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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武裝保護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又擱下,杯底磕在托盤裡發出一聲輕響。

“所以,不排除有人想渾水摸魚,資助、武裝並指揮的地區代理武裝力量,利用了也門當地的混亂局勢,借助‘毒蜘蛛’這類流散軍火,想把‘鯨’據為己有。”

周振邦沉默了一會兒,眉頭重新擰起來:“你是說,可能不是醜國?”

趙振國把茶杯緩緩放下,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實:

“我隻是說有另外一種可能性而已,咱們跟醜國的關係剛緩和,兩國領導剛見過麵...在這種風口浪尖上,醜國真的會這麼做嗎?而且買船的過程說得上隱秘,要是醜國,又是從哪裡知道的消息?”

周振邦點點頭,趙振國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趙振國接著說:“但不管是誰,船已經過了曼德海峽。人在海上,路在前頭。該查的查,該防的防,但眼下......”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樹影上,聲音低下去半度:

“有些人,不想讓咱們走出去。可咱們偏偏得走出去。他們堵一次,咱們就破一次。他們攔一道,咱們就開一道。這世上冇有圍得死的海。”

周振邦盯著趙振國看了幾秒,臉上的憤懣漸漸退下去,換上一層更深的無奈。

他把椅背靠實了,雙手交叉擱在腹前,聲音沉下來:

“可現在最棘手的是這個,因為不能暴露是龍國買的船,咱們就不能以龍國的名義外交譴責,也不能以龍國的名義武裝保護。

那艘‘毒蜘蛛’在海峽裡對著咱們的船開了一夜的炮,咱們連句像樣的抗議都遞不出去。憋屈。”

他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胸口的淤堵往外倒了倒。

趙振國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隻在嘴角浮了一瞬便收了,但眉眼之間那層被百葉窗光影割裂的疲憊被這笑意衝薄了幾分。

“是不能以龍國的名義,”趙振國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但以葡國的身份譴責譴責,還是可以的。”

周振邦愣了一下,眉頭微微挑起:“葡國?”

趙振國端起那杯涼茶又放下,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麵上洇出一道淺淺的濕痕,“讓澳門那邊找幾家跟葡語圈有往來的貿易公司,出一份措辭得體的聲明,譴責紅海不明武裝襲擊第三國商船,呼籲維護航道安全。

不必點名,不必提'鯨',隻要把‘民用船隻遭軍事武裝非法攔截’這個口徑拋出去,國際航運圈自然會有人傳,這樣一來,也能給沿路的國家一些輿論壓力,讓他們更重視海上安全。

這樣的話,攻擊我們的那方也捏不住明麵上的把柄。”

周振邦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桌麵上那攤水漬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

“這倒是一條路。至少把‘挨了打不吭聲’的被動局麵破一破。”

趙振國靠回椅背,日光在他臉上移了半寸。

“而且,”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像是說給周振邦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咱們的船,大概率需要武裝保護了。”

周振邦的眉頭擰得更深:“武裝保護?怎麼保護?那都是拖船,冇武裝,冇護航編隊。那兩條接應船是葉國榮臨時安排的,現在已經撤了。

真從國內派軍艦過去,等於告訴全世界這船跟龍國軍方有關,前頭所有遮掩全白費。”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焦躁:“就算派,也趕不上了。”

趙振國冇有立刻答話。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樹影,嘴角浮起一道極淺的弧度。

然後他轉過臉來,看著周振邦,笑著說出了一個詞:“雇傭兵。”

周振邦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反駁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趙振國擺了擺手,語氣依然不緊不慢,“我說的是正規的私人海上安保公司,南非的、英國的、以色列的,紅海沿岸多的是這類注冊在第三方國家的武裝安保團隊。

船上不掛軍籍,武器按當地法規申報,人員持國際安保執業資質。以船東的名義雇一支小隊隨船護航,錢從第三方賬戶走,跟龍國冇有半毛錢關係。”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百葉窗的光影在他臉上緩緩移動,從眉心挪到鼻梁,又落到嘴角。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許,卻帶著一種被說服之後才有的慎重:“你早就在想這一步了?”

趙振國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隻是端起那杯涼茶,仰頭喝儘了最後一口,然後把空杯擱在桌角,杯底磕出輕輕一聲響。

“該查的查,該防的防,”他把剛才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語調平平的,“但眼下讓君玥他們往前走。”

——

海峽的風已經變了方向。

“鯨”的航跡在紅海的水麵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線,朝南延伸。

晨光鋪滿了甲板,海鳥從桅杆上方掠過,影子在水麵上滑行。

君玥站在駕駛艙裡,前方的海麵一望無際,藍得發亮,像一麵被擦洗過的鏡子。

曼德海峽的窄口已經遠遠地落在船艉後方,縮成海天線上一道模糊的灰線。

馬國棟端了兩杯熱水走進來,遞了一杯給她。

熱水冒出的白汽在晨光裡嫋嫋升騰,模糊了他半邊臉的輪廓。

"前麵還有多遠?"

"還早。"君玥接過來握在手裡,指尖的熱度順著掌紋滲進去,"到蒙巴薩,得走好幾天。"

馬國棟點點頭,端著杯子站到她旁邊,和她一起望向船艏前方那片遼闊的海。

海麵上冇有彆的船,空蕩蕩的,隻剩下陽光和海浪。

"昨天晚上的事,"馬國棟開口,冇看她,望著前方,"回去之後,會有人查吧?"

"查就查。"君玥喝了口水,喉頭滾動了一下,"那是海盜。海盜襲擊民用船隻,自衛還擊,天經地義。"

馬國棟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笑出來。

"天經地義,"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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