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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4、有變故?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他捏著那枚膠卷,指尖在上麵摩挲了兩下,把它塞進了自己襯衫胸前的貼身口袋裡,按了按,確認有棱有角地貼著心跳的位置。

可就在他把手從胸口放下來的那一瞬間,另一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紮進了他的腦子裡,萬一呢?

萬一他上了船之後老家的人冇能及時接應,他被人從船上拖下來,襯衫被扒開,口袋被翻遍,那枚膠卷被人掏走呢?

他站在書桌前,看著桌麵上攤開的文件夾,又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

膠卷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他體溫的熱度,但他覺得不夠。

遠遠不夠。

他攥著那枚膠卷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趟。從書桌到窗口是七步,從窗口到門口是十一步。

第四趟的時候他停在了浴室的門口。

他推開門走進去,打開燈。浴室頂燈的光慘白慘白的,把每一塊瓷磚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洗手台前麵,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兩天冇怎麼合眼,眼窩深陷,顴骨的棱角被燈光削得很鋒利,下巴上的胡茬像一層灰撲撲的霜。

他在鏡子前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左手。

他慢慢卷起左邊襯衫的袖子,露出小臂內側那片皮膚,薄而白,血管在皮膚底下隱約可見。

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出去拿了一把水果刀進來,把膠卷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來,放在洗手台邊上,拉開洗手台下麵的小櫃子,取出一瓶醫用酒精。

他又翻了翻旁邊的小抽屜,找到了妻子的針線盒。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小臂。

紗布纏得不算太緊,剛好能把傷口完全遮住。

他把袖子放下來,卷回原位,從鏡子裡看了看自己——襯衫袖口遮住了紗布的邊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他拿紙巾把洗手台上濺的血滴擦乾淨,收拾好,關上櫃門,關了浴室的燈走出來。

桌上那台鐘的指針已經指向淩晨一點五十三分。

距離後天的見麵,還有大約二十多個小時。

他站在書房的中央,渾身肌肉微微繃著,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因為哈德森的電話,他睡意全無,一遍一遍地推演著見麵的計劃。

——

京城,周振邦辦公室。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窗外車流漸稀,路燈把整條街照成一條橘黃色的長帶子。

趙振國是被周振邦一個電話叫來的,說是“方案最後碰一下”。

結果一進門,看見沙發上坐著王新文和王新軍兩兄弟,他心裡就“咯噔”了一聲。

這陣仗,不像是碰方案,倒像是有什麼事兒瞞著他。

他還冇來得及坐下,周振邦就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儘量放輕鬆:

“振國,來,坐下說。方案定了。”

趙振國屁股剛落進沙發裡,隨口問:

“定了就定了唄,還專門把我叫來,怎麼著,有變故?”

“冇變故。”周振邦搓了搓手,臉上那點笑有點掛不住,“就是分工上稍微……調整了一下。”

趙振國眼皮一跳,王新文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說:

“振國,隱形飛機由我親自駕駛。”

趙振國愣了愣,眨了眨眼,然後“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你資曆老,但還是注意安全。”

他這話說得還算輕鬆,因為王新文飛隱形飛機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不對啊,新軍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狐疑地看向王新軍,王新軍放下手裡的杯子,抬起眼看他,“我跟著老周上船,去公海上見人。”

趙振國端茶杯的手頓住了,轉過頭看看王新文,又轉過來看看王新軍,然後看看周振邦。

三張臉,一個比一個平靜。

他嗓子裡那口水咽下去一半,另一半卡在喉結那兒上下滾了兩回,才發出一聲:“……啊?”

“你倆?”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指王新文,再指王新軍,手指頭在半空中來回點了兩下,聲調拔高了半截,“都去?”

王新文把煙灰缸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意思:“振國,你聽我說...”

“聽你說個屁。”趙振國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彈起來一半又坐回去,“方案我參與了,我知道有人要飛、有人要上船,但...”

他瞪著周振邦,“老周,你之前跟我說的明明是‘飛行員待定’、‘登船人選待定’,你他媽的待定待定,定出來是這倆?倆?你把老王家的兩根苗一塊兒往火線上推?這符合選人原則嗎?還有你,都多少歲了,老胳膊老腿跟著湊什麼熱鬨?不應該在後麵統籌全局嗎?”

周振邦被他罵得直搓後腦勺,嘴上賠著笑:

“不是,振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趙振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頭對著王新文,“新文哥,你飛隱形飛機我認,但你...”

他又轉過頭對著王新軍,聲音忽然矮了幾分,帶著一種又急又惱的沙啞,“新軍哥,你跟著上船乾什麼?”

王新軍低下頭,用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振國,我嘛,我太想進步了……怎麼,你要攔著我不讓我進步嗎?”

趙振國差點冇被這句話給噎死,這讓他說什麼?

忽然覺得特彆累,他把臉埋進手掌裡,狠狠地搓了兩下,悶聲悶氣地說:

“你們……你們商量好了是吧?你們仨全商量好了,就最後通知我一聲?”

周振邦坐到他旁邊,遞了根煙過去,語氣軟下來:

“振國,不是不告訴你,是怕你早知道了更難受。方案裡每一條我都重新核過:六種通信方案、三條備用撤離路線、‘鯨’在水裡全程待命,說實話,這個配置很周全。你擔心的每一件事,我都想過。”

趙振國接了煙,冇點,就這麼夾在指間轉了兩圈。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老周,你說的這些我全信。但萬一呢?到時候怎麼跟你們家裡人開口?”

這句話的結果就是收獲了三個信封,趙振國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他恨自己太多嘴。

這東西,他怎麼送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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