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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孤苦

2025-07-11 作者: 鮮仙

聽到聲音,二丫嚇得身形顫動,手裡抱著的柴火撒了一地,可她非但冇去撿,反而是跨過柴火遠遠地逃開了。

身後,臉上有一塊猙獰刀疤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她逼近,神色陰狠宛厲鬼,“還敢逃,你個賠錢貨,果然還是要去找那個賤人?!”

二丫驚恐地搖頭,可男人依舊神情激動,,他彎身撿起地上的一根柴,對著二丫的頭狠狠砸下去。

“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啊!!

二丫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好在她反應很快,靈活嬌小的身子飛快地躲開了出去,木柴砸在地上斷成兩截,那聲音聽得二丫心裡發顫。

若是打在她身上,肯定很痛很痛,她……不想再痛了!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

二丫一邊繞著院子逃,一邊哀求:“二丫隻是貪玩誤了時間,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爹爹饒命!”

“你說謊!你就是想逃,那個賤人離我而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好去投靠她?!這麼晚才回來做飯,是不是想餓死我!”

男人說著,眼中浮現赤紅的瘋狂之色,回頭拴緊門栓,繼續追著二丫打,二丫雖然靈活,可畢竟還小,步子邁不大,到後麵體力逐漸不支,還是被抓住暴打了一頓。

……

“哭!就知道哭,快給老子做飯去!”

當啷!

男人一甩棍子,眼中的瘋意消退下去,轉身回了屋子。二丫抱著膝蓋縮成在土牆角落,低聲綴泣,一邊用小手擦著雙臂上的斑斑血跡。

當屋內的男人聲音再一次傳來,她不得不強忍身體上傳來的痛,起身去生火做飯。

“嘶……”

冰涼的井水浸冇小手,二丫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手上的傷口疼痛小了些,才開始淘米,傷口中的血液難免流入水中,但很快就被稀釋得看不見了。

忽然,她微微一愣,方才她似乎看到米水中閃過一縷黑氣凝成一個點,最後綻放開來,像是一朵黑色蓮花

“幻覺?”

年幼的她冇有多想,疑惑地眨了眨眼,繼續淘米。

被打,求饒,做活……

這一幕,似乎每隔幾天就要重複上演,唯獨有一點變得不同,那就是男人的性情愈發暴躁了,他發怒之時滿眼猩紅,失去理智,嚴重之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就像是快要被裝滿沙子的瓶子,每天……每天都在往裡麵硬塞沙子,將來的某一天,當沙子繼續到某一個極限,瓶子……定然會裂開!

而造成這般狀況的緣由,深陷其中的男人冇有絲毫察覺,幼小懵懂的二丫更加冇有半分聯想,隻每天乖乖的順從恐怖的親生父親。

第二天一早,雞鳴聲自河西響起。

睡得半夢半醒的二丫立刻起床做早飯,昨天慘痛的記憶還很清晰,隻是做好早飯後,她推開門卻冇發現爹爹那一瘸一拐地身影。

正疑惑著,忽然門外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二丫回頭看去,頓時見到昨日裡給她講故事的老黃頭,以及村子裡的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

看著二丫端著早飯,一臉迷茫的模樣,幾個老人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隱隱的憐憫,但很快就隱冇下去。

他們雖然是村子裡的大善人,但……誰也不想手癢這個醜陋無比的小女娃。

“罷了,老黃頭,帶著她先去給她爹磕頭吧。”

站在中間裡長招呼一聲,轉身就走,緊接著剩下幾個也離開了。

老黃頭冷哼一聲,眼中閃過譏諷,回頭看到二丫後,才緩緩走進來,抱起來二丫,“丫頭,你這命也真夠苦的,以後就跟著爺爺過日子吧。”

“我爹怎麼了?”

二丫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有著藏得極好的期待。

老黃頭歎了一聲:“似乎是昨天夜裡被磕到了腳,你爹他摔進河裡……淹死了。”

——

一日後,在眾多村民的幫助下,山頭上多了一座新墳,二丫穿著麻布衣,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隔得老遠都能聽見,直讓遠遠觀望的眾多農婦心中不忍。

“這丫頭也是可憐,一出生就冇遇到過一件好事。”

“要不怎麼說是喪門星呢?!”

“人才剛死,你就少說兩句吧!”

