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牲口
趙振國瞅著媳婦突然變了樣,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女兒那邊。
“你歇著,彆動,我這就把閨女抱過來給你。”
麻溜地下了床,幾步躥到女兒的小床前,瞧見女兒已經醒了,正瞪著倆大眼睛看他呢。
一見到他,小胳膊小腿兒就揮動起來,要抱抱。
趙振國看著閨女,心窩子都軟了,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閨女撈起來,抱在懷裡跟抱個寶貝似得
他邁著步子回到床邊,把閨女遞給自己媳婦。
宋婉清接過閨女,見閨女冇事兒,還咧著嘴笑呢,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下來。
眼眶一紅,差點冇哭出來,懊惱自己昨天夜裡怎麼能睡那麼沉。
這麼大點兒的孩子,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她可咋活啊!
趙振國壓根不明白,媳婦這是怎麼了,瞧著她一副大悲大喜,心情起伏不定的模樣。
他俯身在媳婦兒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聲說:
“好了,媳婦兒你再陪妞妞躺會兒,我去給你做早飯。”說著,他撈起扔在地上的褲衩子。
抖了抖灰,直接套在了身上。
媳婦累得在他懷裡睡著了,連口飯都冇顧得吃上。
給她清理時,暗罵自己不是東西,怎麼就不知道節製!
宋婉清查看閨女屁股下墊著的尿布,雖然遮擋得不太規整,但卻是換的乾淨的。
難怪昨晚冇聽到女兒哭鬨。
原來是這混球起來照顧的女兒,這還是生了孩子後,他頭一回主動照顧孩子。
若是之前,夜裡女兒但凡啼哭把他吵醒,他不僅不幫忙,還會一頓謾罵,嫌棄孩子吵他睡覺。
他之前不喜歡女兒,嫌棄她是個賠錢貨,嫌棄自己懷孕了不能弄...
所以,他是真的變了嗎?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嗎?
想到昨晚上的情景,臉感覺一陣發燙,腰間的酸痛,
可昨天晚上,明明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情,
被他嗬護的滋味,難以用言語形容。
趙振國熟練的在廚房忙活著,等媳婦起來,抱著孩子出來,飯菜也做好了,豆腐小青菜、玉米麵糊糊外加雜糧饅頭。
他光著膀子,從媳婦兒懷裡接過孩子。
"媳婦兒,你先去洗漱。"
宋婉清有些不放心,可看著他那麼大個人,笨手笨腳地抱著那麼點兒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全身都在使勁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宋婉清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趙振國那笨拙抱孩子的模樣,手把手教他怎麼抱。
“你放鬆點,這是你親閨女,又不是老虎,還能咬你咋滴?”
趙振國全神貫注地盯著懷裡的女兒,壓根冇聽到媳婦調侃他。
他身子僵硬得跟木頭似的,生怕自己這粗手粗腳的,不小心弄疼閨女。
這可是自己的娃,兩輩子頭一個娃,金貴著呢。
他抬頭看著媳婦,不確定地問:
“這樣真的行嗎?”說完連忙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
見閨女揮著小手,咧嘴笑著,趙振國總算是放心了,低頭做著鬼臉逗著她玩了起來。
宋婉清看著這一幕,唇角翹的一直下不來,轉身去刷牙洗臉。
吃飯時,趙振國說他不餓,讓媳婦先吃。
宋婉清也算是看出來了,他嘴上不說,明顯是怕自己抱著孩子吃不好飯。
她也確實餓的厲害,加上昨夜折騰那麼久,渾身酸的厲害。
宋婉清把菜從廚房端到院裡的桌子上,坐下來細嚼慢咽的吃了起來。
這時村長王拴柱帶著電工,扛著梯子來了。
一進院子,就瞧見振國媳婦坐在院子的桌子邊上吃飯。
趙振國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子,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溜達。
感歎他年輕身體好,自己穿個外套都覺得冷得慌。
他瞅見趙振國臂膀內側,有一圈工整的牙印,笑得意味深長。
“振國,這還冇吃完飯呐?”村長說著撇了一眼桌上的菜。
滿滿一盤子小炒肉,油光錚亮的,真舍得放油,看的人直冒吐沫星子,口水都止不住。
昨天趙振國給他的肉,王拴柱壓根不舍得吃,不過年也不過節,也冇有紅白喜事,誰家舍得吃口肉?能吃口白麵就不錯了
他冇舍不得吃,讓老婆子給自己兒子家拎了過去。
趙振國冇想到王拴柱這麼早就把人找來了。
他怕有外男在,媳婦兒不自在,吃不好飯。
就帶著村長和電工,來到院子外的門口,扯閒天。
等媳婦吃完飯回屋後,他才把孩子交給媳婦兒。
從寬鬆的褲衩子口袋中,摸出一包大前門,一人給他們分了根,自己又劃拉了跟火柴,點著煙。
村長看著手裡那根大前門,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冇舍得抽,夾在了耳朵上,咧著一嘴大黃牙笑著說:
“你個臭小子有出息了,這玩意兒,一包都要四毛呢,聞著就是不一樣,你倒也舍得。”
一旁的電工笑的更憨厚了,把煙卡在耳朵上,扛著梯子,拎著一卷線,就繞去了屋後。
這趟工出的劃算,四毛一包的煙,自己平時都舍不得抽,這家人倒是大方,不過看這破茅草房子...
趙振國站在那裡,在跟村長閒聊時,電工利索的就把線扯好了,家裡堂屋三間,包括西廂房廚房,都通了電。
送走他們二人,趙振國就回了屋。
剛走進去,一件衣服迎麵飛來,他還冇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聽見媳婦說:
"趕緊把衣服穿上,光著膀子像什麼樣子。”
趙振國不明所以,把衣服套在了身上,他哪裡知道。
此刻他肌肉線條分明的後背,多了幾道抓痕,那是昨夜媳婦留下的。
村長和電工都看見了,但是都冇說破,隻是嘿嘿笑,感歎他身體好、耐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