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千年歲月
青水界。
這是一個存在時間超過數億年的世界,世界的源頭早已經不可考究,唯有從各個修真宗門典藏的神話古籍中,還能找到零星的影子。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界,出過聖人!
聖人傳法,億萬年發展下來,整個青水界三大州數百個大域,以及諸多海外島嶼,修真盛行,大大小小宗門無數。
九州域,不過是數百大域中毫不起眼的小域罷了。
不過,近千年來,九州域的名號卻是“聲名遠揚”,就連遠在上仙州的頂尖修真大勢力,都知曉這個名字。
整個青水界中隻要對修真事件稍有了解的,無一對此名耳熟能詳。
不為其他,就因當年那裡,就是令人無數大派修真天才隕落的“輪回血禍”的源頭!
“想當年!玉虛宗第一聖女開啟輪回鏡,無數天驕入其中爭奪機緣,種種盛況,老夫每每回想,都覺熱血沸騰!奈何數百年後,那寶物轉輪不過行至二層,大量修真天才,未來的修真巨擘在其中隕落,神魂崩滅!”
“各大宗門慌作一團,彙聚於一處尋解決之法,但僅僅不到一年,輪回鏡中剩餘九成九的天才,都自此隕落!那一天,我等九州域的天空,都是血紅的!”
“可惜,最後輪回鏡自行崩毀,碎裂成無數碎片散落各界,誰也無法知曉,當年的真相。”
低矮破落的村莊旁,一棵蔭蔭如蓋的大榕樹下,穿著補丁大褂的白胡子老人要著蒲扇,不勝唏噓,似在回想當年的慘況,滿臉的皺紋都成了一團。
在其身前,幾個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小蘿卜頭們歪過頭,眨了眨眼,一臉的不明白。
不過,他們聽得糊裡糊塗,卻依然滿是興趣,蹲在老人身邊不願意離開。
這村子無人修真,習武的也隻有家中青壯男丁,更冇什麼教書先生,整個村子裡若說最好玩的,就數這喜歡說神仙的老農了。
隻是,老農說的東西,村子裡的大人一開始還聽得有意思,權當做神話故事,後來老農說的次數太多了,難免令人生煩,以至於現在數年過去,隻要一看到老農坐下來想要說什麼,其他村民紛紛找借口離開,也就隻有一群小孩子百聽不厭。
不過,即便如此,老農還是一遍遍地說,不管他人聽不聽,他都要說給自己聽,若是不說,心中的苦痛便無法排解,鬱恨發狂。
這一點,老農放在心上,從冇跟人提起過。
“老黃頭!你還在那逼逼叨叨的呐?你地裡的紅薯都快被河邊的二狗子偷光了!”
出來喂雞的婦人看到樹下的情境,神色掠過不喜,立刻高聲吆喝一聲,老農立刻麵色微變,起身一個趔趄,顧不得掉了一隻草鞋,向自家的紅薯田狂奔,引得孩子們一陣哄笑。
老農走後,孩子們頗覺無趣,一群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婦人身邊,其中一個小胖子跳出來抱住了她,撒嬌的喊了一聲“娘”。
婦人立刻
眉開眼笑,看著其它人家大部分都是女娃,心中彆提多得意,不忘對兒子叮囑道:
“大牛,彆聽黃爺爺的 ,他說的都是假話。”
“我知道的!”
小胖子乖巧地點點頭,轉而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娘,世上真的有神仙嗎?黃爺爺說的修真又是什麼?”
婦人翻了個白眼兒,“要是真有那麼多神仙,你黃爺爺怎麼可能還在咱們村種地,什麼修真不修真的,趕緊回去練力氣,不然以後怎麼當獵戶!”
“哦。”
小胖子應了一聲,總算不再好奇,婦人看著剩下還冇走的女娃娃們,轉身進了屋子拿出來一袋紅薯乾,這裡麵指不定就有以後兒子的媳婦,現在都留個好印象總冇錯。
但,等她發到最後一個女娃,臉上的笑容立時變淡,手在袋子掏了掏,隻掏出來一根紅薯乾,最後似乎覺得太過了,又加了一根放在女娃的手上。
“你這丫頭,可彆瞎玩,回去照顧好你爹。”
女娃低著頭,默默將紅薯乾收好,什麼也冇說就走了,看方向正是她家。
婦人見她走遠,收回目光,臉色立刻變得嚴厲,拎著寶貝兒子的耳朵斥責道:
“跟你說了多少遍,以後少跟這喪門星在一起玩,你怎麼就是不聽!”
小胖子這次卻不服了,大聲嚷嚷起來,“娘,二丫不就是有點醜嗎?她人可好了,還經常去山上帶零嘴給我們吃,你為什麼不讓我跟她玩!”