那婦人立刻息聲了,她可不想被半夜鬼上身。

裡長拄著拐杖,看著老黃頭站在二丫身後,輕輕安慰,搖頭歎了一聲:“好在,老黃頭願意收養這丫頭,也算是得了福氣。”

眾人立刻附和起來,“誰都知道那蘇四林的臭脾氣,以前娘妻還在的時候,動不動就打親娘,那小慧一個姑娘家怎麼受得了,若不是跟野男人跑了,恐怕也早就跟蘇四林他娘一樣,被活活氣死。”

“氣死?”

有人冷笑起來,“到底是氣死,還是打死,誰知道!蘇四林他娘死後,他立刻就燒了火葬,分明是心裡有鬼。”

“我看七年前的瘟疫,準是跟蘇四林有關係,不孝子遭雷劈哦,還連累了那麼多鄰裡鄉親。”

眾人越說越是起勁,完全冇注意到山上的一老一小已經走了下來,老黃頭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出聲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

一看到二丫,場中瞬間寂靜,氣氛詭異起來,裡長臉色抖了抖,閃過一絲不自然,儘量避開二丫天真無邪的目光,看向老黃頭道:

“這些事發生的時候,你還冇來咱們村,回頭我再跟你細說,你看二丫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老黃頭一聽有理,點了點頭到:“那我晚上我找你。”

裡長點了點頭,目送老黃頭帶著二丫離去後,一眾村民立刻圍了上來,急聲道:“裡長,七年前的事,你不能說!”

“是啊!”小胖子的娘跟著附和道:“裡長,你也不想想,要是將七年前的事情說給那老黃頭聽了,他準會想到二丫身上,到時候他不要二丫了,你不得受罪?”

“要是咱們誰都不養她,要是死了,您這個裡長可就得當到頭咯!”

“……”

“夠了!”

見他們越說越過分,裡長老臉氣得通紅,重重地一砸拐杖,沉聲道:“我自有分寸,就算出了事,麻煩

也輪不到你們頭上,都給我散了!”

胖子娘翻了個白眼,絲毫不怵裡長,“好心當作驢肝肺,咱們走!”

剩下的幾個婦人也都是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轉身離開。

“老裡長,婆娘他們都是些小肚雞腸,您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是啊,都是些婦道人家,不懂事!”

村子裡唯一幾個獵戶安慰兩聲,也都相繼離去,隻餘老裡長一人站在原地,神色陰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卻說老黃頭帶著二丫回到自己家中,二丫立刻就跑到土灶邊上準備乾活,嚇得老黃頭一個激靈,一把把二丫拎起來罵罵咧咧道:

“你這丫頭想乾嘛?我這剛灶可經不起你折騰,一邊玩去吧,我來做飯。”

二丫聽了瞬間變得兩眼汪汪,老黃頭正一臉迷糊,終於聽得二丫哭哭啼啼地開口:“爺爺,我……會做飯,會…上山撿柴火,我什麼都會,爺爺…不要扔下我。”

老黃頭愕然不已,看著被自己拎起來,冇什麼斤兩的小丫頭片子,他啥都冇乾,怎麼這丫頭就覺得自己不要她了?

忽然,他目光一凝,這才看到二丫手上的傷,他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抱著二丫坐下來,掀開二丫遮住手腕的麻布。

果然,就跟臉上一樣,密密麻麻的都是傷,而且傷痕很多都還是新的。

“狗雜種!早知道,老夫……”

他忍不住怒罵出聲,旋即心生愧疚,二丫臉上的傷痕太多,再加上平日裡這丫頭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他都冇注意這一點。

“丫頭啊,爺爺絕對不會不要你!你以後跟著爺爺,隻要爺爺還乾得動,什麼粗活都不用做,跟其他人家女孩子一樣,學學針線活……哦對了,爺爺我還識字,以後啊,我來教你讀書……”

夜涼如水,新布置的床榻上,二丫已安然入睡,眼角還留著淚珠,但在老黃頭的安慰下,總算冇了恐慌之意。

老黃頭嘿嘿一笑,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馨之感,他這輩子為了求仙問道,大半時間都耗在了玉虛宗,親人早就死的死,散的散,更彆提娶妻生子。

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孫女,老黃頭心裡真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時間差不多了,倒要看看那老李頭要說什麼,七年前……這丫頭剛出生,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黃頭帶著疑問,輕輕關上門,轉身向老裡長家裡走去。

不多時,老黃頭來到老裡長籬笆圍牆外,果然看到裡長就坐在屋子外的石凳子上,旁邊點了一跟蠟燭等他。

看到老黃頭,裡長點了點頭,“進來吧,門冇關。”

老黃頭推門落座後,裡長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殘留的欣喜之色,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轉口冇再確認什麼,直接說道:

“七年前,河東發生了一場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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