,他實在忍不住心頭的一口惡氣,從大門頭上爬下來,衝到牛強的身邊,大聲地喝斥道:“你們不要聽牛強在這裡妖言惑眾,血口噴人,王董事長是這個公司的最大股東,為什麼要這樣乾。”
“你這個盜竊犯,冇有資格跟我說話。”牛強盛氣淩人地說,將陶勇推到一邊。
“我現在是守法公民,不像你,一副偽君子嘴臉,人前一麵鼓,人後一麵鑼,乾著吃裡爬外的勾當,石英砂廠封走我們的資金,就是你這個企業大盜乾的。”陶勇不甘示弱地反擊,與牛強針鋒相對。
“你是有前科的人,道不同,與你理論,玷汙了我的人格。”牛強說不過陶勇,接著采取不理不睬,回避與陶勇的正麵交鋒。
“你還配得上講人格,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不準你玷汙董事長的人格。大家要知道,董事長為了節省開支,精打細算,巴不得把一個錢當成兩個錢來用,到目前為止,舍不得花錢買一部小轎車,開的吉普車,還是從部隊裡借過來的。”陶勇麵向大家,振振有辭地敘說著新廠區工程建設的情況。
“牛董事,你不能一點不懂事,負責工程主廠房建設的海一公司,德豪公司可是第二大股,都是自己的子公司,冇有必要乾出你編造出來的齷齪事”站在人群裡密切關注形勢的吳兵,此時也出麵與牛強進行辯論。
“牛強,你有什麼證據和材料,可以到公檢法機關去報案,不要在這裡惹是生非,本來就很亂了,還在這裡亂上添亂,你還像一個董事嗎?”楊民生看人越集越多,氣憤地對牛強說道。
牛強看到他在公司裡,竟成了孤家寡人,現在是勢單力薄,靠他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找回自己的地位,於是,產生了一種陰暗的想法,他孤注一擲,對著人群瘋狂地嚷道:“王大海已經抓起來了,想要拿回集資款的,你們可以儘情地拿公司財物抵帳。我是董事,有權決定。”
“好,我們聽牛總的。”那位女員積極踴躍地帶頭舉手呼喊,她急著想要去拿王大海辦公室裡的一部電話機。
楊民生、吳兵與陶勇,還有保衛科的門衛人員,手拉手組成一道人牆,拚著命與人群進行著拉鋸戰,可是,最終還是寡不敵眾,群情激奮的力量勢不可擋,很快衝破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