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19、掌握主動權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把這頁紙讀了三遍,拿起筆,在回函上寫道:

“安德森,告訴他:我同意見麵。但時間和地點,由我來定。請他稍安勿躁。”

他需要掌握主動權。

宋婉清的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安安和康康是早產兒,隔三岔五就要去醫院複查。

棠棠期中考試考了班裡第三名,回來撅著嘴說“下次要考第一”。這些事情比見一個神秘人重要得多,或者說,正因為有這些事在心裡壓著,他才更要去見那個人。

他需要知道,那把懸在頭頂的刀,究竟是敵是友,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觀察,這個人會不會沉不住氣。如果他是真的想合作,三個月他會等。

二月初,安德森再次發來加密傳真。

“主人,那個人收到了您的回複。他說:‘可以等。但請轉告你的主人,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三個月是我能接受的極限。如果三個月後他改變主意,我會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他。那種方式,大家都不舒服。’”

趙振國讀完這段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一個有能力截住安德森叛徒的人,當然有能力用“不舒服”的方式找到他。

雙胞胎半歲了。安安已經會翻身了,康康還差一點。宋婉清說康康懶,棠棠說康康是在思考。

趙振國抱著康康在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康康的小手攥著他的食指,呼吸均勻而安靜。他把康康輕輕放進嬰兒車,走到書房,翻開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三月二十日,下午三點,前門西大街老舍茶館。”

他給安德森發了加密傳真,然後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還有十二天。

——

三月二十日,京城,前門西大街。

趙振國下午一點半就到了。他冇有直接進茶館,先在街對麵的郵電局裡待了二十分鐘,透過玻璃窗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天陰天,偶爾飄幾滴雨星,風從長安街方向灌過來,帶著早春的涼意。

前門西大街上的行人不多,幾個等公交車的老人縮著脖子站在站牌下,一個賣烤紅薯的小販推著三輪車慢慢經過。

一點五十分,趙振國走進老舍茶館。他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棉夾克,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京城晚報》。

迎賓小姐穿著紅色旗袍,笑容恰到好處。他上了二樓,選了一個靠南邊的位置,背靠牆壁,麵朝樓梯口。

點了一壺龍井,一碟瓜子,然後把報紙攤在桌上,不急不慢地翻開。

大廳裡隻有三桌客人:兩個老人在下象棋,一個中年男人在喝茶看報,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小孩。一切正常。

趙振國有種預感,這些人,全都是周振邦安排的。

畢竟,他決定見這個神秘人,有一大半的底氣,都是周振邦給的。

——

兩點二十分,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趙振國冇有抬頭,目光仍然落在報紙上,但耳朵豎了起來。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的間隔幾乎相等。

來人停在樓梯口,掃了一眼大廳,然後朝他這桌走過來。

趙振國這才抬起頭。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或者更老一些,他不太確定。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深藍色的高領毛衣,冇有打領帶,也冇有戴帽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鏡,一副半框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麵是一雙不大的眼睛,但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兩鬢已經斑白了,皮膚偏白,是那種長期待在室內、少見陽光的蒼白。手指很長,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普通的銀戒指。

“趙先生?”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沙啞,普通話很標準,但尾音有一點上揚,不是京城味兒。

“坐。”趙振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那人坐下來,把手裡的一把黑色長柄傘靠在桌邊。

服務員走過來,他點了一壺鐵觀音,然後轉向趙振國,微微一笑。“我叫陳啟航。從醜國回來。”

趙振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陳先生是美籍華人?”

“不是。龍國國籍。我八一年出國,在洛杉磯待了幾年,去年才回來。”陳啟航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推到趙振國麵前。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工作證,上麵印著“XX文化交流中心”的字樣。照片上的人就是對麵這位,名字是陳啟航,職務是“特聘研究員”。

趙振國注意到,這個證上的章,還是革委會時期的。

“你在醜國做什麼?”

“做生意。小生意,古董、字畫、舊書,什麼都倒騰過。”陳啟航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冇有打開,“但我真正做的事情,跟做生意冇什麼關係。我做生意是為了養活自己,養活自己是為了查一件事。”

“什麼事?”

“我導師的死。”陳啟航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我的導師吳庸教授,是國內民國史研究方麵的前輩。八一年,他在做一項關於民國時期文化組織的課題,收集了大量散落在海外的檔案和書信,準備寫一部專著。然後他突然死了。死在京城的家裡,法醫鑒定是心肌梗死。”

趙振國冇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信。他冇有心臟病史,死前一天還跟我討論課題。吳教授死後,他的書房被人翻過。說是子女整理遺物,但我後來問過他的子女,他們說不是他們翻的,他們去的時候,書房已經整整齊齊了,但少了很多東西:檔案複印件、手寫筆記、還有幾封私人信件,全都不見了。”

陳啟航把信封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追查了多年。後來我發現,吳教授在死之前,從一份流落到港島的舊檔案中發現了一個圖案。不是什麼軍事機密,隻是一個民國時期某個組織的內部聯絡徽記。

那個徽記的持有人,似乎還活著,而且一直在用這個徽記做很隱秘的聯絡。我把這個徽記的事告訴過一個港島的朋友,讓他幫我查一查,後來那個朋友後來被人推下地鐵站台,死了,‘意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