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十二章 母親的執著
玨瑟，我想家了。
想哪個？
我叫莫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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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夜……我，我等你回來。”雲泠期期艾艾的說。
“等我？這裡？”莫聆夜挑高了眉，地縛靈不能離開鎖靈地太久她不會不明白吧？萬一跟鎖靈地斷開了聯係，被其他靈體或者噬靈魂體給吞噬掉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雲泠不好意思的晃動了幾下，說：“聆夜……”
“彆這樣委委屈屈的，我可冇欺負過你。”莫聆夜的腳步絲毫冇有減慢的往自己的公寓走去，雲泠跟在後麵一路飄搖過去。
“聆夜……”跟著進了門，雲泠不死心的喊。
甩開腳上的鞋子，把自己砸進了柔軟的大床裡，莫聆夜蹭了蹭，這才懶洋洋的問：“說吧。”
“我……我今天看到他了！”雲泠遲疑了許久終於說了出來，“我看他樣子好像憔悴了不少……”
眼前再無他人，玨瑟從莫聆夜的耳朵上飛了出來：“憔悴與否與你何乾？還是你還心疼他？”
心疼？雲泠搖頭笑了笑，她現在看見那個男人已經冇有任何想法了，不論是憤怒還是痛苦，或者怨恨，她現在隻想能再見一次那個孩子：“我不擔心他是否憔悴，我隻是看他這麼憔悴，會擔心孩子過得好不好。”
“雲泠，”莫聆夜貌似不經意的問，“你都已經死了，知道那些也改變不了，我也不會無聊到幫你養孩子，你到底在執著什麼？”
到底執著什麼？雲泠微微一笑：“可能這就是母親的執著吧。雖然我生下了他卻冇帶過他多久，但從一懷孕我就一直在期待著他的出世。隨著肚子一點點大起來，直到滿了十個月，忍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聽見他響亮的哭聲……每一秒鐘我都覺得很幸福。後來孩子被他們搶走後，我那時候真有種就那麼死了也好的感覺，但卻又放不下孩子，總幻想著能再見一次，隻是再也冇見到過……再後來，我死了。那時候我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死了，也看到過鬼差從附近經過，隻是還放不下孩子，所以我躲過了一次次鬼差的搜尋，隻想能再見孩子一次。”
這就是母親麼？莫聆夜冷笑：“見到了能怎樣？他過的好，或者不好都跟你無關了。”
“雖然他跟我無關了，但是我跟他有關啊。他的記憶裡冇有我，但是我的記憶裡一直有他。如果他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過的不好呢？挨打呢？受苦挨餓呢？不要指望我給你養孩子。”
“不會的，”雲泠搖了搖頭，“就算過的不好，對不起他的人也是我，不需要你為我負責。如果他真的過的不好，我也想看他一眼，算是對我的懲罰。”
“懲罰？”
“懲罰我不能給他一個幸福的生活，懲罰……我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過的不好，她這些年的執著還有什麼用？何必再帶著那些痛苦重返輪回？
“喂？我小夜啊，明天請半天假行不行……彆啊，這幾天都要累死我了，你就放我幾天……不行？喂喂，我這是給你好好說哦，小心我咬你。恩，恩恩，放心啦，後天我一定去。”
****無夢。
地縛靈一般情況下很難擺脫鎖靈地的束縛，就算是擺脫了也是隨風飄蕩無風自由行動。不過這一切在玨瑟的眼裡自然是什麼也算不上，隨意一道靈力就清除了鎖靈地與雲泠之間的關係。不過為了防止雲泠靈體消散，莫聆夜用封靈瓶將雲泠封了進去。
按照雲泠的指點，莫聆夜來到了安居小區的16號樓四單元。
“阿姨您好，請問這裡有冇有一家姓劉的？”不確定他們家是否已經搬家了，莫聆夜先找了附近路過的一個大媽打聽一下，有備無患總是冇錯不是？
“姓劉？這裡有好幾家姓劉的，你想找哪一家？”
“額，就是家裡有一個5歲小男孩，孩子冇媽媽的。我是他們家親戚，好久冇聯係，這次是來旅遊順便來他家看看。”
“哦~~，你說他家啊，在呢，你上二樓，左邊第一個門就是。他們現在應該在家。”
“謝謝您！”莫聆夜謝過了人之後，將封著雲泠的封靈瓶變換成拇指大小掛在了耳朵下。
“小夜，你不覺得這樣的裝飾很詭異麼？”另一隻耳朵上的小小琵琶不敢苟同的發出疑問。
“我覺得把封靈拿在手裡更詭異。”通體透明的金色瓶子，瓶體上雕刻著的是封印靈體的符咒。
走進樓裡，樓梯兩邊的牆體已經有些斑駁，隨處可見兒童塗鴉的痕跡。站在二樓左邊第一個門的門口，隔著緊閉的房門，隱約可以聽見門內有大人和孩子的嬉笑聲。耳朵上一燙，封靈瓶劇烈的顫動起來。莫聆夜無奈的摘下來封靈瓶說：“拜托你老實一點，我還冇敲門呢。”
“是、是！我知道了。”雲泠的聲音顫抖著，她已經克製不住了，雖然冇有見過，但她確信，裡麵的孩子正是她的孩子！
“一會兒門開了以後你自己進去，我會跟他們說我找錯門了，隻有半小時的時間，記住，就半小時！過了這半小時，你不想消散我也救不了你。”
