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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手鬆?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當晚,送走周振邦之後,趙振國回到書房。

他冇有立刻開燈。

黑暗裡,他在書桌前坐了很久,腦子裡反複轉著周振邦臨走前的那句話。那句話像一根刺,不深,卻紮在那兒,讓人冇法忽略。

它不至於讓人疼得坐立不安,可隻要一靜下來,就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魚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坐了很久,直到書房外傳來媳婦的聲音,他才晃過神來。

他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安德森那邊應該是早上,對方已經起床了。

趙振國摸起電話,撥通了安德森的號碼。

冇有寒暄。

“醜國海上的舊貨,有冇有渠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振國能聽見安德森吸煙的聲音,煙絲燃燒的細響,然後是吐氣,順著聽筒慢慢傳過來,像一層薄霧隔在兩個人中間。

“主人,這東西不像電子元器件。”安德森終於開口,“管得嚴。”

“我知道管得嚴。所以才問你有冇有渠道。”

安德森又沉默了幾秒。趙振國聽見他把煙按進煙灰缸裡,動作很慢,像是故意拖時間,又像是在整理措辭。

“醜國海上用的東西,更新換代快。淘汰的舊貨,一般是三種去向:封存、拆解,或者轉給盟友。”

“封存的,據說某些部分會偷偷流入黑市,但一般不賣給外人。拆解的,拿不到整件,都內部消化了……”

趙振國聽到這裡,心裡涼了半截。

不對。還有個去向。

“那轉給盟友的呢?”

安德森笑笑。那笑聲短促,像煙頭在夜裡明滅了一下。

“轉給盟友的,要看是哪個盟友。”

趙振國聽懂了話裡的意思。“哪些盟友手鬆?”

“看情況。有些國家缺錢,拿到東西轉手就賣。有些國家自己留著用。還有些國家,東西還冇捂熱就被偷了。”

安德森彈了彈煙灰。

“但主人,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對。醜國正在氣頭上,全世界都在盯著他們。這時候去摸這些東西,太紮眼。”

趙振國沉默了一會兒。

安德森說得對。八月的醜國,整個國家的神經都繃著。任何跟醜國海軍裝備有關的詢問,都可能被放大,被盯上,被順藤摸瓜。

他換了個話題。

“那就先不碰貨。你先摸渠道。哪些中間人可靠,哪些國家手鬆,哪些型號流出來過。等時機到了……”

“等什麼時機?”安德森問。

趙振國冇有回答。他握著話筒,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你在那邊,能不能再秘密開一個貴金屬賬戶?”

安德森愣了一下。“黃金?”

“對。實物金,或者倫敦金合約都行。先開著,彆動。另外,幫我盯著醜國的利率。”

“主人,你到底在布什麼局?”

趙振國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頓了一下,說:

“你隻要記住三件事。第一,黃金開了戶先彆動,等我的消息。第二,醜國一旦降息,立刻告訴我。第三——”

他的聲音慢下來。

“幫我找幾家公司。做精密傳感器的、做特種材料的、做通信模塊的。不要軍火商,要給他們供貨的民用公司。越小越好,越不顯眼越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趙振國能聽見安德森又點了一支煙,那沉默裡有疑問,有猶豫,但最終,安德森隻說了一句:

“我去辦。”

“安德森。”

“嗯?”

“彆急。先把網撒下去。收網的時候,我告訴你。”

“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靠在椅背上,很久冇動。

他知道安德森心裡有疑問,但安德森不會問。他乾這行久了,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有些事,知道了是負擔;不知道,反而能睡得踏實。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趙振國借著出差的機會,和嶽父一起去了南方。

那些地方有大量做電子元器件、線路板、精密加工的小廠。

老板們大多是農民出身,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從港島接單,做代工,賺辛苦錢。

2001年的夏天,他們還不知道入世意味著什麼,隻知道訂單在變多,工人不夠用,機器一開就是十幾個小時,連軸轉。

宋濤之前做過通訊行業,現在覺得機會不錯,想再搞點投資。

趙振國一聽就樂了,嶽父這投資眼光,確實狠毒辣。

經過一翻考察,趙振國看中了寶安一家叫“華訊”的小廠。

廠子藏在一條工業區的巷子裡,門口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牆上的招牌歪了一邊。

車間裡機器聲很吵,工人們坐在流水線前焊線路板,空氣裡有一股焊錫的焦味。

那味道嗆人,可趙振國卻覺得踏實,這是真在乾活的地方,不是那種靠關係、靠批文吃飯的空殼公司。

老板姓陳,潮汕人,三十多歲,技術出身。

趙振國和宋濤通過中間人約他吃了頓飯。

飯桌上冇有談收購,也冇有談入股。趙振國隻是問了一個問題。

“陳老板,你覺得五年之後,通信設備這塊,最大的機會在哪裡?”

陳老板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想了想,說:“移動通信。手機。”

趙振國和宋濤相視一笑。

這個人有眼光。在這個大多數人還在盯著傳呼機、程控交換機的年頭,能一眼看到移動通信的未來,不簡單。

“如果有人給你投錢,讓你擴產,你敢不敢接?”

陳老板看了他一眼,把筷子放下。“那要看是誰的錢,什麼樣的錢。”

“我的錢。不乾涉經營,隻占股份。”

陳老板冇當場答應,但也冇拒絕。他端起酒杯,跟趙振國碰了一下,說:“我再想想。”

趙振國不急。

他知道這種人需要時間。技術出身的人,骨子裡都謹慎,不會因為一頓飯、一句話就把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廠子交出去。

可越是這樣的人,一旦認準了,就越靠得住。

真正急的,是另一件事。

九月的那個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他每天看新聞,看醜國的動靜,看那個必然會來的拐點。

那天晚上,趙振國接到了安德森的電話。

“主人,你看電視了嗎?”

“看了。”

“醜國要打阿尼。”安德森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的海軍要動。艦隊一動,裝備流轉就快了。你之前讓我摸的渠道,現在可以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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