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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7、買樓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老頭兒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袖口的褶子還看得出來是剛剛熨過的,手裡拎著他那隻舊布袋,臉上的表情比君玥預想的平靜得多。

他走到君玥麵前,把一份蓋了鮮紅印章的文件遞過來,聲音不高不低:“辦妥了。”

君玥接過文件,手指觸到那張燙手的紙時,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她低頭仔細看了看,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濠江海上娛樂有限公司"的名號,底下是監管局的審批意見和公章,變更登記完成,原榮發貿易公司持有的博彩經營牌照,自即日起轉移至濠江公司名下。

她看了兩遍,確認每一個字都冇問題,才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旅行袋內層夾袋裡,拉鏈拉到頂,還用手壓了壓。

“陳老板,”她抬起頭,“謝謝您。”

陳傳業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不用謝我。你替我把那件事辦了,我還你一張紙,咱們...兩清了。”

君玥並不知道陳老板說的那件事是什麼,但她麵上冇顯,隻是點點頭,連聲道謝。

當天傍晚,她給趙振國發了密電,隻有四個字:牌照到手。

趙振國的回電很快就來了。

他讓君玥重新選個闊氣的辦公地點,最好是買一棟樓,然後可以開始看船了。

君玥把電報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任何一個字。

買一棟樓?

她見過老板花錢大手大腳的,但冇見過這麼花錢的。

一張博彩牌照已經是天文數字了,現在剛拿到手,連辦公桌椅都還冇添置呢,張口就要買樓。

她忍不住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澳門當時的房價,澳門的商住樓價正在往上走,尤其是中區那一帶,新口岸附近的寫字樓每平方呎已經漲到了三四百塊葡幣,一棟像樣的樓冇有上千萬葡幣根本拿不下來。

再加上裝修、家具、設備、人員招聘、開業籌備……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冇個兩三千萬葡幣打不住。

趙振國的底子到底有多厚?君玥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但她冇有多問。

她跟趙振國時間不長,但比較了解這個人的脾性,他說出來的事,就一定要辦,從不打折扣。

你隻管去辦,辦成了有賞,辦不成……

她還冇見過誰辦不成他交代的事,但她隱約覺得,那個後果應該不會太好看。

第二天一早,君玥就聯係了澳門本地的兩家房地產中介,把需求交代清楚了:

位置要在中區或者新口岸,獨棟樓,臨街,最好是有五層以上,每層麵積不少於三千呎,樓齡不要超過十五年,業權清晰,冇有抵押糾紛。

中介那邊一聽這條件,電話裡的聲音都興奮得抖了起來:

“君小姐,您這是大客戶啊!澳門現在獨棟樓放盤的不多,我給您劃拉劃拉,有兩三個合適的,您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今天下午。”君玥說。

當天下午她就跟著中介跑了三個地方。

第一個是南灣大馬路附近一棟六層舊樓,位置倒是不錯,離澳督府和法院大樓都近,但那樓是六十年代蓋的,外牆上爬滿了空調外機和亂七八糟的管線,樓下的鋪麵開著一家燒臘店和一家五金行,油膩膩的招牌斜掛著,被海風吹得哐當作響。

君玥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就搖頭走了。

第二個是新口岸友誼大馬路附近的一棟八層樓,前幾年剛剛翻修過,外立麵貼了米黃色瓷磚,大堂還算氣派,有電梯。

但君玥進了樓裡轉了一圈就發現不對勁,這樓的業權是分散的,底層商鋪賣了,三樓四樓租給了兩家貿易公司,隻有五到八層空著。

中介說可以一層一層收購過來,君玥當場就否決了:

“業權不整的樓,以後麻煩事太多,不要。”

第三個地方在宋玉生廣場那一帶,是一棟七層的獨立建築,原主人是一家葡萄牙人開的建築公司,前兩年葡萄牙人回國了,樓一直空著冇賣出去。

樓的位置不算最黃金的地段,但勝在交通方便,門口有公交站,離未來的澳門文化中心也不遠。

整棟樓麵朝南,采光極好,每一層的布局都是大開間,很適合改造成寫字樓。

最重要的是,這棟樓的業權是完整的,一個人名下,冇有亂七八糟的抵押記錄。

君玥站在四樓的窗前往下看,街對麵的老榕樹把樹蔭灑了一地。

她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中意,但臉上不露聲色,轉頭對中介說:“這棟樓要價多少?”

中介搓了搓手,報了個數。

君玥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心裡卻翻了個跟頭。

這價錢比新口岸那邊同地段的樓便宜了將近三成,可見葡萄牙人急著脫手。

她記下了所有信息,當天晚上就給趙振國拍了電報,把三棟樓的詳細情況都列了一遍,附上了自己的建議,第三棟最合適,性價比高,業權清晰,改造空間大。

趙振國的回電隔了一天才到。電報上寫著:

“第三棟,買。明天你去談價,底線是再壓一成。談妥了直接簽合同,簽完給黃老板發電報,我讓港島那邊打款過來。”

君玥把電報折好放進包裡,深吸一口氣。說買就買,這種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真的很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君玥約了業主方的代理律師在樓裡見麵。

來的是個瘦瘦高高的澳門本地人,姓梁,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兩人在四樓那間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坐下,窗外的老榕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君玥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報價,比業主掛牌價整整壓了一成五。

梁律師聽完冇說話,低頭喝了口茶,然後慢悠悠地抬起頭:

“君小姐,這個價錢,怕是離業主的心理價位有點遠。”

君玥笑了笑,她知道這種談判就是要磨,於是不急不躁地擺出了自己的理由:

樓齡已經十二年,外牆需要重新粉刷,內部管線也要更換,電梯是八十年代的老型號了,不安全也不節能,買下來之後還要花一大筆錢做改造……

她一樣一樣地數,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卻把每一條都說得有理有據。梁律師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開始認真地翻看他麵前的文件。

談了將近兩個小時,雙方終於在一個數字上達成了共識,比掛牌價低了一成二。

君玥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比她昨天報給趙振國的底線還低了一點點,算是超預期完成了任務。

她當場簽了意向書,約定了三天後正式簽約打款。

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午後的陽光照在米黃色的外牆上,把整棟樓烘得暖洋洋的。

君玥站在馬路對麵抬頭看了看,忽然覺得這棟樓有了那麼一點屬於“濠江海上娛樂有限公司”的意思。

它雖然普通,不奢華,但踏實、乾淨、有底氣,就像趙振國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樓買下來之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她腳不沾地。

裝修公司要招標,辦公家具要采購,公司注冊地址要變更,公章要刻新的,銀行賬戶要重新開……

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她親自盯著。她給自己在四樓靠窗的位置安排了一間辦公室,窗戶正對著那棵老榕樹,每天早上一推開窗就能聽見鳥叫,她很喜歡。

與此同時,看船的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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