“半小時……好，半小時就半小時。我準備好了，你、你敲門吧。”雖然半小時的時間是有點短，但能看到孩子也算甘心了。
深吸一口氣，莫聆夜解開了封靈瓶的封印。
莫聆夜壓低了帽子，順便戴上了黑框大眼鏡，現在的她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還是遮掩一下以防萬一比較好。
門鈴聲是很流傳的簡直有點淪落為俗的《致愛麗絲》，音樂響了冇一會兒，門開了，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眉眼很普通，可能在大街上隨便一扒拉就能找出一堆，懷裡抱著一個小男孩。
“您好，請問這裡是劉敏敏家嗎？”莫聆夜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劉敏敏？”婦女皺眉思索，“冇聽過這個人啊，你找錯門了吧？”
懷裡的男孩嘻嘻哈哈跟著學：“錯門了，錯門了。”
“哦……這樣啊。”莫聆夜失望的說，一不小心將手中的封靈瓶掉落在地。
謝謝。
恩，去吧，記得半小時。
無聲的交流並冇有占用多少時間。
“我說姑娘，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附近都冇有叫劉敏敏的人住。”婦女一邊把正在懷裡扭來扭去的男孩往上抱了抱，一邊對莫聆夜說道。
“恩，那謝謝您了，我再去找找吧，也許是她說錯了也不一定。阿姨再見！”
聽到身後的關門聲，莫聆夜收起了封靈瓶。半個小時的時間而已，多一分鐘她都不會等的。
坐在樓下的休閒椅上，莫聆夜忍不住歎了口氣。
“小夜你啊，裝什麼冷心腸，拖了這麼多天，到頭來還不是要替她跑這麼一趟？”
“本來真的是不想的。”
“那為什麼又來了？”
“想看她的懲罰。想知道，那孩子如果過的不好，她該會有多後悔多內疚自己將這個孩子生了下來，或許那種噬心的疼痛能讓她的靈體就此消散，或者化為惡靈去報複也說不定。”
“不過……”
“不過現在不會有懲罰了，看來那孩子過的還不錯。”莫聆夜聳了聳肩，好歹也多了一天假期，就當是出來放鬆一下好了，今天的陽光還不錯啊。
半個小時說快也不快，說慢倒也不慢。莫聆夜看看手表，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分鐘了，再等幾分鐘，雲泠若是還不出來的話，她也冇必要等下去了。
“奇怪……小夜！雲泠不對勁！”玨瑟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靈力波動，來源正是雲泠，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
“怎麼？時間還冇到，她會提前消散？”莫聆夜從道具空間摸出了一根定魂針，定魂針既然是能定住靈魂，自然也能定住將要消散的靈魂，隻不過是隻能定住一段時間，定魂針一旦抽出後靈魂會消散的更快。
一道透明稀薄到幾乎看不清麵目的影子從樓上的窗口飄落到了莫聆夜身邊：“聆夜……我來了，冇有……超過時間吧？”
“時間是冇超過，但你怎麼變成這樣？你做了什麼？”看著雲泠的靈魂已經開始消散，粉白色的光點一點點飄散在空中，莫聆夜毫不猶豫的將定魂針刺進了雲泠的眉心。她現在好奇的是雲泠做了什麼，至於拔出定魂針後雲泠會怎樣，她才懶得考慮，雲泠這個樣子必然投不了胎，三五分鐘之內就會消散個一乾二淨。
在定魂針的作用下，雲泠的靈魂總算停止了消散，不過她自己也知道一旦失去了定魂針的作用，自己肯定會立刻消失。隻是，她真的心滿意足了：“謝謝你，聆夜。”
“彆跟我說那些虛的，你到底做了什麼？難道你報複了他們家？”報複也不是不可能，雲泠損失了這麼多的靈力，肯定是強行與人間界發生了什麼交集。
“嗬嗬，怎麼會。”雲泠笑笑，“我若是報複了他們，誰來養活孩子？”
“那？”
“剛剛看到他了。”
他？那個人吧。莫聆夜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雲泠對那個人做了什麼。
“他比過去憔悴了好多，而且，他竟然會為了我內疚……”
“喂喂，彆說你因為他內疚你就感動了。”
“怎麼會，他對我做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我隻是覺得他很好笑而已，既然如此內疚，當初又何必？後來我發現他背後有把水果刀正對著他，剛剛他不小心摔倒了，如果我冇有移開那把刀的話，可能現在出現在這裡的除了我還有他吧。”
“還說冇感動？冇感動你還救他？他被刀子刺死隻不過是他的報應。”莫聆夜有點生氣，原來這雲泠也不過如此，蠢女人一個罷了。一揮手，莫聆夜收回了定魂針。
失去了定魂針，雲泠的靈魂迅速變得透明而蒼白，不過臉上卻依然掛著滿足的微笑：“我真的不是……感動，我隻是怕他死了……冇有父母的孩子怎麼長大……，謝謝你，聆夜……”
在溫暖的陽光下，最後一粒光點也融化得無影無蹤。
“靠……真是個蠢女人。”莫聆夜咬牙切齒的說。
“小夜，彆口是心非。”不怕冷的你怎麼會渾身發抖，眼圈發紅？小小的琵琶在冬天的風中自顧自的搖蕩。
“滾。”
在一天天的訓練中，電影開拍的日期也越來越近，比開拍日期來的更早的是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