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不戰而勝
周振邦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讓高橋在島上再開幾家離岸公司。出版社、物流、媒體,全部走多層通道,查不到我們頭上。
用這些做兩件事。第一,修訂島內中小學的曆史和地理教材,讓下一代人從小就覺得兩岸從冇分開過。
第二,讓高橋秘密去找賽德克的後人,在島內建一座紀念館,紀念灣島人抗日的曆史,像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那樣,讓每一個進館的年輕人都知道他們的祖輩是怎麼扛過那五十年的。”
趙振國說到賽德克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部電影的某些畫麵,漫山遍野的呐喊、彎刀在日光下的反光、那些寧願跳崖也不願投降的人影。
他記得那部電影叫好不叫座,島內年輕人看過的人太少,影響遠冇有它應該達到的那麼深。
“這些東西不是子彈,”趙振國繼續說,“但比子彈紮得深。一個人從小看的曆史書講兩岸同根,長大後進紀念館看到祖輩的抗日血淚,他心裡那個‘我是誰’的答案會自己長出來。”
周振邦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杯裡的茶微微晃了一下。
他盯著趙振國看了好幾秒:“還有呢?”
趙振打開抽屜,取出一疊稿紙,手繪了一張示意圖。
線條有些潦草但布局清楚,中央畫著一座島嶼的輪廓,旁邊用不同顏色的鉛筆標注著幾個地名:
淡水、八裡、頭城、枋山,島嶼東北角和西南角各畫了一個小方塊,中間位置畫了一個圈,右上角畫了一個弧線。
周振邦湊過來看,皺了皺眉:“這是什麼?”
“是灣島對外通訊的生命線。”趙振國用手指點了點那幾個地名,“這些是島上的國際海纜登陸站。
灣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對外網絡頻寬走海底電纜,淡水、八裡、頭城、枋山四個點是主要登陸口。這些線掐住了,整個島跟外麵的數字世界就斷了一半。”
他的手指移到中間那個圈上:
“這是台北。全島七個互聯網交換中心有五個集中在這裡。什麼叫互聯網交換中心?不同網絡之間互相交換流量的樞紐。
控製了它,就等於控製了島內所有網絡流量的走向。誰從這個節點上網、瀏覽什麼內容、數據往哪裡去,都在你眼皮底下。”
手指又移到島嶼東北角的小方塊:“中華電信是島內通訊的龍頭,交通部手裡握著它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最大的單一股東。
現在中華電信正在搞民營化釋股,正是進去布局的時候。
不需要大張旗鼓,通過離岸公司分批吃進,悄無聲息地成為前十大股東,將來在董事會上就有了說話的地方。
到那個時候,這家公司的網絡架構、基站布局、骨乾光纖走向,全部對我們敞開。”
趙振國收回手,坐回單人椅裡,指了指那張紙右上角的弧線:
“低軌衛星通訊現在還隻是個概念,幾家醜國公司剛開始畫圖紙。再過十年二十年,這種技術會顛覆掉所有陸地上的通訊架構。
到時候誰掌握了衛星通訊的接入通道,誰就掌握了最後一公裡的控製權。
我現在讓高橋在島內注冊一家通訊技術公司,表麵上做民用衛星設備代理,實際上是為將來鋪路,如果大陸這邊搞出了自己的低軌衛星係統,島內必須有人能對接上。”
周振邦的目光在那張紙上逐字逐句地移動,像要把每一條線每一個標注都吃進腦子裡。
趙振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說:
“海纜、交換中心、運營商股權、衛星通道,這是四條硬線,每一條都是物理層麵的控製。能做到任何一條就是戰略級壓製,四條全部落子就是降維打擊。但還有一個軟的,比硬的更難防。”
“什麼軟的?”
“網絡本身。”趙振國靠回椅背,“龍國的互聯網正在普及,每個國家的網絡都有牆,人在龍國想上國外的網需要翻牆,這你也知道。
反過來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能控製灣島的互聯網接入網關,所有網絡流量都要經過我們的節點,所有數據請求都要被我們過濾一遍。
到那時候龍國軍隊的飛機導彈如果飛過去,島上的防空雷達數據、導彈發射井坐標、指揮通訊鏈路全部在我們掌控之下。
整個島的耳目被我們握著,還打什麼?他們連我們飛到了哪裡都看不見,導彈發了往哪打?那是一雙瞎了眼的軍隊。”
書房裡安靜的隻有暖氣片偶爾發出的細微哢嗒聲。
周振邦把茶杯放回茶幾上,杯底磕在漆麵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看著趙振國,目光裡的東西變了,從疲憊和凝重變成一種更深更沉的思索,像一個人站在一口深井邊上往裡看,看不見底但能感覺到下麵有水在動。
“五條線,”周振邦的聲音低了許多,“教材和紀念館是種根,十年二十年後才發芽。通訊基礎設施是掐喉,一旦做成就一勞永逸。
海纜、交換中心、運營商、衛星、網關,一條軟的,兩條中的,兩條硬的。
軟的讓人看不見,中的讓人來不及反應,硬的讓人冇法反抗。”
趙振國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你說的這些,情報來源可靠嗎?”
“可靠,這都是黃羅拔查到的,你知道的,港島跟灣島的貿易往來很多的。”
周振邦:...
這些資料,他們的人在灣島做了那麼久的工作,都冇有查到,趙振國是怎麼查到的?
算了,不想這些了,周振邦開口問了些更實際的東西。
“這些安排要多少錢?你算過冇有?”
“出版社那塊初期投入三百萬美元左右。後期出版社自己滾動,紀念館靠基金會撐著,不用持續注資。
真正燒錢的是通訊那幾條線,海纜投資和運營商股權收購是大頭,五年之內至少要往裡扔兩千萬美元以上,前三年看不見任何回報。”
周振邦沉默了一會兒,把剩下那半杯茶一口喝了,杯口朝下輕輕扣在茶幾上:
“你這邊的東西,比我那些會場上吵來吵去的方案更像回事。”
“我回去想想。教材和紀念館的事可以先動起來,通訊那條線我跟上麵商量,不是說動就能動的。但你的圖……”
他指了指茶幾上攤開的紙,“我要帶走。”
趙振國點了點頭。周振邦把那張紙對折了兩下裝進內袋裡,拉上拉鏈拍了一下口袋的位置。
兩個人又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閒聊了幾句,趙振國裝作無意間聊起歐元的事情,然後跟周振邦說:
“安德森在歐洲那邊聽到了些小道消息,不知道是否準確...”
周振邦挑了挑眉毛說:“你賣什麼關子啊,趕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