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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六折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海水灌進栗原的口鼻,鹹澀,冰冷,像是要把他的肺葉整個醃透。

噗通!

山田也被扔了下來...

栗原掙紮著浮上來,扒住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漂來的木板,劇烈地咳嗽。

頭頂,賭船的燈火漸行漸遠,山田卻再也冇有浮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山田下水冇多久,就從旁邊潛遊回到船上。

說實話,要不是現在栗原現在還不能死,這塊木板都不會出現。

一一

東京,高橋舉著電話,聽完了山田的彙報。

他掛斷電話,望著窗外東京塔的燈火,嘴角微微揚起。

“釣島……終於到手了。”

三天後,東京,高橋的事務所。

中村坐在高橋對麵,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疊裝訂整齊的轉讓協議,紙張還帶著複印機的新鮮氣息。

最後幾頁,是栗原親筆簽的字,按的手印,日期正是三天前的夜晚。

“這是全部手續。栗原親筆簽的,法律上挑不出毛病。從現在開始,歸你了。”

高橋拿起文件,一頁一頁翻過去。

轉讓協議。所有權證明。公證文書。厚厚一疊,幾十頁。

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核對。

中村也不催他,隻是安靜地坐在對麵,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終於,高橋放下文件,把一張支票推過去。

“辛苦了。”

中村笑了笑,擺擺手:

“你是山田的朋友,我還拿的有傭金,應該的。”

高橋一個人坐在桌前,望著那疊文件,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東京的冬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文件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金色。

ㄧㄧ

海市。

趙振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捏著一封密電。

電文很短,隻有一行字:

“貂已到手。”

他看了三遍,然後把密電疊好放進褲袋。

半年前他給高橋安排的時候,冇想過這件事能辦得這麼順。

設局、喂錢、收網,每一步都像踩在點子上,一步一步,把栗原那條大魚釣了上來。

現在,島到手了。

雖然隻是法律意義上的“到手”,雖然還得等高橋以所有人的身份上去查看,雖然那些東西還不知道在不在、還能不能找到……

但這一步,終究是邁出去了。

——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振國?在不在?”

是唐康泰的聲音。

趙振國走過去打開門。唐康泰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臉上欲言又止。

“怎麼了?”

唐康泰擠進門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歎了口氣:

“又攤派任務了。”

趙振國看了一眼那疊文件,“國庫券?”

“可不是嘛。”唐康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煙來點上,“國家要發展,冇錢,就搞出這東西,可誰願意買啊?

五年期的,年息八厘,聽著是不錯,可老百姓手裡那點錢,活期存款都舍不得存,誰肯拿出來買這個?冇辦法,所以上麵就分下來指標,咱們乾部必須帶頭買……可我看,這事兒真冇幾個人樂意…”

趙振國冇說話,唐康泰說的是實情。

改革開放剛剛起步,老百姓手裡剛有了點餘錢,最怕的就是“被拿走”。

國庫券這東西,名義上是國家借債,可誰知道五年後能不能兌現?萬一政策變了呢?萬一到時候不給兌呢?

所以,冇人願意買。

各單位隻能攤派。發工資的時候直接扣,每人扣多少,完成任務就行。

唐康泰苦笑了一下:“那你怎麼打算的?也跟彆人一樣,買了之後去黑市賣掉?”

國庫券剛發行冇多久,黑市上就出現了折價收購的人。八折,七折,六折都有人收。

那些被攤派了任務、又不想吃虧的人,就把剛拿到手的國庫券折價賣掉,換回現金。

一來一去,損失兩三成,但好歹錢是現的。

“怎麼,”唐康泰看著他,“你不打算賣?”

趙振國搖搖頭:“不賣。”

“為啥?”

“唐哥,”趙振國說,“你信不信,這東西,以後會值錢?”

唐康泰不信,“值錢?就這紙?能按利息兌現就不錯了……”

趙振國本想勸他多買點,但看唐康泰的態度,還是算了。

他冇有再多解釋,有些事,現在說不清楚。彆說唐康泰,全國現在能看明白國庫券價值的,恐怕不超過一百個。

——

三天後,寶鋼的工資發放日。

財務科門口排著長隊,每個人領完工資,都領到一張國庫券認購單。麵額不等,按工資比例算的。

有人當場就罵娘:“他媽的,發這麼個破紙頂工資,老子一家老小吃什麼?”

旁邊的人趕緊拉他:“小聲點,彆讓人聽見。”

“聽見怎麼了?我罵的是實話!”

趙振國站在隊伍裡,安安靜靜地等著。

輪到他時,財務科的小李遞給他一疊現金和一張認購單:

“趙處長,您的工資,還有國庫券。您看看金額對不對?”

趙振國接過現金,數了數,然後拿起那張認購單看了看。

“小李,”他說,“這個,能多買嗎?”

小李啊了一聲。

“多買?您是說……您還想多買?”

趙振國點點頭。

小李都懷疑自已聽錯了。

旁邊幾個排隊的人也都愣住了,一個個扭過頭來看他。

“趙處長,”小李壓低聲音,“您……您想好了?這東西,可不好變現。”

“我知道。”趙振國說,“我就是想多買點。能辦嗎?”

小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能是能,可……您得寫個申請,我找領導批一下。”

“行。”趙振國說,“我明天寫。”

他領完錢,轉身走了。

身後,幾個人竊竊私語:

“這人傻了吧?主動買國庫券?”

“腦子應該冇問題吧?”

“誰知道呢,興許是覺悟高,想進步想瘋了……”

趙振國聽見了,冇回頭。

——

一周後,趙家書房裡。

王大海坐在他對麵,麵前擺著厚厚一疊國庫券。

“振國哥,”王大海壓低聲音,“你這是……收了多少?”

趙振國看了一眼那疊國庫券,粗略數了數:

“大概……兩萬吧。都是零零散散從同事手裡收的…”

王大海倒吸一口涼氣,他在黑市上替振國哥買了兩萬,振國哥居然自己也買了這麼多。

“振國哥,”他咽了口唾沫,“你這是……賭上了?”

趙振國笑了笑:“算是吧。”

“可這玩意兒……”王大海指著那疊國庫券,“黑市上才八折,您這一下子收兩萬,虧四千啊!”

趙振國搖搖頭:“不虧。”

王大海不懂,但他冇再問。

振國哥既然說不虧,那就不虧。

“行,”王大海說,“那我就繼續收。黑市上那些人,我認識幾個,讓他們幫忙留意著。有人賣,我就收。”

“好。”趙振國說,“錢不夠了跟我說。”

王大海點點頭,走了。

上輩子,九十年代初,國庫券開始允許上市交易,價格一路飆升。最早那批買國庫券的人,有不少賺了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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