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3、囂張
“演習的事?”周振邦反問。
“對。那位跟哈德森說,海上這場演習,就是衝著他來的。雙方都有人,肯定是之前泄給哈德森消息的事情漏了...他要是這個時候把妻子送去關島,等於是告訴其他人,他有跑的意思,要不然為什麼提前把家眷送走?到時候,局麵就不受控製,人心就亂了...”
周振邦眉頭微鬆。“那那位妻子,現在不用走了?”
“暫時不用。但那位提了個條件。”趙振國頓了一下,“他跟哈德森說,如果非要送妻子走,那就送到醜國本土去...要不就乾脆彆送,留在島上,跟他共存亡,他們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周振邦暗自發笑,那位果然是一位成熟的政客了。
“哈德森怎麼說?”
趙振國說,“高橋信裡寫,哈德森當時臉色很難看。送醜國本土,等於把棋子交到彆人手裡,他做不了主。不送,那位妻子留在島上,他又捏不住那位。左右都不是。”
周振邦緩緩靠回輪椅,目光落在地圖上。
演習這張網撒下去,兜住的不隻是潛艇。島上那根繃緊的線,也借著這場演習,鬆了半扣。
那位比他想的要硬。拿演習當籌碼,逼哈德森後退半步,這一步走得漂亮。可他也清楚,哈德森不會就這麼算了。
醜國本土也好,留在島上也好,那位妻子的事,遲早還要再翻上來。
不過,見招拆招即可!
周振邦的心情不錯,但汪將軍的心情卻不怎麼美麗。
——
演習第一天,晴,東南風四級。
海麵像一塊鋪開的灰布,浪頭不高,但湧浪很長,從東南方向一波接一波地推過來。
水轟-5從機場起飛,貼著海麵三百米高度,沿著演習區外緣畫了一個巨大的橢圓。
機腹下方,磁異探測器像一根細長的探針伸向海麵,機艙裡的操作員盯著信號顯示屏。
這已經是海軍航空兵能拿出來的全部家底了,水轟-5全國隻有個位數,反潛設備長期配套不足,能升空執行任務的更少。
“投放聲呐浮標。”機長下令。
水轟-5的浮標投放裝置打開,幾枚聲呐浮標脫離掛架,降落傘打開,落入海麵。但數量遠遠不夠覆蓋整片海域。
國產聲呐浮標係統起步雖早,但長期冇有形成批量裝備能力,水轟-5上裝的這批,還是試驗型號。
投入水中的浮標自動啟動,水聽器下沉到預定深度,開始向機上的接收機發送水聲信號。
海麵以下,聲音的世界被勉強打開了一條縫。
驅逐艦在演習區西側展開,艦尾放出了拖曳式變深聲呐。
拖纜長五百米,最大拖曳速度十八節,正常海況下對潛探測距離約四十千米。
這已經是最好的反潛傳感器了,全國也就那麼幾套。
聲呐兵王猛戴著耳機,盯著顯示屏上的瀑布圖。
屏幕上,海水中的噪音被分解成一條條顏色不同的豎線,綠色是海流,黃色是生物,紅色是機械。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王猛在瀑布圖上看到一條淡紅色的細線,從演習區東南角切進來,持續了不到兩秒就消失了。
“報告,東南方向,方位一百四十三,距離四十二鏈,疑似接觸。”他喊了一聲。
艦長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信號特征?”
“太短,抓不住。低頻,比我們潛艇的噪音低。像是核潛艇的冷卻泵。”
“記下來。”艦長說,“繼續盯。”
那條細線,正是“洛杉磯”級攻擊核潛艇。
它此刻正以四節的速度,貼著溫躍層下方緩慢移動。
艇長馬克·本福德中校坐在指揮艙裡,盯著聲呐顯示屏。
屏幕上,龍國艦隊發出的噪音像一片密集的螢火蟲,在左舷方向閃爍。
“他們投了幾個浮標。”聲呐官報告,“信號很弱,密度不高。覆蓋不完整。”
本福德冇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潛望鏡,轉了一圈,又放下。“打撈船那邊呢?”
“還在作業。但龍國護衛艦在往那邊靠,距離縮短到十五海裡了。”
本福德舔了舔嘴唇。“通知打撈船,再給他們十六個小時。十六個小時撈不到東西,就撤。這幫廢物...我們幫他們掩護了這麼久,什麼都撈不到,搞不好東西根本不在這裡,他們的情報有誤...”
“艇長,我們呢?”
“我們留在原地。”本福德說,“他們演習他們的,我們等我們的。隻要不進入演習區,他們拿我們冇辦法。”
但他心裡清楚,龍國海軍這次投入的搜索兵力,已經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
看來這次對方的公開軍事演習,是要來真的了。
演習第二天,陰,湧浪加大到五級。
聲呐顯示屏上,那條淡紅色的細線又出現了,這次持續了四秒。
王猛把錄音回放了三遍,確認了信號特征:低頻,十五赫茲,冷卻泵節律。
“艦長,確認了。”他把打印出來的頻譜圖遞過去,“洛杉磯級。改進型。泵推。”
艦長把圖紙折好,塞進保密信封。“上報指揮部。”
同一時刻,演習區另一側,水轟-5在四百米高度投下了第二組浮標。這次投放的仍然是被動聲呐浮標。
水轟-5上冇有主動聲呐浮標,國產主動浮標還在試驗階段,根本無法用到這場演習上。
聲呐員在接收機上監聽著水下的動靜。
海麵以下,本福德聽到了幾聲極其微弱的入水聲。
“他們在投浮標。”聲呐官說,“密度還是不夠。他們覆蓋不了整片海域。”
本福德嘴角動了一下。“繼續聽。”
“艇長,”聲呐官突然抬起頭,“他們的浮標投放規律我摸清了。每隔四十分鐘投一輪,每輪三到四枚,間隔距離大概五海裡。中間有縫,最大的縫在東北方向,寬度約十二海裡。”
本福德眼睛亮了一下。他走到海圖桌前,手指在演習區東北角畫了一條線。“他們的浮標陣有缺口。如果我們從這裡穿過去,他們發現不了。”
“穿到哪裡?”
本福德的手指往西一劃,落在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上。
“這裡。他們的領海線。十二海裡。”
聲呐官愣了一下。“艇長,那是他們的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