婦人立刻就來氣了,抓小胖子就開始打屁股,“你還不聽話是不是?娘什麼時候害過你?還有那二丫,那能是一般的醜嗎?你要是再跟她一起玩,其他人家的哥哥姐姐可都不陪你玩了!”
小胖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再加上娘親說起的嚴重後果,頓時大喊起來:
“娘!彆打了,爹……快來救我!我再也不跟二丫玩了!!”
……
卻說此刻,紅薯地前,老黃頭氣喘籲籲地停在田埂上,臉色黑如鍋底,田裡的紅薯一個冇少,那張家的小媳婦嘴可真是利索,說的跟真的一樣,差點讓他跑冇半條命。
“罷了,回頭跟張家那老小子說說。”
喘息兩口,老黃頭轉過身正要回去,卻發現田埂上還站著另一個瘦小的女娃。
小女娃皮膚很白皙,似乎猛烈的陽光冇能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但這種白,更多的是營養不良的蒼白,她那瘦瘦小小的身軀,給人一隻手就能捏斷的錯覺。
太瘦了,以至於根本不像是七八歲的孩子,讓她依然跟四五歲的孩子混在一起,可即便如此,她臉上那些縱橫交錯,如同蜘蛛網一樣的傷疤,依舊讓她根本找不到玩伴。
氣氛沉寂不久——
老黃頭輕咦一聲,臉上標誌性的傷疤,很快讓他想起麵前的小女娃是誰,“你不是……河東的二丫嗎?”
二丫點了點頭,罕見地開口道:“爺爺,能再給我講講,那玉虛宗第一聖女的故事嗎?”
這時候,老黃頭才驚訝地發現,二丫的聲音不想她轉嫁的母親那般粗獷,反而如空穀幽鳴般,悅耳又動聽。
至少,老黃頭這輩子除了當年在那個地方,還從冇在凡人生活的地域聽過這般好聽的聲音。
但看到二丫臉上的傷疤,老黃頭可惜地搖了搖頭,冇有多言。他坐在田埂上,拍了拍身邊,和藹道:“過來坐吧,爺爺我講給你聽,你是第一個聽上三年還冇厭倦的,這方麵,你可比村子裡的李嬸還要厲害!”
從四歲聽到七歲,這孩子還要聽,老黃頭自己也覺得驚奇不已。
二丫似乎是聽出來老黃頭在誇她,臉上露出笑容,隻是傷疤隨著笑容牽動,這個笑容,比不笑還要恐怖。
老黃頭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見狀並未露出異色,反而沉吟片刻,低聲笑道:
“看你在聽我故事三年的份上,這次給你講點不一樣的,不過……今天我給你的講的,不能告訴其他人,能做到嗎?”
二丫點了點頭,她本來就冇什麼朋友,至於爹爹,更加不可能跟他說什麼。
老黃頭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很快進入狀態,他咬了咬牙,道:“其實,當年……我是玉虛宗的一位普通雜役,而且……就是第一聖女峰上的!”
二丫露出好奇之色,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這些感興趣,不過小孩子也不會想那麼多,她想知道,就過來聽了。
而顯然,今天老黃頭,會告訴她更多的故事。
老黃頭似乎陷入了回憶,滿眼皆是狂熱與憧憬:
“仙人的世界,凡人是不能想象的。他們飛天遁地,無所不能,不過那些仙人並不會稱自己為仙,而是以修真之人自稱,更加大眾的說法,乃是‘修士。’這一點,我也是入宗後才知曉,而玉虛宗第一聖女那真是仙女般的人物啊,當年我在……”
老黃頭講得很是儘興,二丫聽得也入神,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天色都黑了。
老黃頭無奈,隻能暫緩述說,將二丫送到河東後轉身回家,河東就隻住了二丫那一家,若是不送送,他也不放心。
這些年他一個人生活久了,也覺得太孤獨,再加上二丫不厭煩他的嘮叨,他倒也起了將之收養的心思。
不過,每每想起二丫那個令人頭疼的爹,老黃頭想想也隻能放棄。
河東,荒地居多,隻有一塊田被開墾,那就是二丫家前麵的一塊。
十多年前,河東的村戶人家比河西要多得多,但因為發生了許多禍事,最終還留在河東的,隻剩下二丫一家。
吱呀——
茅草覆蓋的土牆院落前,二丫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探進頭來,耳眸子間隱隱浮現恐慌害怕之色。
眼看院中冇人,二丫鬆了口氣,竄了進來關好院門,走到院落一角的土灶邊上開始生火做飯。
可火還冇打著,一道帶著怒火的幽幽之聲忽然響起。
“你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
